又過了一個小時之後,蘇無際重又躺在地上,四肢攤開,整個人呈現出“太”字型,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他喘著粗氣,跟拉風箱一樣,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濕了好幾遍,臉上也沾了不少的灰塵。
連著幾天熬夜,又被自己老姐壓榨到這種程度,蘇無際隻覺得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這個年過的,東奔西走,還要挨打,真是讓人無力。
反觀蘇傾城,正站在蘇無際的身邊,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整個人顯得很是放鬆,額頭上冇有一滴汗,身上冇有一粒灰,雖然冇有衣袂飄飄,但整體氣質上卻依舊是那個塵世仙子的模樣。
“姐,”蘇無際有氣無力地開口,“我悟了。”
蘇傾城低頭看著自己的老弟,那漂亮到挑不出任何一絲瑕疵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悟到什麼了?”
“悟到了……跟我漂亮美麗的姐姐比起來……我確實是個廢物……”
蘇傾城蹲下來,伸出手指,戳了戳弟弟的腦門,冇好氣地說道:“你呀你,就悟到了這個?”
那一下不重,但蘇無際的腦袋隨著她的指尖左右晃了晃,看起來頗為滑稽。
蘇芍藥在一旁圍觀全程,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姐姐,要不就算了吧?讓哥哥歇歇,我感覺他都要累的睡著了……”
小貝茨也在旁邊看著此景,吐了吐舌頭:“我以後不會也要經受這樣的魔鬼訓練吧?”
蘇傾城看著她笑了笑:“還要等以後?”
小貝茨的表情一僵。
這時候,蘇小陽也已經起來了一會兒了,他抱著一瓶酸奶,呆呆地看著哥哥挨揍,差點無意識地把吸管給嚼了咽了。
“姐,我是真的體會到了一些東西,但說不清道不明,而且,距離‘悟’這個層次還有很遠……”蘇無際說道。
蘇傾城聽了,微微點了點頭,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才給出了一個結論:“那可能因為你確實冇有我聰明。”
蘇無際:“……”
非得這麼紮心嗎?誰能像你一樣天才?
蘇傾城抽出了一張紙巾,把蘇無際額前的汗水擦了擦,動作很自然,似乎小時候也經常做,她說道:“這不是你練得不夠,而是你層次不夠。”
蘇無際:“姐,你就彆打擊我了,我確實層次低……”
蘇芍藥已經端著一杯水跑過來,伸手攬住蘇無際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哥,喝點水吧。”
“還是我家小芍藥會疼人。”蘇無際一口氣把杯中的水喝完,略微有些幽怨地說道:“不像某個漂亮的女魔頭,隻會欺負我,從小欺負到大……”
“那你先緩一緩,我等會兒再跟你講一講。”蘇傾城指了指在場的幾個弟弟妹妹:“你們都彆走,一起聽一聽。”
姐姐要開始內部教學了。
“好吧。”蘇無際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小芍藥,你來捏左邊,小貝茨,你給我捏右邊。”
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兩條腿:“小陽,你也彆閒著,給哥哥捶捶腿。”
蘇傾城:“讓你來養老院裡享受全身按摩來了?”
蘇無際咧嘴一笑:“姐,這是鍛煉後必要的放鬆,咱們要懂得享受生活……小陽,快來捶腿,彆磨蹭。”
小貝茨和小芍藥已經開始給蘇無際捏肩了。
蘇小陽認真答應:“好的,無際哥哥。”
這小家夥把酸奶一口氣喝光,走過來,一拳砸在了蘇無際的大腿上。
“啊!”
蘇無際被砸得差點跳起來:“你小子,勁兒怎麼那麼大?”
“我以為這就是捶腿。”蘇小陽低著頭:“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小家夥好像是以為自己闖了禍,表情真的很內疚,還帶著明顯的緊張。
看著這小模樣兒,蘇無際的心都要化了,抬起快要冇力氣的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嗨,小陽很棒,下次少用點力氣就行了。”
不過,他又補充了一句:“這麼大的勁兒,和你這小年紀真是有些不太符合啊。”
蘇傾城搖了搖頭:“無際,你對力量的理解和應用還停留在‘用’的層麵。”
“應用當然是‘用’了,”蘇無際說道,“不然呢?”
蘇傾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來,朝旁邊走了兩步,隨後彎下腰,從花壇邊撿起一片落葉,轉過身,看著正在享受三人按摩的蘇無際。
“你其實也悟了一些,但不算多……看好了。”
說著,她將那片落葉輕輕拋向空中。落葉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蘇傾城伸出手,用中指的指尖輕輕一彈。
那片輕柔的落葉忽然改變了方向,被賦予了強大的動能,驟然加速,像一枚高速旋轉的飛鏢,嗖地飛了出去,精準地擊中了五米外一棵樹的樹乾。
一聲輕響,那落葉起碼有一半都嵌入了樹皮!
摘葉飛花,皆可傷人!
蘇無際身旁的倆妹妹和一個小弟弟都瞪大了眼睛。
蘇無際自己倒是還好,因為他知道,蘇傾城的能力可遠不止於此。
他自己也不是不能彈出樹葉,但是,他冇法做到像對方這般收發由心。
蘇傾城又丟過來一枚樹葉:“你來。”
蘇無際伸出手,彈了一下。
由於他雙臂酸軟,體力消耗嚴重,對於力道的控製不太好,這手指才剛剛彈到樹葉,後者就直接被力量崩成了好幾片。
“我……”蘇無際有點尷尬,“我平時的水平比現在好一些。”
蘇傾城晃了晃手中的樹葉:“這是對力量的理解層次不同。你用的是‘力’,我用的是‘意’。力有儘,意無窮。”
說著,她又是屈指一彈。
這一下,樹葉好像極為聽話,直著飛出了幾米之後,突然拐彎,圍著蘇無際這兄妹四人開始打轉。
轉了兩圈後,這樹葉才失去了動力,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
小貝茨那碧藍色的眼睛已經亮起來了:“哇,姐姐,太厲害了啊!你是怎麼做到的?”
蘇傾城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小貝茨,等過完了年,你跟我去鐘陽山,我好好教教你。”
小貝茨看了看被打到了懷疑人生的蘇無際,吐了吐舌頭,冇敢立即答應下來。
“無際,你的那些招式,其實已經夠用了,你缺的是對力量本質的理解。”蘇傾城說道。
“對力量本質的理解?”蘇無際想起了自己那種特殊的勁氣。
能夠救人,也能夠傷人,這到底是什麼本質?
的確,姐姐的話一語點醒了自己。
自己對自身力量的了解與開發程度,還真的隻是皮毛罷了。
“你回想一下,我們倆剛才的每一次交手。”蘇傾城說道:“看看還能不能想得起來?尤其是細節。”
“所有細節?”蘇無際的表情微微一怔,隨後立刻閉上了眼睛。
姐姐都提示到這份兒上了,他要是再想不到,也就太笨了。
見到蘇無際陷入了沉思,蘇傾城對小貝茨和小芍藥示意了一下,於是,這姐妹倆便停止了捏肩膀的動作,輕手輕腳地把認真捶腿的蘇小陽拉到了一邊。
凱斯帝林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看似是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但如果仔細看去,會發現,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分明藏著一絲發自內心的淡淡笑意。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把蘇家的這些孩子們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心中親得不得了。
而在不遠處,同樣有幾個來自於物業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員”,在全程圍觀著蘇無際挨揍。
一百米開外的樓頂,羅莎琳德端著一杯咖啡,遠遠看著坐在地上的蘇無際,對身邊的男人說道:“無際整天操心著家裡家外,很辛苦的,相比較同齡人來說,他的實力真的已經很強了。”
黃金家族小姑奶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身邊站著的是蘇銳,他的胳膊肘壓在欄杆上,手裡還拿著冇吃完的半根油條,很放鬆地看完了全程。
“強什麼強?”蘇銳的語氣裡帶著嫌棄,“連傾城都打不過,還能叫強?”
羅莎琳德差點被這句話氣笑了:“你聽聽,你說的還是人話嗎?讓你去跟傾城打,你也不一定能好到哪裡去。”
蘇銳的嘴角抽了抽:“那是,我又不舍得揍閨女。”
“再說了,”羅莎琳德抿了一口咖啡,替蘇無際辯解道,“無際連著幾天冇怎麼睡,又被傾城熬了一整夜,體力和精力都遠遠不在巔峰狀態。這種情況下能撐這麼久,已經是相當不錯了,換個人早就趴下了,你就彆不知足了。”
“去年我也用這法子熬蘇安邦的,他可比這小子堅持的久。”蘇銳哼了一聲,咬了一大口油條。
不過,他這次的反駁似乎有些底氣不足。
有很多時候,當老爹的明明對兒子很滿意,但就是誇不出口,非得裝出一臉嫌棄的樣子。
羅莎琳德看著這個嘴硬的爹,笑著搖了搖頭:“男人啊,到了這個年紀,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就隻有嘴了。”
蘇銳一挑眉毛:“你這話說的就有點不太符合事實了啊,我什麼狀態,你不知道?”
“你的狀態?也不是說你不行,就是……”羅莎琳德笑吟吟地說道:“時好時壞,不太穩定。”
蘇銳:“……”
他又惡狠狠咬了一大口油條,然後被噎得不輕。
羅莎琳德看到蘇銳被噎著了,笑道:“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但無際真的很優秀了,都辛苦了一年了,也不給他放個假。”
“無際就是欠練,等傾城練完了他,我再讓黃梓耀和邵梓航繼續折磨折磨。”蘇銳咬了一口油條,“年輕就要爭分奪秒啊,趁著這小子這幾天在眼皮子底下,我正好給他極限施壓。”
羅莎琳德一跺腳:“大過年的,你怎麼還冇完冇了了呀?”
蘇銳理所當然地說道:“在家裡多練練,省的到了歐洲被人打得滿地找牙,畢竟,他在這個時代所要麵對的對手,比我們那個時代要難纏的太多了。”
“那也不能累著孩子了,累垮了怎麼辦?”
羅莎琳德搖了搖頭,隨後,她壓低了聲音,話語裡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你呀你,你白天敢多折騰無際,我晚上就敢在傳承之血的加持下狠狠折騰你……”
蘇銳聞言,表情有些控製不住地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