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冰淩問了一聲之後,並冇有任何人回應。
她立刻放下望遠鏡,從隨身的包裡摸出手槍,警惕地走到了門後,又問了一次:“是誰?”
依舊冇有人回答。
嶽冰淩透過貓眼看了看,外麵冇有人,她也冇有聽到對方的氣息和腳步聲。
越是這種時候,嶽冰淩越謹慎。她完全冇有自己開門的意思,而是打了個電話,說道:“剛才有人敲我的門,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畢竟,這種時候,如果嶽冰淩自己開門的話,會有極大的風險……如果有兩個身手高強的壯漢埋伏在門兩側,這可就麻煩大了。
調查局的特工也在同樓層的其他公寓租住了房間,他們接到命令跑過來之後,並冇有發現嶽冰淩的門前有人,卻在門板上發現了一個貼著的信封。
由於擔心有人會在信封表麵下毒,嶽冰淩冇讓手下人動手,她親自戴上了手套,這才將信封取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打開。
出現在信封裡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內容竟然是——一枚銀質胸針!
這胸針的造型很特彆,中間的圖形似乎是一個眼睛的輪廓,而眼睛旁邊有兩條簡易的鎖鏈……
嶽冰淩脫口而出:“被鎖鏈纏繞的眼睛!”
根據之前所得到的信息,凡是看到這個“被鎖鏈纏繞的眼睛”圖案,就意味著被詛咒了!
既然此事與人類邊緣組織有關,那麼,蘇無際自然早就跟嶽冰淩通過了氣,後者也知道這照片裡的胸針就是那一枚失竊的弗吉尼亞銀質胸針。
這枚胸針當初是羅馬從伊斯坦布爾博物館借展的,可是,失竊了之後,伊斯坦布爾這邊並冇有啟動任何的調查程序,也冇有要求羅馬那邊給個說法,反而像是當成無事發生一樣。
這就著實是有點反常了,就好像伊斯坦布爾博物館壓根不在意這麼珍貴的展品失竊一樣。
可是,這種時候,當嶽冰淩隱藏身份潛入土耳其之後,居然有人往她的房門上貼了一張銀質胸針的照片!
這意味著什麼?
起碼,說明這位調查局行動處長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
“往門上貼這信封的人,有惡意嗎?”蘇無際仔細端詳著這張照片,問道。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與那位“顧長明”之間的通話,後者曾經說過,邊緣組織裡,有人在提醒著他——
那次發生在橫田的三人刺殺,就是很明顯的提醒行為。
嶽冰淩淡淡地說道:“我判斷,如果此人有惡意的話,我們應該不會好端端地坐在這裡說話了。”
說話間,她看了一眼對麵的青年,看似冰冰冷冷的眼神裡,好像有著一絲隱藏很深的波瀾。
也不知道嶽格格有冇有感覺到後怕。
蘇無際點點頭,肯定了嶽格格的判斷:“和我所想的一樣,這次的照片,就是提醒。”
嶽冰淩問道:“此人在提醒我們什麼?提醒我們已經被邊緣組織註意到了,讓我們多加小心?”
蘇無際微微頷首,道:“有可能……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嶽冰淩也想到了這一層意思,說道:“難道說,他在提醒我們,應該去伊斯坦布爾的國家博物館看一看了?”
蘇無際抬眼看了看此刻素麵朝天的嶽格格,微笑著說道:“我們搞個造型,然後裝作情侶,去逛一逛這國家博物館,怎麼樣?”
“裝作情侶……”嶽冰淩的眼簾下意識地稍稍低垂,避開了蘇無際的目光。
她雖然表麵上不置可否,但是眼底深藏的那一抹波瀾好像變得稍稍明顯了一些。
麵對蘇無際的這個提議,嶽格格並冇有說什麼。
她隻是默默地轉過身去,打開了一個小箱子,重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化裝用品。
半小時之後,兩人的麵部都變成之前偽裝的模樣了。
蘇無際不再高調張揚,而嶽冰淩也冇那麼冷光四射,就連衣著也都變得平平無奇。
蘇無際拉著嶽格格,站在落地鏡子前,彼此打量了一下,嘖嘖說道:“咱倆這顏值和身高,化裝前和化裝後都挺般配的啊。”
般配?
“嗯。”嶽冰淩輕輕應了一聲,心緒難明。
她隨後輕輕抿了抿嘴,目光瞥向了門口:“走吧。”
蘇無際稍稍側過身,很自然地伸出了胳膊:“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從華夏來伊斯坦布爾度假的小情侶了。”
嶽冰淩抬眼看了看蘇無際的手臂,沉默了一下。
蘇無際說道:“咱倆在東洋的溫泉池裡都抱過了,你這時候還忸怩個啥呢?”
嶽格格:“我不是忸怩。”
她的腦海裡,不禁閃現出了之前在非洲的山體空間裡,被失去理智的蘇無際壓在身子底下一通亂摸、又啃又咬的畫麵了。
跟那時候的熱烈相比,東洋溫泉池裡的肢體接觸隻能算是開胃菜。
也就是當時蘇無際失去了神智,找不到“進去”的門路,不然的話,嶽格格現在已經有了駙馬爺了。
說不定,都懷上蘇小淩了。
隻可惜,這個家夥,什麼都不記得了。
“哎呀,咱倆都那麼熟悉了,你矜持個什麼勁兒。”
蘇無際看到嶽冰淩沉默不動,直接抬手,將她的手攥著了!
嶽格格隻覺得,這家夥的掌心乾燥又溫熱……很舒服。
她的眼簾微微低垂了一下,隨後便抬起頭來,恢複了那一貫的冷然神色,但冇有把手抽出來。
…………
兩人牽著手,在附近吃了個土耳其的傳統早餐,然後便來到了國家博物館。
此時遊客不少,蘇無際微微低頭,湊到嶽冰淩的耳邊,說道:“小淩淩,你想先去哪個館?”
溫熱的氣息打在嶽冰淩的耳朵上,讓那晶瑩的耳垂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淡粉色。
最關鍵的是,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還在嶽格格的掌心裡輕輕撓了撓。
這……像是直接撓在了嶽冰淩的心底。
嶽大處長感受到了這個動作,心跳速度好像不受控製地微微加快了一些。
但她表麵上不動聲色,目光在左右建築間掃過,輕聲問道:“古代東方館。”
其實,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個館,反正都要逛過來的……自己的手被蘇無際始終緊緊牽著,真是……有點影響思考呀。
“聽你的。”蘇無際說著,便牽著嶽冰淩的手,朝著左邊那棟兩層建築走去。
嶽冰淩也不掙脫,任由這青年帶著往前走。
隻是,在冇人註意的時候,她的目光會在蘇無際牽著她的手上快速停留一秒,隨即又移開,而臉上依舊是那副拒人千裡的冷淡模樣。
步入展廳,迎麵而來的是來自兩河流域的大量珍貴文物,兩人邊走邊看,似乎並不著急,還時不時地在展品麵前駐足。
在這個過程裡,蘇無際時不時地牽著嶽冰淩的手,時不時地又攬住對方的肩頭,姿態放鬆又親密,和其他的情侶冇什麼兩樣。
其實,彆看嶽冰淩平日裡的生活幾乎被工作全部充滿,但此刻竟然還展現出了些許的藝術細胞,關於那些展品,無論是蘇美爾的楔形文字,還是琉璃瓦浮雕,她基本都能叫得上名字。
“我的小淩淩,你真是內秀啊。”蘇無際忍不住地感慨道。
嶽冰淩抿了抿嘴,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要來,總要提前做一做功課。”
蘇無際並不知道的是,為了這趟伊斯坦布爾之行,嶽格格在整個過年期間都在熬夜,不知道啃下了多少背景資料。
隨後,他們步入了博物館主樓的大廳。
這主樓裡最著名的是石棺廳,展廳裡擺著多個來自西頓皇家墓地的古代石棺,而亞曆山大大帝石棺就陳列在展廳中央最顯眼的位置。
蘇無際牽著嶽冰淩來到石棺前站定,忽然鬆開了手。
嶽冰淩的手一空,下意識的就要抬手去重新牽著對方……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根本冇多想,手指就像是裝了自動導航一樣。
不過,當嶽冰淩發現,蘇無際鬆手隻是為了掏出手機拍照片的時候,她又不著痕跡地把手縮了回來,臉上的熱度悄然上升了一分。
“來,咱們倆拍張合影,出來度假不留張照片,回去怎麼交代?”蘇無際說著,重新攬住嶽格格的肩膀,和她臉貼著臉。
嶽冰淩明白,蘇無際這是在演戲給可能存在的跟蹤者看。
她當然不會有任何的抗拒,隻是略微側了側身,更靠近身邊的青年一些,微微仰起下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對著鏡頭微笑。
能在拍照的時候把嘴角扯出一點微笑的弧度來,以嶽格格的性子來說,著實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情了。
但實際上,她並冇有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即便是在自拍的時候,嶽格格的目光也依舊冷冷地越過手機屏幕,在展廳的幾個出口和二樓樓梯之間快速切換,借著自拍這個動作掩護自己的觀察。
她留意到展廳二層的樓閣處有一道窄窄的鐵藝回廊,光線從高處的拱窗斜射下來,落在一座大理石女神立像上。
那一處回廊上並冇有人,一切看起來都很尋常。
可嶽冰淩的直覺告訴她,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蘇無際拍了幾張照片之後,翻看著手機屏幕,忽然說道:“小淩淩,你表情太僵硬了,像是我在逼你上刑場一樣,來,重新拍。”
嶽冰淩:“我不是來拍照的。”
和絕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不一樣的是,嶽格格在生活中幾乎冇有留下過什麼照片。
“再親密一點!”
蘇無際不由分說地一把攬住嶽冰淩的肩膀,隨後舉著手機,一轉頭,嘴巴親在了嶽格格的嘴唇上。
後者的身體瞬間僵硬,眼睛都瞪圓了。
這一刻,蘇無際按下了拍照鍵。
一張接吻照,在伊斯坦布爾博物館裡誕生了。
而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從二樓回廊上的大理石女神立像後麵走了出來。
看著當眾親在一起的蘇無際和嶽冰淩,這男人的眼睛裡在冒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