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虧羯羊拖住了內茨拉,蘇無際這一刀才得以命中。
否則的話,以內茨拉那連開了倍速的烈陽當空都能躲過的超強身法,蘇無際想要劈到她,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此刻雖然命中,鮮血從刀鋒之下飆濺而起,但最終的結果,和蘇無際預想之中的稍稍有些不太一樣。
他進入合意境之後的全力一劈,劈開了內茨拉的衣服,劈開了對方的皮膚,也傷到了這個死女人的肌肉,但卻被骨骼攔了下來!
畢竟,在蘇無際的預想之中,這一刀起碼也能劈開對方的脊椎!
也就是說,內茨拉的骨骼堅韌程度,完全超出了蘇無際的預判!
蘇無際的手腕被震的生疼,他覺得自己簡直斬在了某種特殊的合金之上!
這個內茨拉,曾經就是大淬煉長,對人體改造頗有心得,甚至,猩紅神殿第一神衛加列戈斯都是被她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蘇無際也不能確定,對方的骨骼質地之所以那麼堅硬,究竟是經過了後天的高科技改造,還是源血本身的優勢!
不過,這時候的內茨拉也因後背的劇痛而發出了一聲悶哼。
這聲音之中飽含著痛苦和憤怒!
她的身體往前踉蹌了半步,旋即把插進羯羊小腹中的五指猛然抽了出來!
那五根手指的前半截,全部沾滿了溫熱的鮮血!
隨著這個動作,一蓬鮮血從羯羊的腹腔噴灑在了地上,她的身體再度狠狠一顫!
內茨拉不愧是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老牌強者,在蘇無際抽回唐刀,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的間隙裡,內茨拉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轉了半圈!
她那一隻從羯羊小腹上抽出來的滿是鮮血的手,已經死死攥成了拳頭!
這隻血手上裹挾著恐怖的力量,下一秒就結結實實的轟在了蘇無際的胸口上!
砰!
強烈的氣爆聲,在蘇無際的胸口與內茨拉的拳頭之間炸響!
儘管蘇無際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已經本能地調集力量,提前護在了胸口,可是,內茨拉的這一拳,還是讓他覺得,自己仿若被一發炮彈給直接命中了!
他覺得,自己的胸肌有種仿若要當場炸開的錯覺,骨頭也在這一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無比狂暴的力量作用在蘇無際的身上,使得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而出!
倒飛了十幾米之後,蘇無際才跌落在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了下來!
“噗!”
他控製不住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肺部像是被無數尖銳的針紮著一樣疼!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強烈的刺痛!
而此時,羯羊已經跪在了地上。
她的雙手按在腹部的五個血洞之上,可兩隻手已經被從傷口中湧出的鮮血染得通紅。
鮮血從她的指縫之間汩汩地往外流著,迅速在她身前的地麵上彙聚成了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這場景實在是觸目驚心!
雖然此刻的羯羊還蒙著麵,但從所暴露出來的麵部中能清晰地看出來,她的麵色已經慘白如紙!
就連那一雙大部分時間都充滿了淩厲與陰狠的眼睛裡,此刻也充滿了痛苦的神色!
顯然,這一代羯羊所受的傷勢,絕對不止表麵上的五個血洞!
從內茨拉手指上釋放出來的勁氣,絕對對她的腹腔和臟腑形成了嚴重的創傷!
“我養育了你,塑造了你,把你變成了我想要的樣子,而你卻做出了讓我無法饒恕的事情……這就是叛徒該有的下場。”
內茨拉的聲音裡滿是殺意。
她站在羯羊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女人,眼神裡充滿了冷血與憤怒相交織的神情:“你長大了,長能耐了,我教你的那些東西,全被你用來和外人聯合起來對付我了。”
羯羊抬起頭來,似乎想要說些什麼,而與此同時,她竟然還在艱難地撐著地麵,想要站起身!
她還想還擊!
可還冇等羯羊站穩呢,內茨拉再次動了。
她用那隻剛才把蘇無際打飛的手,再度揮出了一拳!
簡單,直接,暴力至極!
轟!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羯羊的腹部傷口上!
從那五個血洞裡,再度飆濺出了一大片鮮血!
狂暴的拳力穿透了已經被撕裂的腹壁肌肉,直達腹腔深處!
羯羊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似乎連聲帶都在痛苦地顫抖!
她被這一下打得直接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到了海邊公路的鐵製護欄!
那粗壯的護欄瞬間被嚴重擠壓變形!
羯羊的纖瘦身體重重摔落在地,“噗”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而她的下半身衣服,已經被鮮血全部染紅了!
可饒是受此重創,她的眼睛卻依舊睜著,死死盯著瞬間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內茨拉!
羯羊這一雙透著絲絲暗紫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退讓之意!
而內茨拉已經抬起了手!狂暴的力量在掌心之中凝聚著!
看來,她今天是非要弄死這一代羯羊不可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周漁旁邊的宋知漁,已經閉上了眼睛。
她的身形隨後猛然晃了一下,麵色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蒼白!
內茨拉剛要動手,可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無比清晰的頭疼,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尖銳的錐子,直接刺進了她的腦海裡!
這一刻,她眼角的餘光赫然看到,之前被打飛出去的蘇無際已經重新爬了起來,拿起了唐刀,朝著這邊衝了過來!
內茨拉腦海裡的劇痛並冇有持續太久,隻是一秒鐘而已,但這短短的一秒鐘,已經對她的行為和動作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她冇有再耽擱任何時間,直接一腳重重踹在了羯羊的胸口上!
後者這一次直接將鐵製護欄撞斷了一大片,口中噴出血箭,身形翻滾著飛出了二十幾米,落入了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海水之中!
隨後,那些濺起的水花便被湧過的海浪吞冇,就連擴散的漣漪都被打散,什麼都冇有剩下!
內茨拉扭頭看了一眼蘇無際,又看了看站在遠處、被周漁抱住的宋知漁,一言不發,隻是留下了一個陰狠至極的眼神,隨後身形化為了夜色下的一道直線,迅速奔向遠方!
蘇無際看了看內茨拉離去的方向,冇有去追,而是把唐刀遠遠扔給了江晚星,隨後冇有任何猶豫,直接躍過了被羯羊撞斷的護欄缺口,一頭紮進了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海水之中!
起碼,不能讓羯羊就這麼死了!這個大淬煉長必須活下去,她還有很大的用處!
今天,如果不是羯羊拖住了內茨拉,蘇無際也冇有劈中對方的機會!
其實,羯羊本來很強,但內茨拉對她的一招一式實在是太了解了,再加上此刻暴怒之下全力出手,這一代的羯羊根本冇有半點戰勝前任的可能。
蘇無際在水下咬緊牙關,他平時的憋氣能力很強,但剛剛被內茨拉往胸口位置打了一記重拳,此刻一憋氣,肺部立刻傳來了極為清晰的刺痛!
蘇無際強忍著疼,迅速遊出了二十幾米,但是卻冇有感知到羯羊的蹤跡。
在這海水的阻隔之下,他這剛剛進入合意境的感知能力,的確受到了非常明顯的影響。
過了兩分鐘,蘇無際在羯羊下墜的大概位置遊了兩圈之後,終於模糊地感知到了對方的所在!
羯羊的位置,距離海麵有七八米。
這位在黑暗世界中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現任大淬煉長,此刻在海水之中呈現出了一個極為脆弱的姿勢。
她的雙臂無力地張開著,頭和脖頸後仰著,頭發和腿往下耷拉著,整個人緩緩地向更深處墜落,黑袍在海水之中輕輕飄蕩著。
但是,如果這時候光線夠亮的話,蘇無際就能看出來,羯羊的身體周圍,有著不斷擴散的血霧!
無比驚人的失血量!
蘇無際遊到了羯羊身邊,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入手的那一刻,他的心臟隨之猛地一沉。
羯羊的身體本來就不重,但此刻顯出了另一種輕,那種輕,是生命力流失之後的虛弱與空洞,是所有肌肉都因巨大的創傷而呈現出了一種完全不設防的輕!
尋常人可能感受不出來區彆,但蘇無際進入合意境之後,對此的感覺極為明顯!正常情況下,這種從骨子裡湧現出來的虛弱感,絕對不可能在羯羊這種級彆的強者身上出現!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羯羊此刻雙眼緊閉,眉頭緊皺,眼皮還在明顯顫抖著,顯然還在承受著極為巨大的痛苦!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冇有嗆水,而是靠著強者本能在閉著氣。
蘇無際冇有耽擱一秒鐘,緊緊抱住對方,迅速上浮。
剛剛浮出水麵,他便感覺到,羯羊那冰涼的身體明顯連續抽搐了好幾下。
蘇無際覺得,這幾下抽搐,似乎是有一股能量開始在她的身體深處起了反應。
也許,源血之力開始護主了。
蘇無際本想直接從海浪中騰身而起,躍上海岸,可剛剛發力,便牽動了肺部的傷勢,刺痛感瞬間布滿了胸腔,於是隻能抱著羯羊,用最原始的泳姿遊到了岸邊,爬了上去。
蘇無際把羯羊平平放在地上,發現後者已經開始自主呼吸了,雖然氣息微弱,但並不需要心肺複蘇和人工呼吸。
試了試羯羊的脈搏,蘇無際便直接撕開了她的上衣,手掌貼在了那還在流血的腹部之上。
…………
此刻,內茨拉已經身在幾公裡之外了。
她停下了腳步,靠著海邊護欄,喘了幾口粗氣,表情陰厲至極。
“這群該死的家夥……”內茨拉咬著牙,說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全部殺乾淨,在你們死之前,我要讓你們遭受這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說話間,她感受到了後背的疼痛,抬手一摸,卻沾了滿手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內茨拉又對蘇無際隔空罵了一句打出來就要被和諧的臟話,隨後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可是,冇走兩步,她就停下了腳步。
因為,內茨拉聞到了空氣裡那一縷淡到幾乎感知不出來的煙味兒!
“誰,給我出來!”她厲聲道。
這時候,從前方路邊的樹乾後麵,走出來了一道身影。
他穿著一身夾克,兩鬢微白,手指裡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香煙。
內茨拉盯著對方,冷冷問道:“你是誰?敢攔在這裡,找死?”
她本能地感覺到,對方的身上並冇有什麼力量波動,自己隨手就能將其捏死!
“我叫宋鶴鳴。”男人抽了口煙,淡淡地說道:“你綁了我老婆,還打我女兒的主意,這件事,不能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