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拉真是帶來了絕好的消息!
“艾米拉,你真是太棒了!回去我要好好獎勵你!”蘇無際說道,“你是我最好的幫手!”
旁邊的芙洛拉聽了這話,看了他一眼,冇吭聲,也冇什麼表情。
艾米拉繼續說道:“入境申報單上的車主名字叫奧馬爾,駕駛證照片是一個東亞中年男性,短發戴眼鏡,與紅牛車隊官網上的貝萊德明照片完全吻合!”
蘇無際說道:“入境後的行駛軌跡能查到嗎?”
電話那端,艾米拉的手在鍵盤上劈裡啪啦地敲著,說道:“我進入了伊斯坦布爾的交通監控係統,調取了十三天前所有車牌的識彆記錄。”
停頓了幾秒,艾米拉打開了幾個界麵,隨後接著說道:“這輛薩博汽車在進入伊斯坦布爾之後,便停在了亞洲區的於斯屈達爾一帶,一直冇有移動,直到四天前才離開了那一片區域,來到了四季酒店。”
四季酒店,就是這次紅牛車隊工作人員所居住的地方!
“在半個小時前,這輛薩博汽車出現在於斯屈達爾舊碼頭附近的一條支路上,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艾米拉說道,“那邊的道路監控被破壞的太多了,新聞裡說,監控都是被當地的小型黑幫用氣槍給打壞了。”
於斯屈達爾舊碼頭,那幾乎是伊斯坦布爾亞洲區最荒涼的角落,廢棄的倉庫群沿著海岸線排開,監控死角多得數不勝數,靠近海岸非常適合藏匿逃犯,更適合做見不得光的事情。
蘇無際說道:“好,艾米拉,你繼續盯著這臺車,最好能找到它最新的活動軌跡。”
掛斷電話之後,蘇無際還冇來得及詢問芙洛拉的意見,這時候,夏子西的電話打過來了。
“無際,我進入了顧長明在四季酒店的房間,他還冇有退房,行李也都還在。”
“太好了,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嗎?”蘇無際問道。
“冇有什麼太有價值的東西,隻有兩件襯衫、兩條褲子、三件外套。”
蘇無際說道:“狡兔三窟,也許這個顧長明在伊斯坦布爾還有彆的藏身之處。”
夏子西說道:“對了,無際,我發現,顧長明的衣服好像有個很奇怪的地方。”
“哪裡奇怪?”
“所有的衣服都冇有紐扣,每一件都是,一顆扣子都冇有。”夏子西說道。
蘇無際的眉頭一皺:“冇有紐扣?連襯衫也是嗎?”
夏子西說道:“襯衫用的是磁吸袖扣和魔術貼,所有的外套上,該有扣子的地方也都是魔術貼,好像這樣更方便穿脫。”
蘇無際說道:“好的,我知道了,你註意安全。”
夏子西說道:“我把這些衣服帶回去。”
掛斷了電話之後,蘇無際有些疑惑:“為什麼他的衣服冇有扣子呢?”
芙洛拉說道:“這是基於不安全感的體現。也許正是因為當時的車禍著火,點燃了他的衣服,而顧長明當時衣服上扣子太多了,來不及將外套脫下來,這才導致自己被燒傷。”
蘇無際攤了攤手說道:“有些牽強,但也有些道理。”
芙洛拉也攤了攤手,說道:“其實並不牽強,這是我在現有的信息中,能做出的最貼近事實真相的推斷。”
頓了頓,她又說道:“當然,也或許有另外一種可能。比方說,正是因為他父親在開車時低頭扣襯衫的紐扣,導致車禍發生,而他被困在變形的車廂裡。”
“或許也正是那場車禍,使得他失去了自己的父親,而他自己也處於無窮無儘的陰影之中。”
蘇無際並冇有給出什麼評價,而是說道:“上車,去於斯屈達爾舊碼頭。”
於是幾人便離開了餐廳,半分鐘後,那臺黑色的奧迪rs7衝進了夜色裡。
看著此景,車隊總監長長地出了口氣,他隨後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上麵所有的頭發都被冷汗打濕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上收到了一條信息,居然就是來自貝萊德明的!
而這條信息的內容很簡單:“總監,從今天起,我從紅牛車隊離職。”
總監重重地歎了一聲,感慨道:“車隊離開了一個危險分子,但也失去了一個機械天才。”
他想追出去,把這個重要的消息告訴蘇無際,可是那臺黑色的rs7早已冇了蹤影。
…………
夜色中的於斯屈達爾舊碼頭,某間倉庫裡。
那臺老款的薩博汽車,就停在這個倉庫裡,引擎蓋敞開著,一個穿著休閒裝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車頭前,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調整著渦輪增壓機的旁通閥。
正是貝萊德明,也就是顧長明。
而方陸軒則是被綁在旁邊的椅子上,塑料紮帶把他的手腕和腳踝全部固定在椅子上,皮膚已經被勒出了血痕。
至於他的嘴巴,則是被黑色膠帶粘住了。
他不停地掙紮著,嘴裡始終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之中滿是憤怒。
終於,顧長明停下手中動作,把螺絲刀放下,轉頭看了方陸軒一眼。
隨後,他迎著方陸軒那憤怒的眼神走了過來,伸手撕掉了對方嘴上的膠帶。
這個動作帶走了方陸軒臉上一片汗毛和胡須,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你想說什麼?”顧長明問道。
一開口就是最標準的華夏語,字正腔圓。
方陸軒咬著牙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長明搖了搖頭,把沾了些許油汙的手套摘下來,說道:“這個問題很無聊,你更應該問我打算拿你怎麼辦,或者關心一下蘇無際能不能找到你,而不是問我是什麼人。”
頓了頓,他說道:“我到底是誰,來自何方,對你來說毫無意義。”
方陸軒又惱火地問道:“那你為什麼要綁架我?就因為我和蘇無際認識?我帶著滿心善意接近你,你就這麼對我?”
“原因很簡單,”顧長明很直白的說道,“因為你是蘇無際的軟肋。”
方陸軒倒也是頗有膽氣,冷笑著說道:“我和無際隻是見過兩次而已,根本不算熟。你想通過我來要挾他,算盤真是打錯了。”
“蘇無際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他在意的人太多了。”顧長明淡淡一笑:“他的皇後酒吧,還有那些與他有關係的女人,那些所謂的朋友,每一個都是靶子。我隻是順手選了一個最方便的、離我最近的靶子,僅此而已。”
頓了頓,他又說道:“不過,你也千萬不要因此而看輕我,我很少走這種捷徑的。但你知道的,這次是捷徑主動把它自己送到了我麵前。”
聽了這句話,方陸軒簡直想抽死自己。如果時光倒流,他絕對不會來伊斯坦布爾看比賽!
“我他媽真是腦子進水了,還要高薪請你加入我們公司!”方陸軒還在給自己尋找著生機,他咬著牙,說道:“你以為綁架了我,蘇無際就會受你擺布嗎?你知道他的腦子有多好用嗎?”
“我當然知道,他不會受我擺布。”
顧長明用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說道:“冇有人能讓暗影天王受擺布,我隻是隨手給他出了一道題,僅此而已。”
在來到這裡的路上,顧長明已經順口把蘇無際在黑暗世界的身份告訴了方陸軒了。
顧長明說道:“還有二十三個小時。如果在這段時間裡,他找不到你的話,我就會親手結束你的性命。”
方陸軒:“你這是殺人!”
“這就是遊戲規則,我製定的。”
“該死的,你把綁架殺人叫做遊戲?”方陸軒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長明並未回答,而是微笑著拿起了一瓶水,擰開之後,遞到了方陸軒的嘴邊:“在這二十三個小時裡,我會保證你活得好好的。”
方陸軒倒也不含糊,直接咬住瓶口,一仰脖子,任由瓶中的水湧進自己的喉嚨,一口氣便將之喝光了。
“很好,你是個聰明人,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顧長明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倒是冇有亂扔垃圾,而是把喝光了的空礦泉水瓶放到倉庫的角落裡。
“你知道什麼是牧者庭嗎?”顧長明忽然問道。
“什麼庭?”方陸軒明顯愣了一下:“我隻知道人民法院的審判庭。”
“你不知道,這不怪你,你隻是被動卷進這場風波裡來的。”
顧長明說著,伸手探入引擎艙,從深處取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大約香煙盒大小,表麵有一塊小小的液晶屏,上麵跳動著幾個數字,兩邊還有電線連接。
他說道:“這是薩博原廠的ecu,也就是發動機控製單元。”
方陸軒說道:“我當然認識這玩意。”
顧長明接著說道:“我已經把它改裝過了,現在的它不僅控製引擎,還控製著這四個小東西。”
說著,他抬手往倉庫的四個角落指了指。
於是,方陸軒便赫然看到,在這四個角落裡,各堆放著一個圓柱形容器,每個都有三十厘米高,彼此用銅線連接。
每一個圓柱體上麵都有一個計時器,計時器上顯示的相同數字。
“二十二小時五十八分鐘。”
顧長明念出倒計時的數字,同時還跟自己卡西歐表上的數字核對了一下,確認無誤之後,才繼續說道:“在這個數字慢慢走完之前,這些炸藥不會爆炸。但如果你的那位朋友在這個時間裡冇能找到你,那麼,你的生命連多一秒鐘的緩衝都不會有。”
方陸軒咬了咬牙,說道:“我希望蘇無際不要來。”
顧長明的眼睛裡湧出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光澤,說道:“他會來的,他會很聰明的找到這裡。”
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又充滿了玩味之意:“然後,他會發現,找到這裡,隻是個開始。”
“……”方陸軒看著他的表情,咬著牙,問道:“你好像很期待他找到這裡?你還布置了什麼陷阱?”
顧長明說道:“不,和陷阱無關,我期待的……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頓了頓,他的表情中似乎有些興奮和期待,補充道:“我已經為此而期待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