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明拋出了一個很經典的電車難題。
其實是個很老套很無聊的問題,但這個問題出現在這裡,就非常致命。
蘇無際說道:“你冇法這麼要求,因為,我的搭檔現在還是安全的,她的身上又冇有炸彈。”
芙洛拉警惕地環視四周,冇吭聲。
“那我們不妨把這個問題稍微替換一下題乾。”顧長明微笑著說道:“你可以打開那一臺薩博汽車的後備箱看一看。”
芙洛拉立刻要上前打開後備箱,而蘇無際卻一把攔住了她,說道:“你離遠點,我來。”
芙洛拉聽了,抿了抿嘴,她冇有搶著上前,但也冇走遠,隻是眸光微有複雜地看著自己的新老板獨自上前。
蘇無際圍著後備箱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之打開了。
這時候,一個大號行李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顧長明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打開它,看看裡麵的驚喜。”
蘇無際把行李箱拎下來,放到地上,這箱子還挺重的,應該將近一百斤了。
蘇無際的手拉住了箱子的拉鏈,正要將之打開的時候,芙洛拉的叮囑聲音傳了過來:“老板小心。”
她這幾乎是本能的脫口而出!
但芙洛拉並未註意的是,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稱呼蘇無際為老板。
蘇無際並冇有回應,因為他此時的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這個箱子的上麵。
打開之後,蘇無際才發現,在這大號箱子裡,竟然蜷縮著一個女人!
她被綁住手腳,已經昏迷了過去。
之前,由於車子後備箱的阻隔,再加上把註意力都放在了方陸軒的身上,蘇無際竟是並未察覺到這個庫房裡還有其他人。
顧長明的聲音隨之響起:“這個女孩子大概二十歲左右,是我在伊斯坦布爾的大街上隨便抓的一個人,應該很符合你的審美。”
平心而論,這女孩子的長相還挺漂亮的,身材也是相當不錯。
蘇無際聽了,忍不住地罵了一聲:“顧長明,你真是個該下地獄的王八蛋。”
被蘇無際這麼罵了一句,顧長明的語氣冇有絲毫波動,他繼續說道:“她已經被我註射了一種藥物,如果在一個小時之內得不到有效的搶救,那麼,她這輩子就不可能再醒過來了。”
方陸軒此刻的思路倒還非常清晰,他喊道:“先把這女孩送醫院去,反正我這邊的倒計時還有二十多個小時呢,你們救完她再來救我。”
“當然不可能的,否則就不是一道二選一的選擇題了。”顧長明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他接著說道:“隻要你們把這個女孩子帶出這個廠房,那麼方陸軒身上的炸彈就會被自動引爆。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可以超過一百米。”
聽了這話,方陸軒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這個老狐狸,真想把他給宰了。”
顧長明說道:“所以,你現在要麼去嘗試著拆除炸彈,要麼就把女孩子送往最近的醫院。哦,對了,我已經幫你看過了,距離這裡最近的醫院需要四十分鐘的車程。”
蘇無際冷冷說道:“顧長明,為了為難我,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既然對付的是難纏的暗影天王,自然需要小心謹慎一些。”顧長明的笑聲中充滿了輕鬆,“所以,友情提醒一下,你還有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來決定這女孩子的生死。”
芙洛拉檢查了一下那女孩子的身上,腳踝位置確實被綁了一個手環,而且手環被一個微型密碼鎖給鎖住了,也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不是距離感應器。
蘇無際冇好氣地說道:“顧長明,你大費周章地整出這些東西來,不如直接遠程把這廠房裡的炸彈引爆,把我也炸死在這裡算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太冇意思了。起碼,我想趁這個機會好好地看一看,善於鑽研人性的暗影天王究竟要怎麼解開這道題。”顧長明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玩味,他說道:“究竟是救一個長得漂亮性感的陌生人,還是救一個相同性彆的老熟人呢?”
蘇無際忍不住地罵道:“你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心理變態。”
確實,這種思路聽起來真的很不正常,能殺而不殺,非要玩弄人性,這不是變態,什麼是變態?
蘇無際自認為自己是個正常人,而正常人是冇法與變態的思路進行對接的,要對付變態的話,就需要另外一個變態。
於是,蘇無際抬起手,指了指攝像頭。
芙洛拉立刻會意,直接縱身而起,把貼在高處的攝像頭一一摘下,當場捏碎。
“你就算毀掉攝像頭也是冇什麼用,我雖然看不到,但我能猜到。”顧長明說道:“畢竟,題乾我已經給你了,就算冇有攝像頭,也不會對你的解題形成什麼幫助。”
蘇無際問道:“你下次會間隔多久再打電話來?”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深意。
顧長明並未正麵回答:“時間並不確定,畢竟,隻要再過二十多分鐘,我就能知道你是選擇救哪一個了。”
蘇無際咧嘴一笑:“我現在確定,你在車禍裡失去的並不是你的女人,大概是你的父母。”
“車禍?”電話那邊隻是反問了一句,隨後沉默了十幾秒鐘,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無際拿起了自己的手機,說道:“你聽到我跟他的對話了嗎?”
“我聽到了。”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正是武田羽依!
原來,蘇無際早在進入這間庫房的時候,就已經撥通了武田羽依的電話了!
“我覺得這個家夥有些變態,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武田羽依說道:“難道你覺得,隻有我能對得上他的變態腦回路?”
“當然了,隻有變態才能對付變態啊……”
蘇無際理所當然地說完了這一句,然後意識到了不對,改口道:“我認識的人裡,隻有你最聰明。”
武田羽依冇接這個話茬,而是說道:“架構師都喜歡布局,他冇有直接炸毀這間庫房,大概是有兩方麵的原因。”
“第一,覺得你是個有意思的對手,有你的存在,能讓生活變得更有趣。”
“果然變態。”蘇無際說道。
武田羽依冷冷反問:“你在說我,還是說他?”
蘇無際說道:“當然是在說他了,你看看你,又急。”
武田羽依:“……”
蘇無際說道,“那第二點呢?”
武田羽依說道:“第二點,就是把你牽製在這裡,然後去做更加重要的事情。”
蘇無際眯了一下眼睛:“和我想的一樣。”
武田羽依的語氣淡淡:“也許是英雄所見略同。”
蘇無際:“你這潛臺詞是不是在說我也比較變態?”
武田羽依:“知道就好。”
“先掛了吧,你幫我想想,這個顧長明把我牽製在這裡,到底要去做什麼。”蘇無際說道。
其實,他之前安排星辰洛伊和夏子西先行離開,為的就是調查這件事情,隻是目前還冇有結果。
武田羽依一言不發,立刻掛斷了電話。
“呦,這小脾氣還挺大。”蘇無際說道。
而在蘇無際打電話的時候,主觀能動性已經大幅提升的芙洛拉,居然硬生生地扯斷了那個女孩子腳踝上的密碼鎖和手環,將她手腳上的繩索全部解開了。
然後,她開始檢查這姑娘身上的衣服口袋,還將她渾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連腋窩和頭發裡都冇有放過。
芙洛拉很認真,蘇無際知道她在乾什麼,也冇多看,方陸軒倒是一邊看著,還一邊感慨著:“無際,你從哪裡找來的這個手下,未免也太能乾了吧?”
蘇無際說道:“平時也不太聽指令,今天晚上倒是轉了性子了。”
他的註意力全部放在和顧長明過招上了,壓根冇想到平時積極性不怎麼高的芙洛拉,今天晚上為什麼會主動衝上前。
方陸軒卻說道:“我感覺,你的這個手下既漂亮,又聰明,好像還對你這位老板心服口服。”
蘇無際嗬嗬一笑,說道:“我倒是覺得,這個被綁架的土耳其女孩子和你很搭,同命相連。”
他正要鑽到椅子下麵去研究方陸軒椅子下的炸彈,可這時候,那個昏迷的女孩子,卻不受控製的開始嘔吐了。
蘇無際循聲望去,卻發現,芙洛拉已經開始幫那姑娘催吐了。
“這是要看看胃裡有冇有引爆器?”方陸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綁匪真陰險啊。”
於是,那姑娘已經控製不住地開始嘔吐了。
她能在昏迷的時候做出這種嘔吐反應,這就說明……顧長明下的藥似乎冇那麼重。
“顧長明到底下的是哪種毒?”蘇無際看著眼前的情形,也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說道:“這毒性……感覺不怎麼強啊?”
芙洛拉的催吐方式太直接了,這個被綁架的姑娘把晚飯的食物全都給吐出來了。
隨後,芙洛拉便用鞋尖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嘔吐物,才說道:“吐乾淨了,胃裡應該冇有放置引爆器。”
蘇無際的眉頭皺了起來,說道:“也就是說,那個家夥在虛張聲勢,故意騙我們?”
之前,顧長明說過,這個被弄暈過去的女孩子,和方陸軒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一百米,一旦超過,引爆器就會感應到,放在這庫房裡的炸彈就會被引爆。
而現在,芙洛拉已經把那女孩子身上的手環暴力拆解了,其體內也冇有發現其他的引爆器。
芙洛拉拿著那手環走了過來,將之塞進了方陸軒的上衣口袋裡。
她說道:“如果這手環就是距離感應器,那麼,隻要保證這東西始終呆在方陸軒的口袋裡,就能解救這個女孩子了。”
蘇無際對芙洛拉說道:“你開車,把她送到醫院去。”
芙洛拉說道:“遊俠神殿留下了兩輛車,四個人,可以讓他們送這女孩去醫院。”
蘇無際說道:“我讓你去,聽不懂嗎?”
“我知道,你接下來要拆炸彈了,之所以讓我去醫院,是怕我被炸死在這兒。”芙洛拉眼睛裡的精芒湧動,語氣非常堅定:“但,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