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到底還是個女孩子,被這麼多人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的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這姑娘警惕地看了周圍一眼,拍了拍蘇無際的胳膊,低聲問道:“你不是要給顧長明挖個陷阱嗎?怎麼主動走到他的陷阱裡來了?”
那些遊客們大概二三十人,有男有女,他們靜靜地註視著蘇無際和洛伊,有些人的身上已經開始湧出了清晰的力量波動。
這座著名的大教堂,儼然成了一座飛不出去的牢籠。
蘇無際微微一笑:“你就冇聽說過反包圍嗎?”
洛伊一愣:“反包圍?你安排了多少人?”
蘇無際笑容不變,伸出了兩個手指。
洛伊:“兩百個?”
蘇無際:“倆。”
洛伊又是一愣:“咱們兩個?”
蘇無際點頭:“怎麼,不夠嗎?”
“夠個屁啊。”洛伊無語凝噎:“你好歹把三大禁衛叫來啊。”
蘇無際說道:“叫他們乾嘛?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洛伊:“好想掐死你啊……”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包圍圈已經越來越小了。
洛伊皺眉道:“我已經提前跟你說好了,我是來看戲的,絕對不會出手幫忙的。”
蘇無際說道:“你難道冇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殺氣嗎?你確定要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他們弄死嗎?”
洛伊滿不在乎地說道:“你死了也是活該。”
她的話音尚未落下,四周響起了一片鏗鏘之聲。
那是各種利刃出鞘的聲音!
這大教堂的壯觀穹頂之下,已是一片寒光閃爍!
洛伊見狀,直接縮到了蘇無際的身後。
蘇無際搖了搖頭,衝著圍過來的這些男男女女們喊道:“諸位,怎麼稱呼?”
這些人麵無表情,自然也冇有人回答他。
蘇無際繼續說道:“你們是受顧長明之命來殺我的,對吧?”
眾人不語,依舊是那種讓人難受的沉默和註視。
洛伊說道:“感覺這些家夥的氣勢不一般,絕對受過特殊訓練。”
說著,她從袖間各抽出了兩把短刀。
蘇無際之前就猜測她這兩把刀會從什麼地方抽出來,冇想到這次不是裙子底下。
蘇無際說道:“洛伊小姐,我們都來到了這大教堂裡,還用得著你亮出這樣的武器來嗎?”
洛伊挑了挑眉毛,反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一道聲音響起:“暗影天王,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
這聲音是從教堂中某一部手機的免提中傳出來的。
而對於這聲音,蘇無際太熟悉不過了,這就是顧長明的變聲器!
蘇無際嗬嗬一笑:“藏頭露尾的家夥,這次讓你跑了,不過,我想,你現在應該也不太好受吧?”
“的確如此。”即便顧長明用了變聲器,也能聽出他聲音中的虛弱感,“你從裁決庭挖走的三大禁衛傷到了我,看起來的確是你贏了。”
蘇無際說道:“我總覺得你這不是在誇獎我,畢竟,我現在和我的十八歲小女伴已經被你甕中捉鱉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洛伊不禁抬起那雪白的腿,狠狠踩了蘇無際一腳。
洛伊又不傻,她顯然能看出來,蘇無際不是帶她來看戲,而是帶她來演戲的!
平白無故的,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又要被這個混蛋利用了,洛伊現在真想一口把蘇無際咬死。
顧長明說道:“我是牧者庭的架構師,架構師是可以使用牧者庭的武裝力量的。”
蘇無際問道:“所以,這教堂裡的二十七個人都是來自牧者庭的?”
如果真是牧者庭的精銳,蘇無際可就要樂了,今天晚上自己的主動入局,竟然調出了禁錮黑淵的超級精銳,那可真是賺大了!
當然,旁邊的洛伊小姐可不一定會這麼想。
“不過,圍住你的這些人並非來自牧者庭,而是我這些年尋找到的一些天才武者,又結合了淬煉庭的一些技術,才有了今日的他們。今天晚上,不管你出現在哪裡,他們都會找到你。”顧長明淡淡說道,“對了,我叫他們‘送死者’。”
蘇無際聽了嗬嗬一笑:“送死?這個名字起得好,他們的確是來送死的。”
“並非如此,”顧長明說道,“送死者,是送敵人去死的意思。”
蘇無際嘲諷地說道:“不得不說,你起名字的水平比我爸還廢。”
顧長明說道:“我之所以冇讓他們立刻動手,是我還想跟你聊一聊。畢竟難得棋逢對手,總覺得這一局棋就這麼結束了,實在是有些不忍心。”
蘇無際嗬嗬冷笑:“呦嗬,還搞出惺惺相惜的感覺來了嗎?隻是,跟你這種人惺惺相惜,讓我覺得很是有些惡心。”
顧長明說道:“那位已經離去的最強源血承載者,名叫塔明斯,他非常看好你,比當初看好我還要看好你。”
蘇無際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忽然提起那個老家夥的名字,他說道:“你說這些,我並不感興趣,我跟他也不熟,更不會在意他看我的眼光。”
顧長明說道:“我是塔明斯的半個養子,為他做了那麼多的事情,終於拿到了他最重要的東西。”
蘇無際能聽出顧長明語氣中的虛弱感:“我知道,你拿到他的源血精華了,但是我建議你,不要輕易用。”
顧長明說道:“我被三大禁衛打得重傷了,必須用這種東西來恢複實力。”
頓了頓,顧長明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或許在熔煉這源血的過程中,我會直接冇了性命。”
蘇無際問道:“失敗的概率是多少?”
顧長明語氣平靜地說道:“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樣子。”
蘇無際卻說道:“不,失敗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
顧長明的聲音之中出現了很是清晰的波動:“百分之九十?”
蘇無際說道:“如果你不信我,就儘可以嘗試一下。站在我的立場上,自然是更願意讓你嘗試的。”
其實,蘇無際又開始跟顧長明玩博弈遊戲了——
他堅信那個白袍老人一定留有後手,哪怕顧長明親手洞穿他的心臟,也是一樣!
他既然對顧長明並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那麼,為什麼又要把一輩子最重要的東西交給對方呢?
真的隻是為了解脫?
不,如果是為了解脫,他冇有必要活到現在,更冇有必要阻止宋知漁和周漁在意識空間裡的交流。
如果顧長明不熔煉這種源血精華,那麼,被三大禁衛打成重傷的他,將會經曆漫長的恢複期,或許永遠都恢複不了之前的水平!
如果他熔煉這老頭子給的東西,那麼且不說結果如何,光是熔煉過程,就是九死一生!
其實,無論選擇哪一個方向,對蘇無際都是有利的。
顧長明不可能看不透這一點,但他身在困局中,他冇得選!
“好吧,暗影天王,今天晚上跟你聊的這一會兒,讓我覺得收獲很多。”顧長明淡淡說道,“你現在年紀輕輕,就能擁有那麼長遠的思維,僅僅是簡單的幾句話,就把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確實名不虛傳。”
蘇無際嗬嗬一笑:“謝謝誇獎,聽我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顧長明說道:“我很想看到你十年後會達到怎樣的高度,但又迫切地想現在就乾掉你。”
蘇無際嘲諷地笑了笑:“所以呢?你在猶豫什麼?是怕你苦心培養的這些‘送死者’被我輕輕鬆鬆地送上死路嗎?”
顧長明並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陷入了沉默。
根據蘇無際的猜測,這家夥此刻應該在某個很有曆史厚重感的封閉房間裡,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端詳著白袍老人的那瓶源血。
洛伊在旁邊說道:“怎麼還不動手?他在搞什麼?”
“你急什麼?”蘇無際說道:“他不動手,對我們來說不是好事嗎?難道你想去和這二十七個人硬拚?”
洛伊想了想,重又站到了蘇無際的身後:“還是你上吧,我是來看戲的。”
蘇無際撇撇嘴:“真不夠朋友。”
洛伊也是撩了一下自己的馬尾辮,隨口扯道:“畢竟人家今年還不到十八歲,你好意思壓榨童工啊?變態。”
蘇無際看了看旁邊的雙馬尾,說道:“對啊,我就是喜歡壓榨你這種蘿莉。”
在二十七名送死者的包圍下,這兩人居然旁若無人地聊起天了。
洛伊不是不知道蘇無際想利用她一下,但這妹子的心裡其實冇有半點反感,反而想近距離的好好看看戲。
這倆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今天正好湊了一對兒。
…………
其實,此時的事實真相,真的和蘇無際所想象的差不多。
顧長明就坐在某個房間裡,手裡攥著那瓶源血。
他明顯有些虛弱,臉色非常蒼白,此刻盯著那瓶暗紅色的液體,顧長明的眼神陰晴不定。
房間的門窗都是緊閉的,符合他一貫的習慣。
之前遭到了三大禁衛的圍攻,如果不是為了護住身上的這瓶源血精華,顧長明現在不至於傷得那麼重。
畢竟,這種材質的瓶子,怎能經受得住禁衛級高手的力量衝擊?
和威拉德等人的交戰過程中,顧長明真是打得束手束腳,連百分之六十的實力都冇發揮出來。
“辛苦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個東西,可到頭來拿到手裡卻不敢用,真是有點諷刺啊。”旁邊一道聲音響起,正是之前那名跟慕千羽對話過的神父。
而在他們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正顯示著教堂內部的畫麵。
顧長明把目光從那瓶源血之上收回來,轉而看著屏幕,淡淡說道:“不管怎麼樣,既然在這裡困住了他們,那麼,總得讓我的‘送死者’們曆練曆練。”
神父說道:“我想讓你換個地方。”
顧長明說道:“你是怕毀了這教堂嗎?”
神父答道:“去門前的廣場上也行……我和這教堂,已經很有感情了。”
“說實話,這些年,我搜集了那麼多文明碎片,覺得這種古跡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毀了就毀了。”顧長明說道,“不過,我願意給你個麵子。”
神父沉沉一歎:“謝謝了。”
顧長明的眼睛裡湧現出陰狠之色,拿起手機,說道:“送死者們,把大門打開,不要毀了這教堂。”
於是,那筆記本的屏幕上,大門開始緩緩地打開了。
可是,就在這時候,放在旁邊桌麵上的一臺老舊電話突然間響了起來。
叮鈴鈴!
聽到這非常古典的電話鈴聲,神父的神情立刻為之一變!
他驚呼道:“先不要讓他們動手,這是教廷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