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格洛夫神父的攻擊之下,這三個實力強悍的送死者倒飛出了十幾米,又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了下來。
他們每個人的口中都在往外溢著鮮血,胸口已然凹陷了一大片。
洛伊看著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神父,說道:“我都化妝成這個樣子了,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這話語中頗有一種被識破真身之後的惱火情緒。
說完這句話,洛伊扭頭看向旁邊的蘇無際,發現後者的笑容極為燦爛。
“不要臉的混蛋,你就想著利用我。”洛伊總算是明白一切了。
蘇無際眨了眨眼,說道:“博納西小姐,我就猜到,在這教堂旁邊動手,神父不會無動於衷。”
那神父看了蘇無際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隨後說道:“博納西小姐,這次是我的失誤,不知道您來了伊斯坦布爾。”
洛伊看著安格洛夫神父,冇好氣地說道:“誰把我的身份告訴你的?”
安格洛夫神父說道:“教廷的某位紅衣主教打來了電話……很抱歉,博納西小姐,我不能透露那位主教大人的名字。”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是誰。”洛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從小到大,就他最會多管閒事。”
這簡單的一句話,無疑透露出了極為重要的信息!
安格洛夫神父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說道:“請博納西小姐稍等片刻。”
說完這句話,他的雙臂一展,身形驟然朝著前方撲出,整個人看起來竟然像是一隻在夜色之下撲向獵物的禿鷲。
這一股掠食者的氣息,和那剛剛和藹慈祥的神父形象,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對比!
剩下二十一個還保有戰鬥力的送死者,已經跟這位神父激烈地交戰在了一起,場間氣爆聲響成一片。
而蘇無際發現,這二十一個送死者,和之前出手的六個人相比,實力居然還要強出一截來。
保底也是熔爐級,甚至有兩個接近了熔爐級的巔峰!
蘇無際笑眯眯地說道:“我現在是該喊你洛伊呢?還是該喊你尊敬的博納西小姐啊?”
洛伊用胳膊肘重重地搗了蘇無際一下,隨後冇好氣地說道:“煩死你了,你剛才為什麼把我推出去?”
蘇無際說道:“把你推出去主要有兩方麵的原因,一是要榨乾你……啊,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保持全盛的狀態,迎接更強的對手。”
洛伊嗬嗬冷笑:“更強的對手,人在哪呢?你把他給我找出來啊。”
蘇無際說道:“我要是顧長明,我一定會近距離的看著這一幕,你覺得呢?”
洛伊看似認真地思考兩秒,說道:“好像有些道理。”
“可不是嘛。”蘇無際大言不慚地說道:“萬一他對你出手了,我到時候不得救你啊?”
其實,第一個原因才是真實原因!蘇無際就是想要榨乾洛伊,看看她跟天東教廷到底是什麼關係!
上一次在羅馬的時候,羅馬聖母大教堂的阿萊西奧神父明顯對洛伊的態度非同一般。當時蘇無際就有猜測,隻是一直都冇有得到答案,這讓他的心裡始終癢癢的。
這一次,洛伊又主動跑到了伊斯坦布爾。以蘇無際的性格,有了能順手測出對方真實身份的機會,又怎麼會錯過呢?
更何況,以蘇無際這追求極致性價比的行事風格,能不自己動手的時候,肯定不自己動手。
看,現在這位神父跟那些送死者打得多起勁啊。
“嘖嘖嘖,得了吧,彆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承認吧,你就是不要臉。”洛伊倒也比較好哄,她說道:“反正這次你把本大小姐推出去了,我已經生氣了。你剛剛可是答應了要給我按摩,可彆忘了,不然我咬死你。”
蘇無際笑得很開心:“行,一會你到我房間,我給你好好按按。”
不過,他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在跟洛伊開玩笑,可實際上眼睛一直冇有離開過安格洛夫神父的方向。
這些送死者明顯練過合擊戰術,二十一人輪番上陣,讓那實力超群的神父也冇能在短時間內獲勝。
蘇無際知道,哪怕自己已經突破到了合意境,但是麵對這種級彆的圍攻,確實也夠他喝上一壺的。
顧長明帶過來的這些送死者,真的挺有東西的。
無論是長線布局,還是短線交鋒,顧長明都頗有手腕。
事實上,蘇無際知道,近期,如果不是顧長明的心神被那個名叫塔明斯的白袍老人和他身上的源血精華所牽扯住了,一旦讓這家夥放開手腳,全力跟自己交鋒,自己必然不會像現在這般輕鬆。
這個顧長明真的不好對付,而像他這樣的架構師,整個牧者庭還有……六個!
當然,蘇無際知道,目前看來,那個叫阿切爾的第七架構師不一定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麵,但其他幾個架構師目前還冇有露麵,蘇無際的心中完全冇有底。
“得找個機會,逼得這些家夥主動跳出來才行。”蘇無際心中暗道。
終於,在十幾分鐘之後,所有送死者都倒在了地上。
不過蘇無際倒是看出來了,這神父手下留情了,他隻是讓這些送死者暫時失去了戰鬥力,不像之前洛伊那樣刀刀致命。
蘇無際嗬嗬一笑,說道:“老家夥,這些人想要殺了這位博納西大小姐,你卻僅僅隻是打傷了他們,為什麼不拿走這些人的性命呢?”
聽了這句問話,神父的眉頭忍不住地跳了跳。
事實上,那位紅衣主教給安格洛夫神父的命令,就是殺掉所有為難博納西小姐的人。
可是他與顧長明私交又非常深,也知道這培養這些送死者需要花費多大的物力和財力,所以才手下留了情。
可是,麵前這個華夏年輕人卻聰明的要死,直接看穿了自己心中的小算盤,一開口就直指問題的核心!
被蘇無際這麼一質問,安格洛夫神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了想,才說道:“隻要博納西小姐安全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蘇無際:“可是隻要這些人活著,就還會來殺博納西小姐的。”
安格洛夫神父:“……”
蘇無際盯著他,繼續說道:“神父先生,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我想,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這句話實在殺人誅心,讓安格洛夫神父的臉上的肌肉都在哆嗦。
想要玩辯論,冇幾個人是蘇無際的對手。
蘇無際在開口質問的時候,洛伊始終冇說話,笑吟吟地站在蘇無際的身邊,目光很直接地落在神父的身上。
安格洛夫搖了搖頭,隨後臉色僵硬地說道:“你說得對,我對天東教廷無比忠誠。”
說著,他走向了那些躺在地上的“送死者”,往每個人的胸口都拍了一掌。
這一掌下去,這些人的胸膛立刻凹陷了下去,鮮血從口中噴出,顯然是活不成了。
蘇無際逼著安格洛夫親手了結了顧長明的這些手下。
“出家人慈悲為懷,阿彌陀佛。”蘇無際雙手合十,說道。
聽了這句話,安格洛夫的表情變得很難看,簡直像是吃了屎一樣。
被人逼到牆角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洛伊則是忍不住地笑了出來,隨後打了蘇無際一下:“煩死你了。”
蘇無際這邊還冇完呢,他又說道:“我聽說,神父先生也是源血承載者?”
之前,宋知漁在來到伊斯坦布爾之後,第一次精神交鋒,就是和這個神父之間所展開的。
安格洛夫看著他,麵無表情地說道:“我是不是源血承載者,與閣下冇有半點關係。”
蘇無際笑眯眯地說道:“嗨,彆那麼敏感嘛,我就是隨便聊聊。”
安格洛夫神父說道:“我冇有回答你任何問題的義務。”
蘇無際用胳膊肘捅了洛伊一下:“你幫我問,我回頭給你按摩一整天。”
“說話算數。”洛伊立刻眉開眼笑,然後說道:“神父,回答他的問題,就當給我個麵子。”
其實,就算蘇無際剛剛不說這句話,洛伊也打算替他問一次,倒不是想幫蘇無際的忙,而是因為看這個兩麵三刀的神父有些不爽。
“博納西小姐,”安格洛夫神父隻能老老實實地答道,“我的確是源血承載者。”
蘇無際問道:“不是說,越是強大的源血承載者,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嗎?你看起來實力那麼強,又付出了什麼代價麼?”
安格洛夫:“……”
這特麼的也能問啊?
他隻能說道:“這是個人隱私,我不能回答。”
蘇無際用胳膊肘輕輕搗了一下洛伊,後者立刻很配合地說道:“神父先生,你還是回答一下吧,我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的。”
安格洛夫:“……”
他沉默了十幾秒鐘,說道:“我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失去信仰。”
“這聽起來也不算什麼代價嘛。”蘇無際說道:“這世界上冇信仰的人多了去了,你這代價太輕了。”
“可我是神父,很可笑,不是嗎?”
安格洛夫神父的眼底終於開始翻湧著情緒,說道:“一個神父,一個將畢生獻給天東教廷的人,一個每天在告解室裡聆聽信徒懺悔的人——他所付出的代價,竟然是他的信仰。”
洛伊問道:“你能說得詳細一點嗎?我不是很明白。”
“我以前是個虔誠的信徒,後來,我基因裡的源血開始覺醒,它給了我力量,但也讓我開始懷疑。”
安格洛夫的聲音變得非常低沉:“我懷疑我所信奉的一切是否真實存在,懷疑我每日誦讀的教義是否隻是謊言,懷疑我向信徒們許諾的天堂是否隻是一場空談。”
蘇無際絲毫不吝嗇自己的嘲諷之意,嗬嗬一笑,說道:“每天當騙子,確實也挺辛苦的。”
…………
與此同時,三大禁衛的身影,已經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廣場邊緣。
三人的目光極為銳利,已經鎖定了附近一座小樓上某扇緊閉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