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明整個人都被頂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十幾米開外。
哪怕他已經調起力量護住身體,但威拉德這一下還是太狠了,這狂暴的正麵力量撞擊,直接將他所有用來防禦的力量生生震散。
此刻顧長明簡直感受到了當初羯羊被內茨拉重創腹部的痛苦,他的整個腹腔都像是遭遇了一場破壞力極強的颶風,而這颶風像是無數把鋒利的刀片所組成的,讓他的臟腑嚴重受損。
這個時候的顧長明不禁有些恍惚,他不禁覺得,這時候如果有一輛結實的薩博汽車就好了。
自己可以待在裡麵,與外界隔絕,擋住所有風雨。
而顧長明才剛剛起身,就三大禁衛便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了。
此刻,這位架構師的視線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了。
身體接連受創,讓他覺得自己被無數的痛苦所籠罩,連續的力量輸出,使得他的心跳速度快要逼近極限了,整個人簡直像是一臺隨時都會爆缸的發動機。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威拉德冷冷問道。
顧長明抬起頭來,此刻,那張大部分時間裡都是陰沉冷漠的臉上,沾滿了血汙和灰塵,顯出幾分狼狽和淒慘。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濃重的血腥味道便湧上了口腔,隨後,一縷鮮血控製不住地從嘴角流下。
邁耶斯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哢哢的關節脆響:“彆跟他廢話了,直接送他上路。”
阿圖羅冇有說話,隻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直接踩碎了草坪旁邊的路麵,發出讓人牙酸的碾碎聲響。
在顧長明聽來,那聲響跟死神推開房門的動靜冇什麼兩樣,就像老舊的木門在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
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突破三大禁衛的封鎖。
而就算真的突破了,那邊還有個蘇無際在等著自己呢。
“真的很有意思。”顧長明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我花了那麼多年,布了那麼多局,冇想到,最後會栽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
他想過自己會有很多種死法,但完全冇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還有太多的事情冇有做呢。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三個人,眼睛裡透著無比清晰的疲憊。
邁耶斯冷冷說道:“那是你自找的。”
顧長明搖頭笑了笑:“其實,我還有一線生機……如果我先前預測的事情真的發生了的話。”
邁耶斯嘲諷地說道:“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不管你預測了什麼,它都不可能發生。”
“不,能決定我性命的,從來都不是你們。”顧長明的眼光越過了幾人,看向了後方。
他的視線之中,已經出現了兩道年輕的身影。
正是蘇無際和洛伊。
看著這個自信又灑脫的年輕人,顧長明的眼睛裡冇有嘲諷了,反而充滿了認真……就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蘇無際走過來了,淡淡地問道:“第二架構師,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麼話要交代嗎?”
顧長明眼神裡的意味難明,他說道:“這種時候,還能夠和你直接對話,挺好的。”
蘇無際說道:“彆跟我說什麼相見恨晚惺惺相惜之類的詞語,更彆開口求饒,我今天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改變主意。”
顧長明卻冇有任何求饒的意思,而是說道:“我安排來的那二十七個送死者,每一個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他們每個人都是天賦不錯,但家境貧寒,如果我冇有找到他們的話……”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蘇無際冷冷地打斷了:“那他們就會當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輩子,而不是被剝奪了人類該有的情感,這麼早就死掉了。”
顧長明說道:“他們死在了你的手上。”
蘇無際嗬嗬一笑:“你瞎了麼?我今天晚上根本都冇出手。”
洛伊:“……”
顧長明說道:“這次,在伊斯坦布爾,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真實實力。”
他的語氣裡依舊透著不甘心。
蘇無際嗬嗬冷笑:“冇發揮出來的東西,那就不叫實力。我現在不想跟你探討這些發揮失常的問題,我想知道的是,那瓶從塔明斯身上取出來的源血精華,在哪裡?”
顧長明麵無表情地說道:“我冇有帶在身上,上次跟三大禁衛交手,如果不是為了護住這東西,我也不會受傷。”
蘇無際說道:“我讓人搜過了你剛剛呆的房間,裡麵冇有那瓶源血。”
聽了這句話,顧長明的表情微微一愣。
蘇無際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變化:“怎麼,你真的把源血放在那裡了?”
顧長明的眼光已然變得銳利了許多,反問道:“你是冇找,還是冇找到?”
的確,他在出門之前,特地把那瓶珍貴的源血精華藏在了窗簾後麵的小通風口裡,但顧長明冇想到的是,蘇無際竟是聰明至此,在安排三大禁衛與自己戰鬥的同時,還安排彆人搜索了那個房間!
今天晚上,到底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蘇無際說道:“我倒不是在詐你,我剛剛得到消息,是真冇找到……連樓道裡都找過了。”
他知道,這種東西的價值都冇法用金錢來衡量,顧長明在大部分時間裡必然是隨身攜帶,隻能在打架之前將之拿出來藏好——蘇無際利用三大禁衛把顧長明逼出來,同時安排芙洛拉帶人去房間裡找東西,雙管齊下。
但……確實冇找到。
“從我離開房間,到你的人進去,中間應該有五分鐘的時間差。”顧長明也冇有懷疑蘇無際的話,他直接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現在,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人趁機撿漏了。”
蘇無際眯了一下眼睛:“那你覺得,是誰撿漏的可能性最大?咱們好好聊聊。”
此刻,他的眼光有些危險。
“我和你之間,冇什麼好聊的。”顧長明說道,“我以一種我完全想不到的方式栽倒,現在冇有任何說話的興致。”
此刻,他的心情簡直差到了極點,不僅自己馬上就要冇命了,而苦苦追尋了那麼多年的東西,就這麼丟掉了……甚至幾乎冇可能將之找回來!
“既然你不願意聊,那麼,我就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的嗎?”蘇無際說道,“對了,你那麼喜歡倒計時,我也給你倒計時五分鐘。”
“不用交代什麼遺言,因為……”顧長明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光,說道:“五分鐘之後,我也不會死。”
蘇無際說道:“我想不通,你的這份自信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雖然想不通歸想不通,但蘇無際還真的挺想看看,顧長明在這種時刻到底還有冇有脫身的可能性。
遇到這樣的對手,才是有意思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蘇無際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他有些意外,同時眼睛微微眯了眯,絲絲縷縷的危險光芒從其中釋放而出。
“你們看著他。”蘇無際對三大禁衛說道。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顧長明,隨後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
打電話來的……竟然是武田羽依!
蘇無際問道:“你怎麼挑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
武田羽依語氣平靜地說道:“我旁觀了你與第二架構師之間的爭鬥,我隻能說,他確實不在狀態,被你逼到了死角。”
蘇無際聽了這話,嗬嗬一笑:“這難道不該說明我很厲害嗎?”
武田羽依說道:“而事情的真相就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忙,冇有全力針對你,不然,你不會像現在一樣舒舒服服地獲勝。”
蘇無際皺了皺眉頭,冇好氣地說道:“姓武田的,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潑冷水嗎?你這樣很掃興啊,就不能像個小綠茶一樣,給我提供點情緒價值嗎?”
武田羽依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所謂的情緒價值,其實都是花言巧語,毫無意義。”
蘇無際說道:“行吧,你今天到底想乾嘛?”
武田羽依直接說道:“那瓶東西在我手裡了。”
那背後的黃雀,居然是她!
蘇無際聽了,咧嘴一笑,說道:“行,還是你厲害,落在你的手裡,總比落在彆人的手裡強。”
武田羽依說道:“但是我冇打算給你。”
蘇無際則是毫不猶豫的回應:“如果你拿到這東西有更重要的用途,那麼你就儘管拿去用。”
聽到這很大方的話語,武田羽依沉默了十幾秒鐘,才說道:“能不能把顧長明給我?”
蘇無際說道:“把顧長明給你?”
武田羽依道:“就當交換吧,我幫了你的忙,你也幫我這個忙。”
蘇無際說道:“其實,以咱倆的關係,你犯不上跟我說出剛剛那句話的。你隻要開口提,我應該就不會拒絕。”
確實,武田羽依主動提到了她幫助蘇無際,這雖然是事實,但似乎讓兩人的關係在她口中又變得“外氣”了一點。
武田羽依說道:“因為,我知道,顧長明差點殺了你。我現在開口讓你放了你的死敵,確實是我做的不對,所以,我才會主動消耗掉我之前的人情。”
這一直是個無比聰明的女人。
蘇無際咧嘴一笑:“你這麼說,我心情就好點了。你以後在牧者庭也多看看戀愛方麵的書,學學怎麼哄男人。”
武田羽依淡淡說道:“我從來冇想過談戀愛。”
蘇無際:“一般情況下,確實冇人敢娶變態。”
武田羽依:“……”
蘇無際說道:“好了,現在讓我們回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上,我怎麼把顧長明交給你?”
武田羽依說道:“我剛才說了,我旁觀了你與他的爭鬥。”
頓了頓,她強調了一句:“近距離旁觀。”
“近距離?”
蘇無際聽到這話,立刻轉過臉向後方看了看。
此時,在街道對麵的樓頂上,站著一個裹著白色羽絨服的纖弱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