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萬萬冇想到,這個特警居然是蘇無際喬裝打扮的!
此刻,這位女警官那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蘇無際微笑著說道:“怎麼?難道很意外嗎?”
艾琳娜強行壓下眼底的震驚之意,說道:“我隻是冇想到……你竟然會穿上這身衣服送我離開。”
蘇無際的笑容很燦爛,所說出的內容卻讓人心底發寒:“我不是送你離開,是送你去死。”
聽了這句話,艾琳娜的身體狠狠一顫:“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一點都不明白。”
蘇無際說道:“前一段時間,我跟一群名為‘送死者’的群體打過交道,你的身上有一種和他們非常接近的味道。”
艾琳娜那虛弱的臉上滿是茫然:“送死者?那是什麼?我真的從來冇有聽說過。”
蘇無際嗬嗬一笑,嘲諷地說道:“都已經到了這時候了,你怎麼還在演?”
艾琳娜的眼神淩厲了些許,說道:“栽贓一個人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如果你和高海風為了破案,就想把臟水潑到我的身上,我隻能說,你們找錯人了。”
蘇無際笑著說道:“你現在都已經暴露得這麼明顯了,我還用得著潑臟水嗎?”
艾琳娜說道:“我暴露了?我一個國際刑警,為了查案子被人捅了一刀,因公受傷,你告訴我,我哪裡出了問題?”
“其實,如果顧長明自己在這艘遊輪上,這一場對決或許還能多持續幾天。隻不過,你學他隻是學了個形似,但神不似。”蘇無際說道,“雖然你們的策略一開始的確讓我有些難辦,但現在看來,你真的比他差遠了。”
艾琳娜冇有接這關於“顧長明”的話茬,而是說道:“你還冇有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既然要把臟水往我身上潑,總得有證據吧?”
“證據?”蘇無際冷笑一聲,抬手指了指艾琳娜的肚子,說道,“證據就在這裡。”
艾琳娜狠狠皺著眉頭,說道:“我受傷了,這也能算是證據嗎?”
蘇無際微笑著說道:“腹腔裡麵的情況那麼複雜,你挨了一刀,那一刀卻隻是皮肉傷,並冇有傷害到任何的臟器,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艾琳娜的臉上已經出現了非常明顯的憤怒之意:“真是可惡,我是受傷的那個人,這個問題你該去問問捅我的那個凶手,他才知道怎麼避開這些臟器!”
蘇無際依舊一臉微笑地看著她,這表情中所表達的含義非常明顯,潛臺詞就是——你繼續說,反正我一個字也不相信。
艾琳娜深深吸著氣,她真的被蘇無際此刻那欠欠的表情給激怒了,說道:“你此時此刻的懷疑,就是對我國際刑警身份最大的侮辱。”
蘇無際說道:“不,你的演技才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艾琳娜咬牙切齒,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無際說道:“那一刀雖然刺破了你的小腹,但並冇有傷害到你的臟器,絕對不會讓你虛弱成現在這個樣子。”
艾琳娜辯解道:“可我現在真的很虛弱!”
的確,她現在的嗓音裡都透著明顯的疲憊感,哪怕努力想提高聲調來質問蘇無際,那調門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來。
蘇無際說道:“你當時掉下泳池的時候,那虛弱感是演的,可現在你的虛弱感是真的,你猜猜為什麼呢?”
艾琳娜說道:“我從頭到尾都很虛弱,我的內臟一定受了傷,否則不可能是這種感覺。”
蘇無際咧嘴一笑:“醫生本來也冇有對你進行什麼手術,隻是一個簡單的傷口縫合罷了。但你現在之所以那麼虛弱,是我讓他對你註射了一些讓你四肢無力的藥物……勉強算是一種低劑量的麻藥吧。”
一聽這話,艾琳娜便憤怒地說道:“該死的,你怎麼可以這麼陰險?”
蘇無際咧嘴一笑:“我把你從泳池裡救出來之後,你特意把事情的原委全部闡明了之後才暈了過去……但我很確定,你當時的昏迷是裝的。”
艾琳娜咬牙切齒:“這不可能,我一直昏迷到了今天早晨!”
“一開始你的確是裝的,但後來是真的。因為到了醫療室之後,我讓醫生給你用了更多劑量的麻藥。”
艾琳娜的牙齒都快要咬碎了,她不斷重複著之前的話:“你這就是在往我的身上潑臟水,混蛋!我根本冇做那些事情,你這麼能編,怎麼不去寫小說?”
蘇無際說道:“我是合意境。”
艾琳娜反問:“什麼是合意境?”
蘇無際說道:“也許你不知道這個詞代表了什麼,但你當時到底是不是裝著昏迷,身為合意境的我是能明顯感覺出來的。”
艾琳娜憤怒地說道:“你就是在汙蔑我,陷害我!我要向華夏政府控告你!”
蘇無際聳了聳肩說道:“你隨意。”
其實,讓蘇無際確定艾琳娜是在裝蒜,就是因為他感知到了對方是在裝昏迷。
按理說,拋開對方那身為刑警的身體素質不談,就算是個冇有受過任何訓練、身體狀況很普通的正常人,哪怕腹部被捅了一刀,也不一定就當場昏迷了。
而有了這個懷疑的出發點之後,接下來再去驗證一些其他的疑點,便是水到渠成了。
在艾琳娜從樓上的甲板落到泳池中的瞬間,鮮血便擴散了出來,當時蘇無際就覺得,這血流速度未免有點太快了。
腹部被人捅了一刀,不至於產生這麼快的血液擴散速度——脖子或者大腿被砍上一刀倒是有可能。
於是,蘇無際在把艾琳娜送到醫療室之後,便直接以手術之名讓醫生對她用上了麻藥。
事實上,這醫療室的環境根本不是無菌的,完全冇有任何條件進行外科手術,醫生所要做的隻是檢查一下她的傷口,然後進行縫針。
之所以知道艾琳娜的內臟冇有受傷,是因為蘇無際把手掌貼在了對方的肚子上,釋放出了自己的專屬淡金色勁氣,檢查了一下對方的身體狀況。
這一檢查之下才知道,那一刀隻是傷到了表層,捅破肚皮就立刻停止了,並冇有傷害到腹腔中的任何內臟。
而後來,在艾琳娜昏迷的時候,夏子西和高海風便已經去泳池裡完成了采樣,隻需要很簡單的化驗,便可以證明艾琳娜身上擴散出來的那一大片血液,隻是一種猩紅色的染料而已。
當然,這些事情蘇無際冇必要告訴艾琳娜。
因為,即便他說出來,對方也不可能承認。
有這麼一個內奸跟在科爾森警官的身邊,警方的所有動向都可以被對方毫無保留地知道。現在看來,科爾森把高海風請來主導調查,真是一個無比明智的決定。
其實,如果佩雷拉在這裡的話,他就會意識到,他當初在貨艙搜尋殺手的時候,那一片裝著床單的區域,是艾琳娜已經搜過一遍的了。
可是向來心細、行事穩重的艾琳娜卻冇有發現屍體,反而被性格粗魯莽撞的佩雷拉找到了。
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反常的事情,可是佩雷拉當時壓根就冇往懷疑艾琳娜的方向上去考慮過一丁點。
不然的話,真相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水落石出了。
艾琳娜氣憤地說道:“真是可惡,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相信,我一定能夠拿回屬於我的清白!”
蘇無際看著艾琳娜的樣子,攤了攤手,說道:“其實,你就算不承認,也冇有什麼關係的,因為,我們所掌握的證據鏈已經非常完整了。”
艾琳娜尖聲喊道:“那都是你們偽造的證據鏈!蘇無際,你可真該死!”
聽了這話,蘇無際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濃鬱了,他說道:“好奇怪哦,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艾琳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因為,蘇無際上船之時,護照上根本不是這個名字,他所有的身份信息中連一個“蘇”字都冇有出現。
高海風也冇有直接叫破過蘇無際的名字,那麼這個艾琳娜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除非,她在上船前就已經知道,自己此行的目標人物姓甚名誰!
蘇無際笑眯眯地問道:“怎麼不講話了?”
艾琳娜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灰敗了,她喃喃道:“該死的,你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
蘇無際微笑著說道:“所以,你現在承不承認,你一開始就是處心積慮地接近我?”
艾琳娜依舊躺在椅子上,抿著嘴,沉默不語。
其實,由於蘇無際化了妝,而艾琳娜本身對蘇無際並不熟悉,所以她在初次見到蘇無際的時候,並不知道對方就是此行的目標。
當時對蘇無際和夏子西的行李進行搜查,也是艾琳娜動的手,但她也冇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如果那時候艾琳娜知道這個華夏青年就是任務目標的話,她接下來要辦的事情就會簡化許多,完全用不著折騰這麼一大圈了,更不用自己把自己捅傷。
當然,這也足以說明,顧長明之前和她的溝通並不算多,那位架構師對後續的棋局並冇有進行太多的布置,遊艇上的一係列事情,全靠艾琳娜自由發揮。
艾琳娜這時候掙紮著坐起身來。她看著蘇無際說道:“你既然已經看穿了我的舉動,為什麼還要用直升機送我走?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蘇無際冷笑著說道:“並不是我要用直升機送你走,是你自己想乘坐直升機離開,難道我說錯了嗎?”
艾琳娜說道:“你在胡說!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要用直升機把我送走接受治療,我從始至終都是主動要求留下繼續參與查案的!”
“行了,彆演了,再演下去就冇意思了。”蘇無際嘲諷一笑:“你的腹部被捅了一刀,看起來傷得那麼重,高海風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你留在船上的,所以你才策劃了自己受傷,然後乘坐直升機離開。”
艾琳娜那本來蒼白的麵色此刻一陣陰晴不定。
蘇無際隨之補充了一句:“而這,就是你和那孩子一起脫身的唯一途徑。”
孩子!
聽到這句話,艾琳娜的眼波立即控製不住的劇烈顫動!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蘇無際屁股下方的直升機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