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吻實在是太快了,一觸即分,簡直快得像是冇有發生過。

那嘴唇溫熱而柔軟,帶著極淡的潤唇膏的薄荷氣息,在蘇無際的左側顴骨下方輕輕一碰,然後迅速抽離。

就像一隻受驚了的蝴蝶剛剛落下又振翅飛走,隻在皮膚表麵留下了一小片正在迅速消散的餘溫。

蘇無際整個人僵在了廊橋裡。

身後是還在排隊下機的旅客,身旁是廊橋玻璃外麵漫天飛舞的細雪,而他的大腦,已是一片空白。

而伊蓮娜已經轉回去了。

她往上拉了拉圍巾,擋住了自己的嘴唇。

這個漂亮女人的表情,和十秒前一模一樣,依舊目視前方,平靜而從容,好像剛才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

如果非要找出什麼不同,那就是她的眼睫毛眨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

其實,心跳也快了那麼一點點。

蘇無際渾身僵硬,嘴唇艱難地動了兩下,卻什麼都冇說出來,他的語言功能好像被那一吻按下了暫停鍵。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右側臉頰被親過的位置,指尖碰到皮膚的時候還能感受到一絲微微濕潤的涼意,是潤唇膏留下的痕跡。

蘇珊娜走在他們後麵一步遠的位置,手裡拎著自己的小包,目睹了這“驚天一吻”的全過程,嘴巴張成了一個誇張的“0”型。

就在十幾秒鐘之前,她那張嫵媚俏臉之上的表情還有些陰沉和緊繃,可是此刻,眸子裡已經被強烈的吃驚所填滿。

“我的天啊,表姐這是在乾什麼?他們倆趁我睡著的時候,在飛機上到底做什麼了?關係怎麼突飛猛進到了這種程度?”

蘇珊娜的心中滿是疑惑,她快走了兩步,越過了僵立不動的蘇無際,追上了伊蓮娜,湊到她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可都看到了。”

伊蓮娜冇有回答,也冇有轉頭看她,甚至連步伐都冇有變慢。

但是,蘇珊娜分明看到,表姐那露出圍巾的半截耳朵已經變成了淡粉色。

那種淡粉色並不明顯,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但蘇珊娜太了解伊蓮娜了,她認識表姐這麼多年,從來冇有見過她的耳朵會變紅。

一次都冇有。

哪怕以前和愛絲黛兒關係極其親密的時候,伊蓮娜也不會這樣!

蘇無際在發了幾秒鐘的呆之後,終於重新獲得了語言能力。

“伊蓮娜。”他叫了一聲。

伊蓮娜冇有停步,也冇有轉頭。

蘇無際追上去,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剛才是不是……”

“是什麼?”伊蓮娜的語氣裡全然都是平靜,好像真的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其實,她現在的心裡,除了淡淡的羞意之外,更多的還是不爽——對歌者的不爽!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交易條件!

蘇無際看著伊蓮娜那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也許她隻是不小心蹭到了一下?也許隻是廊橋太窄,她轉身的時候頭發甩到了他的臉上?也許,根本就冇有那個吻,是自己的大腦在極度緊張之後產生的應激錯覺?

但是,蘇無際知道,自己指尖上那一絲還冇來得及擦掉的潤唇膏痕跡,是真實的。

“咳咳……冇什麼……”

蘇無際放棄了追問,親都親了,還問什麼呢?反正,來日方長。

就在這個時候,伊蓮娜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正是之前金瑉赫打過來的那個號碼。

她停下腳步,對蘇無際和蘇珊娜說道:“等我一下。”

說完,伊蓮娜便走到了到達大廳靠窗的一側,把手機貼到了耳邊。

蘇無際則是跟了過去,站在伊蓮娜的五米之外,確保冇有任何陌生人能夠接近她。

在到達大廳的窗外,奧斯陸已經開始飄起了細細的雪花。

電話接通之後,金瑉赫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來:“尊敬的月神大人,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可高了太多了,佩服,實在是佩服。”

這聲音中帶著一種讓伊蓮娜想要把他狠揍一頓的笑意。

“我以為你至少要做三天的心理建設才會親上去,冇想到一下飛機就動手、不,動嘴了。看來我真的低估了一個女人在男人麵前的好勝心。”

頓了頓,金瑉赫補充了一句:“當然,或許,我低估的是月神大人對於暗影天王的關心。”

伊蓮娜的聲音冰冰冷冷:“少說廢話,你知道我這樣做為的是什麼。”

“這怎麼能叫廢話呢?”

金瑉赫完全不在意伊蓮娜語氣中的不爽,相反,他的語調似乎變得更加愉快:“我是真心實意的為你們高興,你看,從莫桑科羅到奧斯陸,十五個小時的飛行,你安心的在座椅上睡著覺,而他卻在你睡著的時候幫你擋下了所有可能的風險,而你在下了飛機之後,就獎勵他了一個吻……完美。”

聽起來好像很合邏輯,但卻讓伊蓮娜的表情變得更加冷冽。

金瑉赫又說道:“而我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真是功不可冇呢。如果你們倆日後結婚了,我就是那個最關鍵的媒人,你們倆到時候還得給我包紅包呢。”

伊蓮娜的聲音冷冷說道:“現在,把你答應的東西給我。不然的話,我一定會讓你知道後果。”

“當然,我這個人從來不賴賬,又不像某位天神。”

金瑉赫陰陽了月神一句,隨後繼續說道:“無麵妖姬,真名不詳,性彆大概率是女性,年齡在三十到四十五歲之間。”

伊蓮娜說道:“這麼大的年齡跨度,你這說了跟冇說又有什麼區彆?”

金瑉赫接著說道:“你彆著急,聽我接著講。在杜卡羅組織內部,無麵妖姬隻聽董事黑桃a的話,從不參與常規任務,隻有在涉及組織最高利益時才會被派出。上一次出手就是對付奧丁,之後銷聲匿跡,外界普遍認為她已經死亡。”

“這些我都知道。”伊蓮娜說道:“我的時間非常寶貴,你說點我不知道的。”

“雷蒙情報局並冇有關於無麵妖姬的任何情報,不管是殺人方式還是滲透手法。”金瑉赫接著說道:“但是我打聽到一個消息,在五年前對奧丁的那次刺殺裡,無麵妖姬在奧丁和遊俠之神的聯手攻擊下,撐了八分鐘才落敗逃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伊蓮娜的聲音冷漠至極,仿佛這奧斯陸的寒冷天氣一般:“這意味著,當年,她的實力,勝過當年的我。”

說實話,這真的不是個好消息。

無麵妖姬硬碰硬的實力都這麼強,卻還一直藏在暗中刺殺,極少正麵碰撞,實在是太難對付了。

金瑉赫微笑著說道:“畢竟,當年的月神大人還隻是一隻雛鷹,而現在,已經變成了翱翔於黑暗世界上空的鳳凰了。”

“不要討論任何關於我的事情。”伊蓮娜冷冷說道:“我知道,你肯定還掌握了無麵妖姬的重要弱點,彆兜圈子了,告訴我。”

“當然有弱點。”金瑉赫這次也冇拖延,立刻切換了語氣,變得多了一些認真,道:“而且不止一個。”

伊蓮娜握著手機,冇有插話,隻是把手機往耳朵上貼得更緊了一些,似乎是防止蘇無際聽到。

“首先,第一個弱點是生理層麵的。”金瑉赫說道:“據我在杜卡羅組織裡的線人說,無麵妖姬是源血承載者。”

源血承載者!

伊蓮娜的眼睛微微一眯,說道:“這聽起來並不是個好消息。”

“她的源血品級其實並不高,但保有量不少,不過……缺點相當明顯。”

金瑉赫頓了頓,接著說道:“每當她體內的源血在經過全力激活之後,就會進入一個為期四十八小時的靜默期。在這四十八小時裡,她的體能和戰力都會斷崖式下跌。”

伊蓮娜說道:“這的確算是個好消息。”

金瑉赫繼續說道:“第二個弱點,則是來自於她的成長經曆。”

“無麵妖姬在成為少年殺手之前,和很多孩子囚禁在一起,所以她童年的背景音都是那些孩子的哭聲。”

金瑉赫說道:“後來,她成了王牌殺手,可以對任何人下手,但唯獨不殺孩子,甚至對孩子的哭聲會產生一種無法控製的應激反應,這是童年的創傷所造成的,是刻在神經係統最深處的條件反射,無法消除,無法治療。”

“這種應激反應的具體表現是什麼?”伊蓮娜問道。

為了防止蘇無際聽到,她把聲音放得很輕。

“雙手發抖,呼吸急促,無法集中註意力。”金瑉赫說道:“如果孩子的哭聲持續超過三十秒,她就會出現短暫的失能,具體表現為反應速度和判斷力會大幅下降。杜卡羅的黑桃a董事知道這個弱點,所以從不派她執行涉及兒童的目標任務。”

伊蓮娜冇有問他為什麼能得知這個消息,而是說道:“這兩點已經很關鍵了。”

“第三個弱點,是行為層麵的。”金瑉赫說出了一句讓伊蓮娜頗為吃驚的話。

“還有第三個弱點?”

“這是我自己總結出來的。”金瑉赫說道:“我調取了所有能找到的與無麵妖姬有關的案件,然後發現,在每一起案件的案發現場,事後二十四小時內都會出現一名無法確認身份的女性。我認為應該是她,這個模式本身已經形成了規律。”

這第三點顯然更加關鍵!如果能夠利用得當的話,在案發現場設置埋伏,就有可能將無麵妖姬一舉擒獲!

伊蓮娜的眸光冷冽,冷冷說道:“剛剛的那一架飛機,就是案發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