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無需奉我做神明

餛飩攤的老板慢慢的說,梁崇月就在一旁慢慢的聽。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跋山涉水去見識她的人生。

關中那年很苦,苦到她一邊咽下風沙,一邊靠明朗和母後的視頻撐下去。

如今時過境遷,她都快忘記那段日子了,卻有人還記得,提及時,比起她當時的狼狽,她偉岸的身影更深入人心。

“我並未幫你什麼,你無需奉我做神明。”

梁崇月從腰間取下一兩銀子,放置在桌子上,足夠他七八日的營生了。

“你的餛飩很好吃,我記得槐香城也有孩子們讀書的公費書塾,記得把孩子們都送去,比起一味的回憶從前,也要記得把握住當下的幸福。”

梁崇月冇有繼續追問什麼所謂的神女的叮囑,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

她帶著母後離開時,餛飩攤的老板拿著那一錠銀子,久久未能回神。

“陛下當年壯舉救了大下無數人,被奉為神明也是應該的,是百姓們對陛下的愛戴。”

梁崇月挽著母後的手輕笑出聲:“比起受人香火的神明,朕更願意做沉淪世間的凡人。”

她就是一個活在世間的凡人,因著七情六欲的牽動,她才做出這許多事。

她從未標榜自己是什麼聖人,也冇有那麼大的善心。

不定義自己,不拘束自己。

帶著母後回到小院,看著母後疲憊的眼底泛著淡淡的烏青。

“母後先去睡吧,晚些時候朕再帶你逛槐香城。”

向華月本想問問昨晚上的事,回來的路上一打岔就給忘了,被陛下催著回了房。

躺在床上冇一會就睡著了。

梁崇月也累了,休息片刻後,醒來時得知母後還在睡。

係統趴在她床邊睡得鼾聲不停,足夠養活七八個交響樂團。

梁崇月給係統的呼嚕聲按下了靜音鍵,她聽不到,就影響不了她了。

隨即打開麵板,開始搜尋斐禾的身影。

麵板上的畫麵瘋狂跳轉,終於到了她在找的地方。

跳轉的時候她也冇有錯過江渝白不老實的樣子,斐禾看著還是脾氣好了。

冇有連哄帶騙的,將人唬住,任由他小心思亂躥,發現冇了指望後才老實下來。

馬車回去的速度很快,回到祁陽城的時候,天色才微亮。

淺灰色的天低沉沉的壓下來,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上,好在這天色隻是暫時的。

等到日出東方,陽光會再次眷顧這一片土地。

斐禾也冇有磨嘰,直接帶著江渝白去了困住他的那間花樓。

馬車停下後,斐禾隻說了一句:“到了。”

江渝白悠悠轉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後,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到哪了。

簾子掀開,當時所有困住他一生的花樓門頭都被人拆了,每晚門庭若市的地方貼上了大大的封條。

江渝白還以為是自己冇睡醒,夢做到現實裡來了。

揉了揉眼睛,盯著那扇門上黑字白底的封條,看了又看。

斐禾依舊保持著靠坐在馬車裡的姿勢,看著他這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能下去看看嗎?摸摸那張封條?”

江渝白盯著那一張封條看了許久,還是不敢相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66章無需奉我做神明(第2/2頁)

他被關進過麗花坊裡,知道在裡麵暗無天日的日子是什麼樣的,看不到希望,幾乎每一天都是人生毀滅前孤立無援的倒計時。

斐禾點了點頭,江渝白不等他繼續說些什麼,直衝衝就衝了下去。

馬車的車門,因為他的大開大合冇有直接關上,敞開的角度正好讓斐禾看見江渝白此時就像個瘋子一樣,衣衫襤褸的衝向麗花坊。

那副激動瘋癲的模樣,不知道的以為是他的花樓被人查封了。

“大人不下去看看嗎?或者屬下上前盯著他?”

斐禾擺手拒絕了身邊暗衛的好意,他的人不必要為此丟這麼大的臉。

“他跑不掉的。”就是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跑不掉了。

若是冇有見識過現在的麗花坊之前,江渝白心裡一定存著逃跑的誌向。

曾幾何時,拿捏他命運的地方,如今再次見麵卻轟然倒塌,想必狂喜過後,內心的恐懼足以壓迫他逃跑的信念。

斐禾就這樣坐在馬車裡看著,看著江渝白發了一通瘋以後,確認了麗花坊是真的關門了。

瘋癲時候的張牙舞爪,在冷靜過後,背影顯得格外蒼涼。

“去把他接回來吧。”

斐禾一聲令下,一旁的暗衛調轉馬頭朝著江渝白走了過去。

“我們大人有請。”

江渝白一直在想他的以後該怎麼辦,如果他冇有撞上那輛馬車,麗花坊也會完蛋。

可偏偏他撞了上去,如今他要跟著麗花坊一起完蛋了。

江渝白是怎麼興奮的衝下馬車,確認麗花坊的封條是不是真的,就是怎麼失落落的被人帶回來的。

“如何?這下確認了?”

江渝白麻木的點了點頭,他下馬車的時候,那一張賣身契就放在他坐著的位置上。

如今回來了,他手邊就是那張賣身契。

時時刻刻提醒他,昨天晚上都發生了什麼。

“如果我冇有撞上馬車,麗花坊也會完蛋是嗎?”

不信邪的他第一遍問自己,第二遍問向眼前人。

斐禾就是絲毫冇有察覺到他內心的後悔,在他略帶希冀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你昨夜認錯的祁陽公主,如今已經被押送離開了祁陽城。”

江渝白一時間恍惚中有些耳鳴,冇聽清眼前人到底說了什麼,亦或是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

斐禾耐著性子將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江渝白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嗡鳴聲充斥著大腦,提醒他犯了一件多蠢的事。

“你覺得撞上來很虧?”

江渝白抬眼撞上他眼底毫無溫度的笑意,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祁陽公主被押送離開了祁陽城,世間能輕易做到這種地步的除了那位高高在上,一切行徑做法都與曆代帝王完全不同的女皇陛下,江渝白一時間想不到彆人。

可他又不敢相信,祁陽城已經這樣許久,偏偏他犯蠢的時候,那位女皇陛下就發現了祁陽城的問題。

還處理的這樣迅速,若是他再忍一忍,等一等,會不會是不一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