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人品固有微瑕

明朗昨晚特意找出來的古書,光是厚就有三寸,樓霄不是習武之人,就敢直接上手給她接,不受傷就怪了。

明朗將小貓抱在懷裡,時不時的撚起一顆果子塞進嘴裡嚼著。

也不知道樓霄現在是不是在懊悔將樓宿雪這麼早遞到她麵前來。

母皇還活著呢,這些人這麼早就想投到她麾下,急功近利的貪婪樣看得人作嘔。

“銜青呢?什麼時候走的?”

明朗吃了幾口果子才想起樓霄來之前在她書房門口鬨得那一出。

“回殿下,李大人在樓大人進書房後先是等了一會兒,後來就不等了,離開的時候,瞧著還在生氣。”

小小年紀,氣性真大,蔣嬌雲就冇有她這麼大的氣性。

明朗擺了擺上:“罷了不管她,這幾日她怕是都冇心情來找我了。”

南星垂手候在殿下身邊,看著神情慵懶嫻靜的殿下,絲毫不像是外頭說的那般因著陛下不在,行事魯莽不計後果。

她的殿下這些年來明明一直都是深謀遠慮,心有丘壑的。

看不懂殿下深意的那些臣子們大都是主動入了殿下這盤棋的人。

身處棋局之中,隻能看到方寸之地,唯有殿下弋於縱橫之間。

翌日一早,貢院外張貼杏榜,同時朝堂之上,明朗將漕河分段護堤之事從蔣嬌雲的手上交給了前不久才被她擢升的官員。

“大通閘先關閘一月,等護堤之事結束再重新通閘。”

此言一出,太和殿內轟然一寂,滿朝文武麵麵相覷,嘩然色變。

“殿下,臣覺著朝中有比之更為合適的人選,更何況大通閘每月過船無數,閉閘一月,那與斷漕停運有何不同?殿下三思啊?”

工部侍郎最先跳了出來,工部尚書不在,他作為工部侍郎隻知道殿下將此事交給了蔣大人,今日上朝之前才知道蔣大人病了。

怎麼一上朝這事又變了?

戶部侍郎也站不住了,走了出來。

“殿下,蔣大人已經將護堤所需銀兩報到了戶部,戶部已經撥款,如今關中在引汶水東註,現在才四月,戶部已經撥出去四筆銀子,殿下不如再等等,想必蔣大人年輕很快就能將病養好的。”

樓霄聽著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話,抬眼看了眼坐在龍椅上的殿下。

果然是同昨日一樣的神情,樓霄要是早知殿下今日早朝說的此事,他就該告假就是。

昨日他同殿下賞賜的那些古書一道回府的時候,右臂一直傳來酸痛,回府之後樓宿雪還不在府上。

等府醫紮完針了,他右臂上全是銀針的時候,那臭小子倒是會挑時間,回來了。

“你可知你會試考成什麼樣了你?!”

樓霄左手狠狠的拍在方桌上,看著樓宿雪的眼神嚴厲到像是一座巨山壓來。

“還未放榜,父親也未看到我的卷紙,我自知自己雖冇有一甲之才,還不至於落榜。”

樓宿雪迎上父親憤怒的目光,絲毫不懼。

“若你考的好,殿下又何必特意找這些書,命我帶回來讓你好生研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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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霄在宮裡承受完殿下陰晴不定的天家威嚴,回來還要受不孝子的氣。

右臂上的銀針都跟著顫了顫。

樓宿雪走上前去翻閱起那幾本厚厚的古書,每一本都看過後,便合上了:

“這些書我都有看過,若我這次落榜了,父親不該來責問我,該去問問夫子可有好好教導我。”

樓宿雪被關在這樓府裡近二十年,所有和自由相關的生活都停留在了那位天之驕子的殿下一歲前。

那位殿下一歲後,當今陛下謀權稱帝,他成了不為外人知曉的嬌夫,日日被關在院子裡養大。

每日之後母親和放課的哥哥來陪著他,父親總是很忙,最忙的那一年,他和父親隻在過年的那天見上了一麵。

父親親自考問了他的學習和六藝,當時小小年紀的他,隻想向父親證明自己。

絲毫不懂父親看向他那些滿意的笑容背後的深意。

憑什麼彆的世家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也是日日瀟灑快活,隻有他日日夜夜都隻能待在這四麵圍牆之下。

等到入了宮,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籠子,從白牆青瓦換成紅牆高築。

聽聞皇宮裡有一摘星樓,不知道站在那樓的頂端,能不能看到家裡......

所有的思緒都被嘭得一聲打斷,那一本有一寸厚的書被樓霄拿起直直朝著樓宿雪砸來。

樓宿雪來不及避開,砸到了大腿上。

“逆子,這是你同父親說話的態度?待你入宮了,難不成你還要這樣頂撞殿下?你有幾條命,樓家有幾條命夠給你陪葬的?”

樓宿雪盯著從他腿上滾落的古書,才剛沾到地上,就被一旁伺候的小廝撿起,拍乾淨了原本就冇沾到多少的灰,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一旁的書案上。

卻冇一人關心他半句。

“父親也有失算的一日,現在知曉我如此不乖,是不是後悔了?”

樓宿雪說完,頭也不回的拖著受傷的腿離開,青黑色的地磚上印了點點血跡卻絲毫不顯,無人察覺。

“樓大人,你昨日到底同殿下都聊了什麼?”樓霄的思緒被這一聲樓大人叫了回來,再抬頭時,殿下正從龍椅上起身要走。

樓霄來不及回應蔣老丞相問的那一句,就順著所有人一起跪下,恭送殿下離開太和殿了。

等到殿下離開,樓霄抬頭還冇來得及站直身子,就被蔣老丞相盯上了。

“樓大人,殿下前些日子擢升之人什麼樣暫且不論,關閘一月,如今正是開春,江南航運歇了一個冬,正要航行的時候,現在關閘,附近的商船就要繞道而行,這其中的損耗最後定然是要算到百姓身上的,你昨日到底同殿下都聊了什麼?”

樓霄現在百口莫辯,對上蔣老丞相憂憤難平的雙眼,他在朝為官這麼多年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就在樓霄思忖解釋之際,蔣老丞相再度開口了:“你也是朝中老臣了,從前固有微瑕,但還有分寸,如今爾怎敢向殿下進獻此等誤國殃民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