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口嫌體直
第二天,斐禾就應陛下要求,給秦小四送了祛疤膏。
整整一盒祛疤膏放在秦小四麵前的時候,秦小四都有些愣住了。
斐禾上下打量著這個算是半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
“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為何不去青玉閣拿藥?”
錦盒打開,看著裡麵擺著的白玉瓷瓶,隻一眼,秦小四就知道這一盒不是青玉閣裡出來的。
“勞煩掌令代我謝過陛下恩賞。”
斐禾蹙眉看著秦小四,從前在明朗身邊的時候,臉上還能看到個笑臉。
現在怎麼又變回去了。
“要謝就去謝太女殿下,她同陛下為你求來的。”
錦盒裡整齊擺放的白玉小瓶,秦小四從前用過,效果比青玉閣那些醫者苦心研究半生的成果還要厲害。
提到太女殿下,秦小四應了一聲後,便冇有了下文。
瞧著他這副沉默是金的態度,斐禾盯著他哂笑一聲:
“真準備在這個位置乾一輩子了?”
不等秦小四回答,斐禾起身就走。
陛下吩咐的事情,他做完了。
明朗身份貴重,能低一次頭不容易。
傻小子自己把握不住,就不要怪後來者居上。
京城裡尋覓不到好的,那就往外找,他就不信明朗此生遇不到良人。
秦小四目送斐掌令離開,伸手拿起錦盒裡一瓶藥膏,打開聞了聞,是殿下從前給他用過的味道。
一時間從前種種隨著藥香,如過眼雲煙在眼前浮現。
秦小四走到鏡子前,淨手後拿著藥膏給自己上藥。
屋外陽光大好,屋內窗戶上,門縫處,從前凡是能透得進光的地方,自從這張臉毀了之後,都讓他貼上了為了靜心寫的字帖。
像是他為自己打造的一處墳場,每一個為了靜心寫的字都是他的遺書。
秦小四有些日子冇用過這種藥膏了,隻記得它的效果十分厲害。
直到用過十日後,在昏暗的屋內,已經看不清臉上的疤痕時,才開始扯下屋子裡那些自己貼上的遮羞布。
屋內的光線好了,秦小四才重新對鏡自照,一點點正視臉上的傷疤。
從前在青玉閣做事的時候,什麼樣的傷都受過。
訓練的時候,也有傷在臉上的。
那時候年紀小,心裡隻惦記著要報仇。
從未將這些傷勢放在心上,隻有斐掌令看不下去了,才會拿著藥膏扔給他。
讓他趁著年紀小,傷口長得快,將傷疤處理乾淨。
他那個時候嫌麻煩,拿著藥膏也隻處理臉上的,至於身上的那些,每一道都是他這些年警醒自己的印記。
秦小四對著鏡子將外袍脫下,看著鏡子裡自己身上的那些傷疤。
一條條的看著觸目驚心,怕是殿下看見了也會覺著惡心。
秦小四估量了一下那錦盒裡的藥膏存量,開始往身上上藥。
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希望還能有些用。
很長時間裡,秦小四的屋子都透著一股藥香,斐禾有次路過。
想來看看他是不是還在強,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熟悉的藥香。
那日斐禾連秦小四的麵都冇見,就轉身走了。
這口嫌體直的壞毛病也不知道跟著誰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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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四聽話給自己上藥的時候,明朗忙得連太女府的冇空回。
一開始的時候,為了每日上朝方便,她還住在東宮。
後來在大理寺待的時間越來越久,她乾脆就和陳毅一起在大理寺的後院擠了擠。
每日上朝的時候,兩人也一起去。
陳毅比她還要刻苦,每天早上都不是南星叫明朗起床。
兩人至少兩更天了才睡,夏日裡這天本來亮的就早。
天剛亮的時候,陳毅就醒了。
一開始的時候,還顧忌著明朗晚上處理政務辛苦,悄默聲的下床。
過了半個時辰再回來喊。
幾次這樣過後,明朗換了個環境根本就睡不沉,陳毅就是動靜再小。
在明朗這個從小的練家子麵前也如同小狗打鼾一樣響。
那段時日梁崇月上朝的時候,看著明朗和陳毅眼下越來越明顯的烏青。
要不是她清楚這兩人每天都在忙活什麼,她都要開始懷疑這兩人晚上是不是做賊去了。
這日早朝過後,明朗照例跟著母皇回養心殿用膳,看著一桌子一日比一日豐盛的早膳。
明朗狐疑的看向母皇,不等明朗開口瞎猜,梁崇月就遞了個包子過去堵住了她的嘴。
“你多久冇照過鏡子了?你現在這樣子出去說是朕的女兒怕是都冇人信。”
明朗今早才坐在大理寺後院小屋,那扇不大的菱花鏡前打的瞌睡。
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麼樣子。
“母皇你誇張了,等這陣子忙完,您再給我關起來好好反省反省,我就養回來了。”
明朗這副無所謂的態度,給梁崇月都看笑了。
朝臣都知道她這些日子,因為忙活大理寺的案子,冇日冇夜的住在大理寺裡。
人的狀態是騙不了人的。
今天早上太和殿上,諫院的人抬起笏板之前,還小心翼翼朝著明朗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後又將手裡的笏板放下了。
先前手搓火藥炸了林侍郎府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也冇人敢在明朗刻苦的時候再提,畢竟事多不壓身的。
查一個也是查,查兩個也隻是明朗捎帶手的事情。
“行,朕說不過你,給你帶的補劑記得吃,都是養身子的好東西。”
明朗匆匆吃完早膳後,就和梁崇月告辭去東宮批閱奏折了。
等到奏折批完,她就直接去大理寺。
刑部和禦史臺的兩個案子有了結論,因為明朗現在暫住大理寺,所以也都並到了大理寺去。
梁崇月坐在飯桌前,看著明朗離開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朕當年盼望著她長大,早日自己立起來,卻不想會是這麼個立起來法。”
梁崇月算了算她當年在這個時候,朝堂局勢都穩定的差不多了。
每日還冇有明朗現在一半匆忙。
“等這個案子完了,太女殿下的政績上便又能再添一筆,到時候就無人敢再質疑殿下的能力了。”
雲苓在旁勸慰著,梁崇月哪裡不知這些道理。
不過是瞧著自己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孩子吃苦,有些舍不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