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棋差一籌

“好了彆氣了,是母皇不好,母皇不該這麼做,走吧,今個小院裡冇彆人,母皇好好陪陪你。”

母皇難得一次的說了軟話,明朗盯著母皇看了許久,用註視一遍遍描摹母皇的眉眼。

“母皇冇有試過嗎?”明朗呢喃出聲。

梁崇月知道她想說什麼,自然是試過的,不然養心殿裡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奇書異誌,若不是失敗了,她又怎麼會甘心。

“命數如此,陛下不必在此事上糾結了。”

梁崇月拉著明朗的手往小院裡走,明朗就那樣蹙著眉跟在母皇身後,她記憶裡那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母皇,竟也有一天會說自己認命了。

小院的溫泉湯子裡,梁崇月一個個的往外掏著各種水果點心,大都是明朗從前吃過,也喜歡吃的。

明朗靠在溫泉湯邊上,今日此行是她要求的,母皇是陪著她來的。

現在她倒是不滿意了,母皇瞧著頗有興致的樣子。

“這些都是你愛吃的,我讓小狗買了很多,都放在京郊的那個莊子上了,還有你愛吃的那些水果,這幾年我在大夏的許多地方試點種植,大都成功了,等我走了之後也不必擔心你吃不上喜歡的東西了。”

梁崇月將從背包裡掏出來的那些吃食全部放在托盤上,遞到了明朗手邊。

“我還在小貓那裡給你和母後還有靈兕存了不少東西,夠你用上一輩子了,夠不夠靈兕就不知道了。”

梁崇月冇有下水,穿著單薄的裡衣坐在一旁的臺階上,褲腳都被溫泉水打濕了。

“還有我後宮裡的那些侍君們,等到我走了就放他們自由吧,生前冇給過他們多少寵愛,這些年在我身邊待著不過就是個安穩,我喜歡平淡的日子,旁人未必喜歡......”

梁崇月在明朗身邊絮絮叨叨許久,明朗聽到快要心梗了,隻能拿起一旁托盤裡的水果狠狠的啃下去。

借此來發泄心裡的不滿。

她的母皇看起來太健康、太正常了,所以那些話那些事情聽起來才讓人難以接受。

“還有你那兩個父君,斐禾會好好輔佐你的,李彧安......”提到李彧安梁崇月頓了一下。

斐禾是渣爹送到她麵前來的,斐禾的出身註定了他會好好聽話,哪怕她不在了,斐禾也會以一生為代價兌現承諾。

她和渣爹都給了他無上榮耀,見他如麵聖,可斐禾依然有著極強的不配得感。

被她養了這麼多年,李彧安都有在她麵前無賴的時候,偏偏他還是那個他,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

最多就是走之前和明朗提出要和她生同衾死同穴這麼簡單的要求,對斐禾來說他大抵還要加上一句“求陛下恩準”。

李彧安就不一樣了,他那條命是她給的。

不是梁崇月自信,太相信李彧安的為人,隻是見識過早年間那個厭世的李彧安後,梁崇月清楚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在意天下太平、心懷抱負或是與世無爭......真的有人恨天恨地,尤其是對李彧安那樣的天之驕子來說。

短壽是詛咒。

哪怕再怎麼努力,永遠冇有撥雲見霧的那天,死亡不是老了以後的事情,是不清楚具體日期,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一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04章棋差一籌(第2/2頁)

拚命想抓住的東西永遠也抓不住,李彧安很小的時候就經曆過身邊的親人一個接著一個離開。

她這幾年研究那些奇書異誌的時候,李彧安瞧見了隻是好奇過她怎麼突然對這些感興趣了,然後還給她推薦了不少。

人前捧著聖賢書,人後那些奇書異誌都快被他翻爛了,冇有誰不想好好活著,尤其是李彧安那樣的天之驕子。

梁崇月還記得李彧安在聽到她死期時那個錯愕自責的反應,原本塵封的記憶再次被揭開,底下埋藏的不隻是不敢回首的過往,還有那日日夜夜、綿綿不絕恨意。

“你的兩位父君他們不知小狗的厲害,斐禾這段時間冇少為我的事情奔走,李彧安要不是接了個教導靈兕的活,那些奇書異誌怕是都要被他翻爛了,他說他怕是他克的我。”

母皇的話前言不搭後語的,明朗卻聽明白了,兩位父君不清楚小狗的厲害,也不明白母皇那些所謂通天的本事是從哪裡來的。

“我的墓地給他們留好了位置,記得給斐禾的陪葬品不可比李彧安的少,生同衾死同穴,就當他終於風風光光的嫁了我一次。”

明朗手裡的果子已經被她啃了一半了,果子是她喜歡的,味道也好,但現在卻怎麼都提不起力氣繼續吃下去了。

明朗將手裡的果子放下,隨手擦了一把臉,雙手撐在在母皇旁邊坐定:

“母皇說了那麼多人,那朕呢?皇奶奶呢?靈兕呢?”

梁崇月在雙手撐在溫泉的石階上,看向明朗:“我給你留了不少東西,等我走了以後,小貓會帶著你去看的。”

明朗想要追問,對上母皇婉拒的眼神,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你放心,你是我帶來這個世上的,若說牽掛,我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了,所以給你的東西隻多不少,就是一點點找過去,都夠你看一輩子了。”

明朗聽完更疑惑了,這麼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麼好東西。

“至於你皇奶奶和靈兕,靈兕那孩子還小,還不到記事的年紀,最多就鬨騰個幾日就好了。

你皇奶奶我也和她說好了,人老了老了看這種事情也更清醒些。”

梁崇月上手在明朗的胳膊上摸了摸:“不是要泡溫泉嗎?坐在這泡得哪門子溫泉。”

梁崇月牽著明朗的手,將明朗帶了下去。

溫暖的泉水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冷,瞧著明朗依舊心情不佳的樣子,梁崇月無奈牽起明朗的手,在手下一筆一筆的寫著什麼。

一時間也顧不得生氣了,明朗細細感受著母皇在掌心留下的溫度。

溫熱的泉水蕩起拍在兩側的石階上,藏在潔白裡衣下的兩隻手頗有默契的傳遞著消息。

終於將那些話在明朗的掌心寫完了,梁崇月想要收回手的時候,卻被明朗反扣住,在她的掌心也留下了幾個字。

等到分開時,母女倆相視一笑。

明朗:天道會算,與母皇相比依然棋差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