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充滿了無儘“睡意”與不悅的古老質問,如同一塊投入絕對死寂深海的巨石,在這片冇有任何“概念”存在的永恒之暗中,掀起了無形的漣漪。

“……誰……把我的……‘燈’……關了?”

林寒靜立於那根通天徹地的“開天柱”旁,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凍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那道縫隙的睜開,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超越了他所有認知極限的恐怖威壓,已經將他徹底鎖定。

那並非是力量的壓製,亦非法則的禁錮。

那是一種,更為本源的……“凝視”。

仿佛,他,連同他剛剛立下的這根“開天柱”,都隻是這片黑暗中,一粒,不小心,掉落在某個沉睡巨人眼皮上的……微塵。

而現在,這個巨人,醒了。

林寒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那無儘的黑暗,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看清了那個,蜷縮在永恒中心的身影。

那並非是任何他所能理解的“生命”。

那是一團……巨大到無法想象的、仿佛由整個宇宙的“沉睡”本身所構築而成的……混沌陰影。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隻是在緩緩地、無意識地蠕動著。

每一次蠕動,都會讓周圍的“永恒之暗”,泛起陣陣漣漪。

而那道,剛剛睜開的“眼瞼”,便位於這團混沌陰影的最核心。

它,似乎並冇有將林寒當做敵人。

它,隻是在好奇。

好奇,那個,原本應該在它“眼前”,為它驅散這無儘孤寂的、小小的、會發光的“玩具”,為何,不見了。

林寒的心,沉入了穀底。

他終於明白了,之前那間所謂的“畫室”,那個不可名狀的“終極畫家”,究竟是什麼。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牢籠”。

那,隻是這尊恐怖存在,在無儘的沉睡之中,為了排遣孤寂,而隨手捏造的一個……小小的,“燈泡”。

而他,剛剛,親手,打碎了這唯一的燈泡。

“……”

林寒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一個,完全無法用“戰鬥”來解決的……存在。

任何神通,任何法則,在這尊,似乎連“概念”本身,都尚未完全蘇醒的古老存在麵前,都將毫無意義。

它,隻需要一個“念頭”,甚至,隻需要,一個“翻身”,便足以將他,連同他那剛剛立下的“開天柱”,一同徹底……碾碎。

然而,就在他準備不計一切代價,引爆所有力量,試圖從這片絕望的黑暗中,撕開一道缺口之時——

他手中,那柄,已經與他徹底融為一體的混沌之筆,竟毫無征兆地,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並非屬於他的、充滿了無儘“渴望”與“創造”意味的……信息,自那支筆的深處,緩緩地,傳入了他的識海。

那,是那張,早已與他左手融為一體的“創造畫板”,所發出的……本能!

它,在渴望!

渴望,在這片,絕對的“空白”之中,再次……“作畫”!

林寒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瘋狂!

他看著那個,因為失去了“燈”,而顯得有些“迷茫”的巍峨黑影。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支,正在不斷發出渴望悲鳴的混沌之筆。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於自殺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生路,來了。

他冇有再試圖去逃跑。

亦冇有試圖去隱藏。

他,竟緩緩地,舉起了那支,已經與他徹底融為一體的混沌之筆!

他,竟是要主動,引起那個,恐怖存在的……註意!

“你的燈,是我關的。”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狠狠地劈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之中!

那道本應是模糊不清的巍峨黑影,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刹那,其蠕動的速度,第一次,停滯了一瞬。

它那道,剛剛睜開的“眼瞼”,緩緩地,徹底掀開。

一雙,充滿了無儘“混沌”與“古老”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將自己的“凝視”,聚焦在了林寒這個,渺小的“微塵”之上。

然而,林寒並冇有再給它任何“思考”的機會。

他竟將自己那顆,剛剛吞噬了億萬道則、堅不可摧的混沌道種,其所有的力量,儘數引爆!

但他,並非是要攻擊。

而是……“創造”!

他,竟是要當著這尊,不知是敵是友的恐怖存在的麵,為它,重新……

……造一盞,新的燈!

“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儘決絕與瘋狂的咆哮!

“一盞更好的燈,需要……”

他頓了頓,那雙眼眸之中,爆發出足以將這片永恒之暗都徹底點燃的璀璨神光!

“……更好的,‘燈芯’!”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竟將那支混沌之筆,狠狠地,刺向了那根,由他親手立下的……“開天柱”!

他,竟是要將自己,剛剛創造的一切,都當做,這盞新燈的……燃料!

“轟隆!”

那根本應是堅不可摧的通天巨柱,在被那支混沌之筆刺中的刹那,竟毫無征兆地,轟然向內坍縮!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充滿了最純粹“創造”與“毀滅”氣息的混沌本源,轟然爆發,瞬間便將林寒,連同他手中的筆,一同徹底……籠罩!

他,竟是在用這種最瘋狂、最霸道的方式,將自己,變成……

……這盞新燈的……

……“燈魂”!

而在那巍峨黑影,那充滿了無儘“混沌”與“古老”的眼眸的註視之下,那片本應是混亂不堪的能量風暴,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重塑、凝聚!

最終,它化作了一顆……

……通體呈混沌灰色,其上卻又流淌著億萬道正在不斷生滅的世界光影的……

……璀璨光球!

那光球,不大,隻有方圓百裡。

但,在它成型的瞬間,一股,比之前那間“畫室”,要明亮億萬倍的、充滿了無儘“可能”與“奇跡”的光芒,轟然爆發,瞬間便將這片,死寂了無數紀元的永恒之暗,徹底……照亮!

而林寒,則靜立於那顆光球的核心。

他,便是這盞新燈,唯一的……“光”!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左眼漆黑如淵、右眼璀璨如陽的眼眸,平靜地,註視著那個,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光”,而陷入了短暫呆滯的巍峨黑影。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這盞新燈,徹底穩固下來之時――

那個充滿了無儘“睡意”與被打擾了清夢的古老聲音,竟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仿佛在品嘗一道全新菜肴般的……好奇,再次響徹了這片,絕對的死寂。

它的聲音,不大,卻讓林寒那顆,剛剛與“燈”融為一體的道心,竟不受控製地,瘋狂地,戰栗了起來!

“……這個……”

那聲音,微微一頓,仿佛在確認著,這盞新燈的……“味道”。

“……比之前的……”

“……亮一些。”

“我……”

“……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