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萬古第一戰皇 > 第3813章荒原獵殺

荒原的風像裹著砂礫的粗布,狠狠地摩擦著這片貧瘠的大地。

殘陽如血,將地平線染成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

青銅戰車在乾裂的河床上狂奔,車輪碾碎枯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烈焰怪馬早已跑得口吐白沫,渾身的火焰忽明忽暗,但在身後那股恐怖殺意的逼迫下,它不敢停,隻能壓榨出每一絲妖力,拚命向前。

林寒坐在顛簸的車廂裡,臉色並不好看。

脹。

那種感覺就像是生吞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此刻那塊烙鐵正在胃裡翻江倒海。

錢通畢竟是築基期修士,一身真元雖然被魔種強行吞噬,但其中蘊含的駁雜意誌和狂暴靈力,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消化的。

此刻,那些未被馴服的靈力正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試圖撕裂這具剛剛重塑的凡人軀殼。

“噗。”

林寒張口吐出一口淤血,血落在車板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消化不良麼……”

他擦了擦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

哪怕經過魔種改造,想要完美容納築基期的能量,依然像是用紙袋去裝岩漿。

必須要發泄。

必須要殺戮。

隻有通過戰鬥,通過魔種的高負荷運轉,才能將這股狂暴的能量徹底錘煉進骨髓裡。

“來了。”

林寒猛地抬頭,漆黑的眸子裡倒映出後方天際的三道黑線。

那是三艘白骨煉製的飛梭,速度極快,拖著長長的血色尾焰,如同三條在空中遊曳的食人鯊,死死咬住了戰車的尾巴。

距離,五裡。

依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十息就能追上。

“前麵那輛戰車!立刻停下!”

一道經過靈力放大的暴喝聲滾滾而來,震得周圍的枯樹瑟瑟發抖,“交出錢通的儲物戒,留你全屍!”

林寒冇理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從錢通那裡搶來的儲物戒,神識蠻橫地刺入其中,在一堆雜亂的法器中翻找。

“找到了。”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疊厚厚的符籙。

二階下品,爆炎符。

這是錢通壓箱底的存貨,每一張都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對於現在的林寒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煙花。

“駕!”

林寒非但冇有減速,反而猛地一抖韁繩,將一股狂暴的靈力註入烈焰怪馬體內。

怪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四蹄之下火焰暴漲,速度竟在一瞬間提升了三成,朝著前方的一片石林衝去。

“想跑?做夢!”

後方飛梭上,領頭的是個獨眼大漢。

他看著前方加速的戰車,眼中閃過一絲貓戲老鼠的殘忍。

“那是死路!前麵是亂石林,戰車根本進不去!”

獨眼大漢獰笑一聲,腳下靈力吞吐,白骨飛梭驟然加速,瞬間拉近了距離。

“動手!彆把儲物戒打壞了!”

三艘飛梭呈品字形包抄而來,三道法術光輝在空中凝聚。

一道風刃,一顆火球,還有一根漆黑的鐵索,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戰車而去。

就在這時。

原本亡命奔逃的戰車,在即將撞上石林入口的一刹那,毫無征兆地……停了。

烈焰怪馬四蹄犁地,硬生生止住了衝勢。

車廂上的林寒轉過身。

狂風吹亂了他的黑發,露出了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睛。

他看著俯衝而來的三艘飛梭,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誰說我要跑?”

他抬起手,像是撒紙錢一樣,將手中那一疊爆炎符儘數拋向空中。

足足二十張。

“爆。”

林寒輕輕吐出一個字。

“轟隆隆——!!”

二十張二階符籙同時引爆,那場麵簡直就是一場小型的天災。

赤紅的火雲在半空中炸開,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吞冇了衝在最前麵的兩艘飛梭。

那兩個還在做著發財夢的血煞宗弟子,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高溫氣浪直接汽化,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

隻有那個獨眼大漢反應最快,在爆炸的瞬間祭出了一麵骨盾,硬抗了一波衝擊,連人帶梭被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亂石堆裡。

煙塵滾滾,碎石飛濺。

林寒跳下戰車,提著那把從百寶閣順來的精鋼長刀,一步步走向墜落點。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令人心顫的“哢嚓”聲。

“咳咳咳……”

亂石堆裡,獨眼大漢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渾身焦黑,那麵保命的骨盾已經碎成了渣,左臂更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

“你……你這個瘋子……”

獨眼大漢驚恐地看著從煙塵中走出的少年。

誰能想到,一個練氣期的逃犯,手裡竟然會有這麼多二階符籙?

而且這敗家子竟然一次性全扔了出來!

那可是幾千靈石啊!

“瘋子?”

林寒走到他麵前五步站定,歪了歪頭。

“不,我是廚子。”

他抬起手中的長刀,刀鋒上倒映著殘陽的血色。

“專門處理你們這些送上門的食材。”

“我是血煞宗內門弟子!我師父是……”

獨眼大漢色厲內荏地吼道,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儲物袋。

“噗。”

刀光一閃。

獨眼大漢的右手齊腕而斷,鮮血噴湧而出。

“啊——!”

慘叫聲剛起,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嚨。

林寒單手將這個兩百斤的壯漢提了起來,那種輕鬆寫意的姿態,就像是提著一隻死雞。

“彆叫。”

林寒湊近他的臉,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黑色的漩渦正在瘋狂旋轉。

“浪費力氣會讓肉變酸。”

獨眼大漢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終於看清了少年眼中的東西。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是深淵。

“饒……饒命……”

“晚了。”

林寒張開嘴,丹田內的魔種發出一聲饑渴的咆哮。

吞噬!

一股恐怖的吸力順著林寒的手臂爆發。

獨眼大漢練氣九層的修為,連同他那旺盛的生命精氣,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純粹的養料,瘋狂湧入林寒體內。

這就是林寒要的“藥引”。

築基期的能量太過狂暴,需要鮮活的血肉來中和、來稀釋。

“呃……荷……”

獨眼大漢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原本魁梧的身軀瞬間變成了一具骷髏。

十息之後。

林寒鬆開手。

“啪嗒。”

乾屍落地,摔成幾截。

“呼……”

林寒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脹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經脈被拓寬了一倍有餘,骨骼泛著淡淡的玉色,每一寸肌肉裡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練氣九層,大圓滿。

隻差一步,便是築基。

但他冇有急著突破。

在這危機四伏的荒原上突破,那是找死。

林寒彎腰撿起獨眼大漢掉落的儲物袋,神識一掃,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窮鬼。”

除了幾百塊靈石和幾瓶療傷藥,就隻有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血煞內門”四個字。

林寒收起令牌,轉身走向戰車。

烈焰怪馬正瑟瑟發抖地縮在石林邊,它剛才親眼目睹了主人是如何把三個強大的修士變成了灰燼和乾屍。

“走。”

林寒跳上車轅,聲音平靜。

“去哪?”

烈焰怪馬雖然不會說話,但那雙驚恐的大眼睛裡分明寫著這兩個字。

林寒展開那張羊皮地圖,手指在上麵劃過一道血痕,最終停在了一座被群山環繞的血色山穀上。

血煞宗山門。

“去送禮。”

林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既然追殺已經開始,那就冇必要再躲躲藏藏。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食物最豐富的地方。

“駕!”

戰車再次啟動,碾過滿地的碎骨和焦土,如同一道孤傲的血色閃電,衝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兩個時辰後。

夜幕徹底降臨。

荒原的儘頭,一座巍峨的血色山脈如巨獸般橫臥在大地上。

山脈上空,終年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血雲,隱約可見無數黑色的宮殿依山而建,燈火通明,宛如鬼域。

那就是血煞宗。

林寒將戰車停在一處隱蔽的土丘後。

他冇有直接闖山門。

那是找死,不是報仇。

根據趙無極的記憶,血煞宗外門大比在即,這幾日會有大量的外門弟子和依附的小家族前來觀禮,山門處的盤查會比平時鬆懈許多,也會更加混亂。

這就是機會。

林寒從儲物戒裡翻出一件從百寶閣順來的黑色鬥篷,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

他拍了拍烈焰怪馬的腦袋。

“你太顯眼了。”

林寒解開韁繩。

這匹馬雖然腳力不錯,但那是趙無極的標誌。

帶著它,等於在腦門上貼著“我是凶手”四個字。

“滾吧。”

他在馬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

烈焰怪馬如蒙大赦,撒開蹄子就往荒原深處狂奔而去,連頭都不敢回。

林寒目送它遠去,隨後轉身,獨自一人走向那座充滿血腥與殺戮的宗門。

夜風吹起他的鬥篷獵獵作響。

他就像是一滴墨汁,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片渾濁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靠近山門不過百丈之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我們可是交了靈石的!”

“就是!這就是血煞宗的待客之道嗎?”

林寒腳步微頓,眯眼望去。

隻見山門前的廣場上,一群衣著各異的散修正被攔在門外。

攔路的是一隊身穿血色鎧甲的宗門執法隊,個個手持長戈,殺氣騰騰。

“閉嘴!”

執法隊領頭的一個黑臉漢子冷喝一聲,手中長戈重重頓地,“今日內門有令,嚴查一切可疑人員!冇有宗門引薦信,誰也不許進!”

“引薦信?”

人群瞬間炸了鍋。

他們這些散修大多是來碰運氣的,哪來的引薦信?

林寒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摩挲著懷裡那塊從獨眼大漢身上搜來的“內門”令牌。

這就是規則。

在修仙界,拳頭大是硬道理,身份高是通行證。

他冇有急著上前,而是目光在人群中遊離,最後鎖定在了一個角落。

那裡蹲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胖子,正鬼鬼祟祟地拉著一個散修推銷著什麼。

“兄弟,要引薦信不?保真!隻要五十靈石!”

“真的假的?”

“騙你我是狗!這是我表哥從死人堆裡……咳,從那個……特殊渠道弄來的!”

林寒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小胖子身後,伸出手,在那寬厚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這生意,我做了。”

小胖子嚇了一激靈,猛地回頭,正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啊?客官您……您要幾張?”

小胖子看著眼前這個裹在黑袍裡的神秘人,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一張都不用。”

林寒的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他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那塊黑色的內門令牌。

“我要你帶我進去。”

小胖子瞪大了綠豆眼,看著那塊令牌,差點冇把舌頭咬掉。

“內……內門……”

他剛想驚呼,就被林寒冰冷的眼神把話堵回了肚子裡。

“敢出聲,我就把你喂給這山裡的妖獸。”

林寒收起令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懂了嗎?”

小胖子拚命點頭,臉上的肥肉亂顫,汗如雨下。

“懂!懂!爺您這邊請!小的這就給您帶路!”

他雖然貪財,但不傻。

能拿著內門令牌卻還要混進散修堆裡的人,絕對是個不能惹的狠角色。

“走吧。”

林寒跟在小胖子身後,混入了那群還在吵嚷的散修之中。

山門高聳,如同一張巨獸的大口。

林寒抬起頭,看著那三個血淋淋的大字——血煞宗。

他來了。

帶著滿腔的殺意,和那顆永遠填不滿的魔種。

真正的獵殺,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