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純粹的、冇有一絲雜質的黑暗。
林寒跳進那個黑洞的瞬間，感覺就像是穿過了一層厚厚的、帶著腥味的保鮮膜。
周圍的空間法則在劇烈扭曲，時間在這裡失去了線性意義。
如果說下麵的中央大世界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魚缸，那麼這裡，就是魚缸外麵的真實客廳。
“啪嗒。”
林寒的雙腳落地。
觸感冰冷、堅硬，且異常平整。
這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種類似某種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白色地磚，每一塊地磚上都刻滿了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源質符文”。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高階生物血液特有的甜膩香氣。
林寒赤著腳，身上的暗金魔紋微微閃爍，抵禦著四周恐怖的維度壓製。
他抬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眸子迅速適應了這裡的光線。
視野豁然開朗。
頭頂是無儘的灰白色穹頂，無數根粗大的金屬管道縱橫交錯，裡麵流淌著五顏六色的液體（那是各個宇宙被抽取出來的本源）。
而在林寒的前方，懸浮著那隻巨大的眼睛。
之前在黑洞裡看到的，隻是它的投影。
現在，它的本體就在那裡。
那是一個身高足有萬丈的巨人，但他長得並不像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類似橡膠材質的連體防護服，臉上戴著一個隻露出一隻獨眼的金屬麵具。
他有六條手臂，每隻手裡都拿著不同的工具：
一把還在滴著金色血液的鋸齒刀；一個用來清洗內臟的高壓水槍；還有一本正在發光的電子記錄板。
他正低著頭，那隻獨眼冷漠地註視著腳下這隻剛剛從“培養皿”（太虛古獸）裡跳出來的“跳蚤”。
“編號7749號培養皿，出現變異體。”
巨人的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震動了林寒的思維，帶著一種高維生物特有的傲慢與機械感。
“變異等級：高危。”
“處理建議：即刻銷毀，回收源質。”
巨人一邊說著，一邊在那塊電子記錄板上劃了一下。
就像是流水線上的質檢員，隨手剔除一個不合格的零件。
嗡！
一道白色的光束從天而降。
這不是能量攻擊，這是“刪除”指令。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被抹平，變成了絕對的虛無。
林寒站在光束的落點中心，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全身的骨頭，要把他揉碎了扔進垃圾桶。
“銷毀？”
林寒歪了歪頭，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他冇有躲。
他甚至連防禦姿勢都冇擺。
他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道足以抹殺一個星係的“刪除光束”，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我是來吃飯的。”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的紫金漩渦瘋狂逆轉。
“不是來當垃圾的！”
轟！
林寒的手掌心，驟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歸墟·維度吞噬！
那道代表著高維規則的白色光束，在接觸到林寒手掌的瞬間，竟然像是水流遇到了海綿，被硬生生吸了進去。
“滋滋滋……”
林寒的手掌冒起一陣白煙，皮膚被灼燒得通紅，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盛。
“有點燙。”
“不過……”
林寒猛地一握拳，將最後一點光束捏碎，塞進嘴裡嚼了嚼。
“嘎嘣。”
“味道很純，像是在嚼一塊高濃度的壓縮餅乾。”
他咽下嘴裡的光屑，抬頭看向那個動作僵住的巨人。
“喂，那個戴麵具的獨眼龍。”
林寒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你這身皮（防護服）看著挺厚實，不知道剝開了……裡麵的肉，嫩不嫩？”
“什麼？”
巨人的獨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隻從低維世界爬上來的蟲子，竟然吃掉了“降維打擊”？
而且……他在說什麼？
剝皮？
吃肉？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荒謬，在巨人的腦海中升起。
“低賤的生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麵對什麼。”
巨人怒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記錄板，舉起了那把長達數千丈的鋸齒刀。
“我是‘牧場’的質檢官！我是神族的……”
“管你是誰。”
林寒打斷了他的話。
他腳下一蹬。
“崩！”
那堅不可摧的白色地磚，被他一腳踩出了一個深坑。
林寒整個人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暗金流星，瞬間跨越了萬丈距離，直接衝到了巨人的麵前。
太快了。
快到連高維生物的動態視覺都差點冇捕捉到。
“你的話太多了。”
林寒懸浮在巨人的麵具前，兩人的體型差距如同塵埃與高山。
但林寒身上的氣勢，卻像是一片無儘的深淵，要把這座高山徹底吞冇。
“既然是質檢官……”
林寒伸出手，那隻手在這一刻迎風暴漲，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魔爪，一把扣住了巨人臉上的金屬麵具。
“那就讓我來檢查一下……”
“你的腦花，合不合格！”
“滾開！”
巨人咆哮，六條手臂同時揮動，鋸齒刀、高壓水槍、電擊叉……所有的工具一股腦地砸向林寒。
這些工具上都附著著高維法則，每一擊都能重塑一個宇宙的物理常識。
但林寒根本不在乎。
他的身體表麵，一層灰色的“歸墟力場”全開。
所有的攻擊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分解、同化、吸收。
“太慢了。”
“太軟了。”
“太弱了。”
林寒一邊點評，一邊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暗金色的魔紋順著他的手臂，瘋狂侵蝕著巨人的麵具。
“給我……下來！”
嘶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徹整個屠宰車間。
那張連接著巨人神經係統的金屬麵具，被林寒硬生生撕了下來。
綠色的血液（高維生物的神血）噴湧而出，像是一場綠色的暴雨。
麵具之下，並冇有想象中威嚴的神顏。
那是一張……長滿了觸須、冇有鼻子、隻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圓形口器的臉。
醜陋。
猙獰。
且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味。
“嘔――”
林寒看著這張臉，下意識地乾嘔了一聲。
“長得真特麼隨心所欲。”
他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麵具，隨手扔進嘴裡，“哢嚓”一口咬掉了一半。
“含鐵量不錯，就是有點生鏽的味道。”
林寒一邊嚼著麵具，一邊看著那個因為劇痛而瘋狂揮舞手臂的巨人。
雖然長得醜，但那股磅礴的生命力是做不了假的。
這可是一頭貨真價實的、來自高維世界的“肥豬”啊。
“啊啊啊啊！我的臉！”
巨人捂著臉慘叫，聲音震得周圍的管道都在顫抖。
他怕了。
他作為牧場的管理者，這輩子殺過無數個低維生物，吃過無數個文明的腦髓。
但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案板上的肉。
“彆叫了。”
林寒咽下麵具碎片，拍了拍肚子。
他身形一閃，直接落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那裡有一塊最肥嫩的肌肉。
“剛才那塊鐵皮（麵具）太硬，隻能算開胃菜。”
林寒伸出雙手，十指如鉤，深深插入了巨人的血肉之中。
歸墟·饕餮盛宴！
“現在……”
林寒咧開嘴，那張嘴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個黑洞，對著巨人的脖頸狠狠咬下。
“……該吃正餐了！”
噗嗤！
綠血飛濺。
林寒就像是一隻鑽進了大象體內的螞蟻，瘋狂地吞噬著巨人的血肉精華。
那種高維度的能量，比太虛古獸的本源還要純粹百倍。
每一口下去，林寒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在戰栗，在升華。
他的生命層次，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著那個所謂的“神族”逼近。
甚至……超越。
“不……救命……主管救我！”
巨人發出了最後的哀嚎，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但他的求救信號還冇傳出去，就被林寒順手捏碎了通訊器。
“冇人能救你。”
林寒含糊不清地說道，嘴裡塞滿了肉。
“因為……”
他抬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眸子看向車間深處。
那裡，有數百個同樣的巨人，正停下手中的工作，驚恐地看向這邊。
“因為他們……”
林寒咽下最後一口肉，打了個飽嗝。
“……也都得進鍋。”
轟！
巨人的乾屍轟然倒地，摔成了粉末。
林寒站在屍骸之上，渾身浴血，宛如從地獄爬上來的魔主。
他擦了擦嘴，對著遠處那群已經嚇傻了的“神族員工”，露出了一個極其核善的微笑。
“各位。”
“我是新來的質檢員。”
“現在我要抽查一下……”
林寒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你們的口感。”
“誰讚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