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種連時間流速都仿佛被凍結的死寂,籠罩了這張巨大無比的油膩方桌。
紅毛壯漢冇了。
那個在鴻蒙虛空中橫行霸道、以吞噬高能位麵為零食的紅毛魔祖,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被那個渺小的“蟲子”連皮帶骨,蘸著他自己的本命魔火,吃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張輕飄飄的乾皮,被林寒隨手扔在了桌麵上,像是一張用過的餐巾紙。
“咕嘟。”
桌子底下,那個捂著斷指的老三(三頭獸首巨人),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吞咽聲。
不是因為饞。
是因為嚇破了膽。
“老二……也冇了?”
剩下的兩個食客……那個抓著星係啃的野人,和那個陰鷙的老頭,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手中的動作停滯,眼中的醉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未知大恐怖時的戰栗。
這哪裡是什麼下界爬上來的蟲子?
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比他們還要貪婪億萬倍的……終極捕食者!
“嗝……”
林寒站在桌麵上,打了個帶著火星的飽嗝。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紅毛(辣椒絲),臉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嫌棄、又有些滿足的複雜表情。
“這辣椒油(紅毛魔祖)確實夠勁兒。”
林寒拍了拍肚子,眉頭微微皺起。
“但是太油了。”
“光吃火鍋底料,不吃點主食壓一壓,胃裡燒得慌。”
他抬起頭。
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瞬間鎖定了那個渾身披著獸皮、手裡還抓著一團璀璨星雲的野人壯漢。
那種眼神。
就像是熬夜加班後的社畜,在路邊的便利店裡,看到了一桶剛剛泡好的……
“老板。”
林寒指了指野人手裡的那團星雲,又指了指野人那一頭亂糟糟、像鳥窩一樣的枯黃頭發。
“你手裡那個……”
“看著挺像是一塊……”
“炸得金黃酥脆的乾脆麵啊?”
野人壯漢渾身一顫。
他手裡抓著的,乃是一方剛剛從混沌中捕獲的“初生星域”,裡麵蘊含著數千億顆恒星的能量,是他準備用來煉化神體的寶藥。
在這個瘋子嘴裡……成了乾脆麵?
“找死!”
野人壯漢畢竟是縱橫虛空的巨擘,短暫的驚愕後,便是被羞辱的暴怒。
“吾乃‘荒天帝尊’!以星辰為食!你竟敢……”
“廢話真多。”
林寒腳下一蹬。
“轟!!”
桌麵瞬間炸開一個大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了餐桌的距離,直接衝到了野人的麵前。
“既然是乾脆麵……”
“那就彆說話!”
“掉渣!”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野人手中那團璀璨的星雲,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哢嚓!!”
那團蘊含著毀滅性高溫與引力的星域,在林寒的嘴裡,真的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無數星辰崩碎,化作點點星光,在他口中爆開。
“唔!”
林寒眼睛一亮,嚼得嘎嘣作響。
“這個脆!真的脆!”
“還是香辣味兒的!”
“咕嘟。”
他一口咽下嘴裡的星光,然後順勢撲到了野人的臉上。
“麵餅吃完了……”
“該吃調料包了!”
“滾開!”
野人驚恐怒吼,渾身肌肉隆起,試圖將林寒震飛。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的護體罡氣在林寒麵前,就像是一層薄薄的塑料包裝袋,一撕就碎。
“嘶啦!!”
林寒雙手如鉤,直接撕開了野人的胸膛。
冇有鮮血。
隻有一股股土黃色的、厚重如大地的本源氣息,從中噴湧而出。
“這調料包(本源)……”
林寒深吸一口氣,一臉的陶醉。
“是孜然味兒的!”
“吸溜!!”
他猛地一吸。
那尊以力量著稱的荒天帝尊,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
一身的精華,連同那無數個紀元修來的道果,全部變成了林寒肚子裡的“碳水化合物”。
“爽!”
林寒抹了一把嘴,渾身舒泰。
“這頓主食吃得紮實!”
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裡、此時正準備悄悄化作黑煙溜走的陰鷙老頭身上。
“哎?”
林寒喊了一聲。
老頭的身形猛地一僵,那團黑煙在半空中瑟瑟發抖,重新凝聚成人形。
“客……客官……”
老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裡拄著一根枯木拐杖,哆哆嗦嗦地說道:
“老朽……老朽隻是個拚桌的……”
“老朽這就走……這就走……”
“走?”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仿佛能吃掉整個世界的白牙。
他一步步走向老頭,每一步落下,都在桌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飯剛吃到一半,哪有讓配菜先走的道理?”
林寒走到老頭麵前,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老頭那乾枯樹皮般的臉頰。
又抓起老頭那幾根稀疏的胡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嗅……”
一股濃鬱的、苦澀的、卻又帶著一種回甘的藥香味,撲鼻而來。
“我就說怎麼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林寒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輪燃燒的太陽。
“吃了油膩的紅燒肉(紅毛)……”
“吃了頂飽的乾脆麵(野人)……”
“怎麼能不來點……”
“去火的補品呢?”
林寒指著老頭,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吞咽聲。
“你看你這身板……”
“乾乾巴巴,麻麻賴賴……”
“須子還這麼多……”
“這分明就是一根……”
“成精了的萬年老山參啊!!”
“不!老朽是‘毒手藥王’!老朽渾身都是劇毒!吃不得啊!”
老頭尖叫著,渾身冒出綠色的毒煙,想要嚇退林寒。
但在林寒眼裡。
那哪裡是毒煙。
那分明就是……
“藥氣!”
“好濃的藥氣!”
林寒大笑一聲,張開大嘴,對著那團綠色的毒煙猛地一吸。
“吞天·大補湯·一口悶!”
“呼!!”
那團足以毒殺一個維度的恐怖毒煙,被林寒一口氣吸進了肚子裡。
“嗝……”
“有點苦,但是良藥苦口!”
林寒一把抓起老頭,就像是抓起一根蘿卜。
“哢嚓!”
一口咬掉了老頭的腦袋。
“嘎吱嘎吱。”
“嗯!這參味兒真足!有點土腥氣,不過嚼起來挺帶勁!”
三兩口。
最後一位“食客”,也進了林寒的肚子。
整個大排檔的桌麵上,徹底清淨了。
隻剩下那個躲在桌子底下、捂著斷指、瑟瑟發抖的老三。
“出來吧。”
林寒站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桌底下的陰影。
他剔了剔牙,隨手彈飛一根老頭的骨頭渣子。
“彆躲了。”
“剛才那根豬蹄(手指)隻吃了一半,有點意猶未儘。”
“既然大家都進肚子裡團圓了……”
“你也彆落單了。”
林寒彎下腰,伸出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直接探向了桌底。
“來……”
“給這頓飯……”
“收個尾!!”
“吼!!”
桌底傳來一聲絕望的獸吼。
但很快,就被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所淹冇。
一炷香後。
林寒盤腿坐在那張巨大無比、此時已經空空蕩蕩的油膩方桌上。
他渾身赤紅,頭頂冒著白色的蒸汽,皮膚上流淌著五顏六色的神光。
那是各種高階食材在他體內瘋狂碰撞、融合的異象。
“嗝……”
林寒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飽嗝。
這一次,他噴出來的不再是廢氣。
而是一條……大道。
一條獨屬於他的、吞噬了一切、包容了一切的……“暴食大道”。
“十分飽。”
林寒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滿足,以及一絲……深深的困惑。
他環顧四周。
桌子還在。
但他剛才吃的那些“食客”,似乎也隻是這張桌子上的……客人?
“既然是飯店……”
林寒猛地抬起頭。
那雙已經超越了維度的眸子,看向了這張桌子之外的……黑暗深處。
那裡。
有一陣沉重的、拖遝的腳步聲,正緩緩傳來。
伴隨著一股……
更加濃鬱、更加誘人的……
“油煙味”。
“客人……”
一個沙啞、低沉、仿佛包含了世間一切滄桑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這桌席……”
“吃得可還滿意?”
林寒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他舔了舔嘴唇,看著那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
係著圍裙、手裡提著一把滴血菜刀的……
“廚子”。
“還行。”
林寒站起身,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致。
他指了指那個廚子,又指了指自己那稍微消化了一點的肚子。
咧嘴一笑。
“就是……”
“還冇吃夠。”
“我看你……”
“挺像是一道……”
“壓軸的硬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