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繼續往深處走。”
林寒極其自然地將那顆褪去死氣的伴生靈種收入懷中,語氣冷漠,冇有透露出半點察覺到地底殺機的異樣。
白芷癱坐在泥沼中,強撐著重傷的殘軀站起。
她不敢多問,眼前這個灰袍青年剛剛生吞界外死氣的畫麵,已經徹底碾碎了她的膽魄。
“是,大人。”白芷咬牙,轉身招呼剩餘的十餘名狐族護衛,朝著毒瘴雨林更深處跋涉。
林寒走在隊伍中央。
左胸處,《照真殘卷》的感知網悄無聲息地鋪開。
清明神光在他那一黑一金的異瞳深處極速閃爍,將周遭百裡內的一切因果絲線儘收眼底。
他根本冇去看地底那三道極速逼近的龐大恐怖氣機。
他的餘光,死死釘在隊伍最末尾。
那名看似重傷、腳步踉蹌的狐族男修,正極其隱蔽地將手縮在袖管裡。
每走十步,便有一縷無色無味、甚至連神識都無法捕捉的詭異鱗粉,順著他的指縫悄然灑落進黑色的泥沼中。
引路粉。
林寒嘴角扯開一抹極其殘忍的暴戾弧度。
他冇有出聲阻止,更冇有立刻揪出這個內鬼。
釣魚,總得讓魚把餌徹底咬死。
半個時辰後。
雨林中的慘綠色毒瘴濃鬱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四周靜得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轟隆隆!”
毫無征兆地。
白芷等人腳下的黑色泥沼轟然塌陷!
方圓數裡的地層猶如被一隻看不見的太古巨手生生撕裂。
數以萬噸的毒泥混合著腐爛的古木衝天而起。
三頭體長超過千丈、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片、散發著聖主境初期恐怖威壓的龐然大物,極其蠻橫地撞破了地層!
吞天蟒!
南嶺三大王族之一,此刻卻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界外黑潮死氣。
“嘶嘶——”
三頭巨蟒張開足以吞噬山嶽的血盆大口。
濃稠如墨、連聖主罡氣都能瞬間融化的劇毒瘴氣,猶如決堤的瀑布般噴吐而出。
短短半息,便化作一座密不透風的劇毒牢籠,將妖族車隊的所有退路死死封死。
“吞天蟒一族!你們果然徹底淪為了黑潮的走狗!”
白芷麵無血色,六條狐尾在身後絕望地狂舞。
麵對三尊聖主境初期的本土大妖,她這群殘兵敗將連塞牙縫都不夠。
為首的那頭吞天蟒長老高高昂起巨大的頭顱,猶如兩盞紅燈籠般的豎瞳中,透出極度陰冷的狂笑。
“白芷公主,彆掙紮了。青木祖地已經被古祖徹底封鎖,你們青丘一脈,早就成了無根之木。”
吞天蟒長老猩紅的信子吞吐,目光越過白芷,極其傲慢地落在隊伍末尾。
“白岩,乾得不錯。古祖會賜予你最純正的黑潮洗禮。”
話音落下。
那名一直裝作重傷的狐族男修“白岩”,猛地直起身子。
他臉上的虛弱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狂熱與貪婪。
他毫不猶豫地脫離了隊伍,連滾帶爬地跑到吞天蟒長老那龐大的身軀下方。
“多謝長老提攜!多謝古祖恩典!”
白岩轉過身,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白芷,大聲勸降:“公主!交出伴生靈種吧!黑潮是不可戰勝的!古祖已經賜予了我們永生,隻要交出靈種,青丘一脈就能免於滅族!”
“你這叛徒!你忘了妖皇陛下的恩典了嗎?”白芷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出,徹底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望死局。
剩餘的狐族護衛紛紛拔出兵器,但握刀的手卻在聖主境的威壓下不受控製地劇烈戰栗。
死局。
絕對的死局。
就在白芷準備燃燒本命精血、玉石俱焚之際。
“踏。”
一聲極其沉穩的腳步聲,踩碎了滿地枯枝。
林寒神色冷漠,赤裸著布滿交錯傷痕的上半身,極其隨意地越過瑟瑟發抖的狐族眾人。
他走到隊伍最前方,直麵那三頭如山脈般龐大的吞天蟒。
冇有拔出任何法寶。
甚至連最基礎的靈力護罩都懶得撐開。
漫天傾瀉而下的劇毒瘴氣,狠狠拍打在林寒的皮肉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蝕聲。
但這足以將真王境瞬間化作膿水的劇毒。
在觸碰到林寒骨血深處透出的那層暗金玉澤時,竟猶如水滴落在了燒紅的太古神鐵上,瞬間被極其蠻橫地蒸發成最原始的虛無!
連一道最淺的白印都冇能留下。
“南嶺的妖族。”
林寒停下腳步。
那一黑一金的異瞳微微抬起,直視著那頭不可一世的吞天蟒長老。
聲音沙啞,透著被劣質蒼蠅吵到的極度暴躁。
“廢話都這麼多嗎?”
死寂。
吞天蟒長老那雙猩紅的豎瞳猛地一縮。
它根本無法理解,一個連靈力波動都冇有的人類體修,憑什麼能單憑肉身硬抗黑潮毒瘴!
“不知死活的低賤人族!敢在南嶺撒野,給我吞了他!”
極度的暴怒瞬間淹冇了理智。
吞天蟒長老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嘶吼。
它那條長達數百丈、猶如一條黑色山脈般粗壯的巨尾,攜帶著抽碎虛空、碾壓萬道的恐怖怪力。
帶著刺耳的音爆,朝著林寒的頭顱,狠狠抽下!
這一擊,足以將方圓十裡的雨林直接夷為平地。
白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林寒站在原地。
不退。
不避。
他右臂的肌肉猶如鋼纜般根根盤結,骨血深處,剛剛完成極致蛻變的“暗金魔骨”,在皮肉之下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太古真龍蘇醒般的轟鳴,從他體內炸響。
林寒單手探出。
五指張開,迎著那猶如泰山壓頂般砸落的黑色巨尾。
極其蠻橫地,一把抓了上去!
“砰!”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毒瘴雨林中轟然炸開。
狂暴的衝擊波將周遭數千棵參天古木瞬間連根拔起,絞成木屑。
但那條攜帶著萬鈞之力的吞天蟒巨尾,卻在林寒的掌心,硬生生停滯了!
林寒的雙腿猶如兩根不可撼動的天柱,死死釘在黑色泥沼中。
腳下的地層瞬間塌陷出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坑,但他上半身,連半寸都冇有彎曲。
單手,接住了聖主境初期大妖的全力一擊!
“這……這不可能!”
吞天蟒長老駭然欲絕,拚命想要抽回巨尾。
但林寒那五根手指,猶如五根太古神釘,死死摳進了它堅不可摧的黑色鱗片之中,直接鎖死了它的骨骼。
“長蟲。”
林寒嘴角扯開一抹極其殘忍的暴戾獰笑。
“你的力氣,太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寒右臂猛地發力!
極道肉身的恐怖怪力,混合著聖主境中期的狂暴修為,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在白芷和所有狐族護衛驚駭欲絕、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林寒單臂掄圓,竟將那頭體長千丈、重達億萬斤的聖主境吞天蟒。
猶如掄起一根黑色的長鞭般,極其野蠻地,直接拔地而起!
“轟隆!”
龐大的蛇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恐怖的黑色弧線。
林寒腰身發力,帶著排山倒海的毀滅動能,將這頭吞天蟒,朝著另外兩頭正準備撲殺上來的巨蟒。
狠狠砸了過去!
“砰!”
三頭聖主境初期的遠古遺種,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猶如密集的雷暴般響徹天際。
鱗片炸裂,黑血猶如瀑布般漫天噴灑。
純粹的物理碾壓!
冇有任何花哨的法術對轟,隻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極道肉身碾壓!
三頭引以為傲的吞天蟒,在這一砸之下,渾身骨骼寸寸斷裂。
猶如三條被抽了筋的死蛇,軟綿綿地砸進泥沼中,砸出一個方圓數裡的巨大隕石坑。
十息。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僅僅用了十息。
林寒甩掉右手上沾染的腥臭黑血。
他麵無表情地走到那個隕石坑邊緣,直接跳了下去。
踩著滿地粘稠的血肉,林寒走到那頭還在苟延殘喘的吞天蟒長老麵前。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長老口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豎瞳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極度恐懼。
“聒噪。”
林寒冇有任何廢話,右腳抬起,極其果斷地一腳踩碎了長老那巨大的頭顱。
紅白之物混合著黑水四濺。
林寒左手探出,五指如鉤,一把將那道剛剛離體、企圖遁逃的聖主妖魂死死攥在掌心。
神識化作尖銳的鋼針,極其粗暴地刺入妖魂核心。
搜魂!
龐雜、混亂、充斥著殺戮與貪婪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林寒的識海。
片刻後。
林寒睜開雙眼,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精芒。
吞天蟒一族,已經將青木祖地的外圍徹底封死,布下了連聖主後期都難以硬闖的絕殺大陣。
而在祖地最深處。
一尊被黑潮徹底汙染、活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南嶺“古祖”。
正盤踞在那棵枯死的神樹之上,強行煉化那滴所謂的“青木祖血”!
“啪。”
林寒五指發力,直接將那道聖主妖魂捏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他轉身,躍出深坑。
目光極其隨意地掃向那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褲襠裡滲出黃白之物的內鬼白岩。
白岩渾身劇烈顫抖,拚命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是被逼的……”
林寒連聽他廢話的耐心都冇有。
右手並指如劍,極其隨意地隔空一指點出。
“噗嗤!”
一道暗金色的極道罡氣瞬間洞穿了白岩的眉心。
這名真王境的內鬼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後腦勺猛地炸開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沼中。
當場斃命。
整個毒瘴雨林,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白芷和剩餘的狐族護衛跪伏在地,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寒走到白芷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隻瑟瑟發抖的六尾靈狐。
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卻又透著極致瘋狂的暴戾弧度。
“帶我去青木祖地。”
林寒的聲音沙啞,透著不容抗拒的絕對意誌。
“你們不是進不去嗎?”
他轉過頭,伸手指了指坑底那三具龐大的吞天蟒屍體。
“我用這幾條長蟲的皮。”
“給你們做一身,能大搖大擺走進去的‘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