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起林寒滿頭的亂發。
他渾身浴血,赤裸的胸膛上暗金魔紋劇烈閃爍。
在那足以絞碎一切的虛空風暴麵前,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所有的暴戾與狂熱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太古冰川般深沉、冷酷,卻又無比決絕的光芒。
“逃?”
林寒沙啞的聲音在黑洞的呼嘯中響起。
他根本冇有順著那股求生的本能向後退卻半步。
相反。
他右腿猛地抬起,迎著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黑洞引力,極其野蠻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砰!!”
林寒單腳重重踏在腳下那塊唯一殘存的戰艦核心陣樞上!
這塊由深淵沉星鐵鑄造的陣樞,在半步極道仙王境的恐怖腳力下,直接被踩出了一個深可見骨的腳印。
林寒整個人,極道肉身全開。
他就像一根曆經萬劫而不倒的定海神針,死死釘在這片正在瘋狂坍塌的空間邊緣!
半空中,那道已經虛幻到極致的監工投影,看著林寒這反常的舉動,模糊的麵龐上閃過一絲錯愕。
緊接著,這絲錯愕化作了極其惡毒的嘲諷。
“愚蠢至極的下界草芥!”
監工投影的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你以為你留下來就能改變什麼?空間放逐的底層邏輯是無法逆轉的!你連同你那低賤的蟲子窩,隻會被一起絞成虛無!”
在上界仙王的認知裡,為了救一堆毫無價值的下界凡人而搭上自己半步仙王的命,這是隻有傻子才會做的虧本買賣。
但林寒連看都冇看那道投影一眼。
“上界的雜碎,永遠隻懂得算計利益。”
林寒眼神冷酷如冰,左手死死握住那柄剛剛認主的護界殘戟。
殘戟上,遠古殺機轟然爆發,猶如一麵無形的盾牌,極其粗暴地擋住了最前方的虛空風暴。
緊接著。
林寒的右手猛然翻出!
“嗡——”
一方古老、滄桑、透著鎮壓萬古絕對氣息的暗金大印,在他掌心轟然浮現。
【封天印】!
這件傳承自遠古的無上重寶剛一出現,周遭原本狂暴無比的空間法則,竟然發出了本能的戰栗。
監工投影眼見封天印現世,嚇得光影劇烈扭曲,他以為林寒要拚死用這方古印砸碎他的投影。
但林寒根本冇有拿封天印去砸人。
他右手握印,腰身猛地向下一壓。
帶著碾碎一切虛妄的絕對物理暴力。
極其野蠻地,將【封天印】狠狠拍在了腳下那塊戰艦的核心陣樞之上!
“給爺……定!!”
林寒狂吼出聲。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空間黑洞邊緣轟然炸裂。
封天印的鎮壓法則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這根本不是什麼攻擊,這是純粹的定界法則!
那片原本已經被黑洞絞得支離破碎、即將徹底滑落深淵的空間坐標,被封天印這不講道理的一砸。
硬生生,打下了一根堅不可摧的高維鋼釘!
坍塌的空間壁壘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那瘋狂解體的趨勢,竟然在封天印的鎮壓下,出現了極其生硬的停滯!
但這還遠遠不夠。
黑洞的引力實在太過龐大,僅僅定住腳下的陣樞,根本拉不住後方那顆正在滑向深淵的玄辰界。
“想拉走老子的世界?”
林寒雙腿猶如兩根擎天之柱死死撐在陣樞上,渾身肌肉猶如糾結的鋼纜般根根暴起。
他胸膛正中央,那枚代表著玄辰界最高權限的【界主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
林寒直接敞開了自己的神魂與肉身防線。
他通過這枚印記,極其粗暴地跨越了虛空風暴的阻隔。
意誌猶如一柄開天利劍,直接砸進了玄辰界地核最深處,與那棵支撐著整個大千世界的本源世界樹,轟然建立起最深層次的絕對連接!
“盤古血氣,給我燃!!”
林寒仰天長嘯,那一黑一金的異瞳徹底化作了一片燃燒的暗金血海。
他根本不顧及極道肉身的承受極限。
瘋狂壓榨骨血深處那最原始、最霸道的盤古血氣!
這股血氣猶如決堤的宇宙星河,順著界主印記的通道,瘋狂倒灌入玄辰界的本源之中。
林寒在乾什麼?
他要在物理層麵上,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為橋梁!
極其野蠻地,將整個玄辰界那龐大到無法估量的“世界重量”,與他腳下這塊被封天印釘死的戰艦陣樞。
強行綁定在一起!
“嘶啦——”
綁定的瞬間。
兩股無法用任何維度去衡量的高維力量,直接將林寒的肉身當成了唯一拔河的戰場!
前方,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空間黑洞,死死拉扯著戰艦陣樞。
後方,是重達億萬兆噸的大千世界,掛在林寒的界主印記上。
林寒夾在正中間。
“哢嚓!哢嚓!哢嚓!”
讓人神魂凍結的骨裂聲,在林寒體內瘋狂炸響。
他那剛剛蛻變出雛形、號稱萬劫不磨的混沌極道皮肉,在這一刻大麵積撕裂!
淡金色的極道神血猶如高壓水槍般向外狂飆。
他雙臂的肌肉纖維被生生拉斷,胸骨向內恐怖地凹陷。
這是一種足以讓任何仙王瞬間痛到神智崩潰的極致淩遲。
但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崩碎的鮮血順著嘴角流下,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監工投影。
“想放逐老子?”
林寒滿嘴是血,衝著那道高高在上的虛影發出極其暴戾的咆哮。
“那就看看,是你這破陣的力氣大……”
“還是老子身後那一界生靈的重量,更沉!!”
狂暴的音波在黑洞邊緣炸開。
最慘烈的肉身拉鋸戰,在這一刻達到了違背物理常理的巔峰。
黑洞的虛空風暴猶如億萬把鋼鋸,瘋狂切割著林寒的軀體。
玄辰界的世界重量,順著無形的因果通道,死死壓在林寒的脊椎大龍上。
林寒的脊椎發出淒厲的哀鳴,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當場折斷。
胸腔裡的守幕人真骨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拚命護住他的心脈。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半空中。
監工投影那模糊的臉龐上,高高在上的傲慢終於被徹底擊穿。
他看著那個渾身浴血、骨骼碎裂,卻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拉住了一個大千世界的土著。
眼底湧出了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極度駭然。
在上界的法則裡,世界不過是可以隨時舍棄的資源。
他從未見過,也根本無法想象,竟然有人敢用這種極其粗暴、極其原始的物理方式,去跟空間黑洞硬剛!
“你扛不住的!你的極道肉身再強,也絕不可能承受得住一界本源的撕扯!”
監工投影歇斯底裡地尖叫著。
“你會和那個世界一起被扯成碎肉!”
“閉上你的臭嘴!”
林寒咽下喉嚨裡湧出的臟血,雙腳在深淵沉星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血槽。
極道意誌化作無堅不摧的鐵錘,死死鎮壓著體內暴走的痛楚。
“老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扛重東西!”
“給我……停下!!”
林寒狂吼一聲,盤古血氣迎來了極其不講道理的終極爆發。
他握著護界殘戟的左手猛地一振,一股遠古殺機順著鎖鏈直接紮入身後的虛空,死死摳住了玄辰界滑落的軌跡。
右手死死按在封天印上,鎮界法則與世界重量在這一刻達到了極其恐怖的物理平衡。
“嗡——”
奇跡,在界外虛空中血淋漓地發生了。
那原本不可逆轉的坍塌趨勢。
那顆龐大無邊、已經有半個身子滑入黑洞邊緣的玄辰界。
在林寒這不講道理的極道拉扯下。
極其生硬地。
停止了下沉!
狂暴的空間風暴在林寒麵前肆虐,卻再也無法將這顆暗金星體往深淵裡拖拽半寸。
林寒做到了。
他用一個人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拉停了界域放逐的死亡齒輪!
“這不可能……”
監工投影看著這違背了所有天道常理的一幕,光影身軀劇烈戰栗。
他死死指著那個猶如太古魔神般屹立在黑洞邊緣的血人。
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扭曲變調,發出了一聲響徹星域的淒厲尖叫:
“瘋子!你竟敢用一界本源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