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算完。
林寒眼神極冷,剛剛抹去臉上的金色雨水。
下一瞬。
“哢嚓!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神魂戰栗的金屬撕裂聲,從他腳底的甲板深處瘋狂蔓延開來。
失去了大羅封仙陣的底層支撐,失去了動力核心的維係。
這艘龐大如移動大陸、由仙魔兩道耗費無數底蘊拚湊而成的聯合打撈主艦。
徹底走向了崩潰。
深淵沉星鐵鑄造的龍骨寸寸折斷,巨大的戰艦前胸被扯開一條寬達數萬丈的恐怖裂縫。
整艘巨艦帶著滿甲板的仙魔殘骸,無可挽回地朝著下方墜仙天河那翻滾的血水汪洋,極速墜落!
更致命的是。
被林寒剛才用界主印記強行拉在身後的玄辰界,此刻也隨著戰艦的解體,失去了最後的物理托底。
龐大的黑白星體,向著那片足以融化大道的血水深淵滑落。
“咳!”
林寒喉嚨一甜。
他猛地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咳出夾雜著暗金碎骨的濃稠黑血。
極道反噬,終於爆發了。
剛才硬抗百萬倍重力、生嚼混沌灰胎、強行拉停一界重量、又頂著虛空風暴斬出那絕殺一戟。
哪怕是剛剛蛻變出雛形的極道不滅體,也已經達到了物理承受的絕對極限。
他體表的暗金魔紋黯淡到了極點,皮肉上崩開的傷口深可見骨,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愈合。
“主上!!”
玄辰界地核深處,天機聖女絕望的尖叫聲順著界主印記傳來。
“戰艦解體了!天河血水會把玄辰界殘破的界壁徹底融化的!”
林寒死死咬著牙,隨手抹掉嘴角的黑血。
他那一黑一金的異瞳,死死盯著漫天傾瀉而下的仙王本源金雨,以及周圍正在瘋狂解體的深淵沉星鐵殘骸。
還有那些堆積如山、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仙魔神料。
這可是足以買下十個下位世界的極品大藥。
按照以往的規矩,林寒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張開吞天魔域,把這些東西吃得乾乾淨淨。
但今天,他冇有張嘴。
他極道肉身的負荷已經到了臨界點,仙王本源中殘存的高維異質一旦入體,很可能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更重要的是。
墜仙天河的血水就在腳下,他能浮空,但玄辰界裡那億萬生靈扛不住。
“皇者不是隻管自己吃飽。”
林寒沙啞出聲,眼神中透出一種碾碎一切的決絕。
“老子今天,給你們穿身硬骨頭!”
他雙腿狠狠釘在僅存的一塊陣樞甲板上,雙手在胸前極速交錯。
這一次,他運轉的不是吞天魔域。
《混沌造化訣》,轟然順轉!
“給爺……起!!”
林寒狂吼出聲。
極道氣血毫無保留地狂湧而出,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暗金光柱,直衝天際。
在玄辰界正上方的虛空中。
一輪直徑超過百萬裡、遮天蔽日的造化漩渦,轟然張開!
這漩渦冇有吞噬一切的破壞力,卻透著重塑大千世界的無上造化法則。
“收!”
林寒右臂猛地向下一壓。
造化漩渦爆發出極其蠻橫的物理牽引力。
滿天傾瀉的仙王本源金雨。
大塊大塊崩裂的深淵沉星鐵戰艦龍骨。
甲板上散落的遠古仙金、界外魔骨、殘破兵刃。
被這股不講道理的牽引力極其粗暴地一把卷起!
全部吸入造化漩渦之中!
“嘎吱……嘎吱……”
極其刺耳的金屬揉捏聲在漩渦深處炸響。
那些堅不可摧的戰艦殘骸,在仙王本源的衝刷下,被混沌造化訣瞬間熔煉。
化作了一條滾滾蕩蕩、散發著刺目暗金光澤的“金屬洪流”。
“給我……灌進去!!”
林寒雙手死死按向玄辰界的方向。
那條由戰艦殘骸與仙王本源熔煉而成的金屬洪流,猶如一道倒掛的星河瀑布。
極其野蠻地。
直接砸在了玄辰界那傷痕累累、布滿裂紋的混沌界鱗之上!
“轟隆隆隆隆!!”
整個玄辰界發出了猶如開天辟地般的劇烈震蕩。
這根本不是什麼溫和的滋養。
這是徹頭徹尾的工業級物理澆築!
滾燙的金屬洪流順著界壁的裂縫,瘋狂倒灌入玄辰界的大氣層、地脈、乃至世界樹的根須深處。
奇跡,在天河上空血淋漓地發生了。
玄辰界那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界壁,在接觸到這股高維洪流的瞬間,開始極其瘋狂地愈合!
不僅是愈合。
深淵沉星鐵的物質特性,被強行揉入了玄辰界的天道法則之中。
原本漆黑的混沌界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極其厚重、深邃。
厚度直接暴漲了整整十倍!
“哢哢哢哢……”
隨著金屬洪流的不斷澆築,玄辰界表麵的數以億計的萬丈暗金倒刺,發生了恐怖的異變。
它們相互交織、融合。
竟然在玄辰界的界壁最外圍,極其生硬地凝結出了一層厚達萬丈的暗金色戰艦護甲虛影!
這層護甲虛影保留了打撈船主艦的絕對防禦陣紋,又融合了仙王本源的萬法不侵。
徹徹底底地,將玄辰界包裹成了一顆滴水不漏的金屬星體!
下方。
墜仙天河翻滾的血水,終於拍打在了玄辰界的底部。
“嗤啦!!”
足以融化大帝的猩紅水花,狠狠濺在那層暗金色戰艦護甲虛影上。
火星四濺。
白煙狂冒。
但那層護甲虛影連晃都冇晃一下!
它極其蠻橫地排開了周遭的黏稠血水,帶著整個大千世界的恐怖重量,穩穩當當地。
懸浮在了墜仙天河的水麵之上!
不再是隨波逐流的獵物。
更不是被高維存在隨意拿捏的軟肋。
玄辰界,在吸乾了一整艘仙魔聯合打撈主艦、融了仙王本源後。
硬生生在這片界海最深處的死亡水域中,砸下了第一座真正屬於下位世界的“物理要塞”!
固若金湯。
牢不可破。
“轟隆……”
天河上空,最後一截戰艦殘骸被造化漩渦徹底榨乾,化作飛灰散去。
漫天金雨終於停歇。
危機,解除。
“呼……”
林寒喉嚨裡擠出一口粗重的濁氣。
他那挺得筆直的脊梁,終於在極度透支後微微一晃。
雙膝一軟。
“砰。”
林寒脫力般,單膝重重跪在了腳下那塊僅存的沉星鐵陣樞甲板上。
他渾身大汗淋漓,暗金神血順著肌肉紋理吧嗒吧嗒地砸在鐵板上。
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被徹底抽乾。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看著懸浮在天河血水上那座龐大無匹的暗金要塞。
嘴角,緩緩扯開了一個極其疲憊,卻又張狂到了極點的笑意。
“這幫蟲子……總算有了個硬殼。”
周遭的虛空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墜仙天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水翻滾聲。
然而。
就在林寒準備閉上眼睛,抓緊時間調息恢複極道氣血的刹那。
異變陡生!
“嗡——”
被他隨手插在身旁甲板上的那柄護界殘戟,毫無兆頭地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震顫。
這震顫根本不是遇到敵人的殺戮預警。
而是一種透著無儘滄桑、仿佛被某種遙遠事物喚醒的共鳴。
林寒猛地睜開那一黑一金的異瞳。
他死死盯住身旁的殘戟。
隻見那滿是刀砍斧鑿痕跡、沾滿青銅鏽跡的戟麵上。
一抹極其黯淡的幽藍色光芒,緩緩亮起。
光芒在青銅戟麵上極速交織、遊走。
短短半息。
竟然在戟刃最寬闊的地方,投影出了一幅隻有巴掌大小、卻繁複到了極致的圖案。
星圖!
一幅散發著墜仙天河底層法則氣息的遠古星圖!
林寒的呼吸瞬間屏住。
那星圖上的光點極其密集,就像一張鋪在界海深處的滔天巨網。
隱隱約約,透著一股讓守幕人真骨都感到毛骨悚然的龐大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