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法庭之上,第一回合

隨著審判長一記沉悶的法槌敲擊聲重重落下。

法庭內外的雜亂聲音被強製按下了暫停鍵。

高劍在公訴人席位上舉起右手申請發言。

得到審判長點頭許可後,她乾脆利落地站直身軀,筆挺的檢察官製服襯托出她不加掩飾的冷硬氣場。

“審判長,公訴方現在對被告人劉坤、胡軍涉嫌故意殺人、徇私枉法一案進行舉證。”

“二十七年前,紅湖村兩名無辜男童被裝入麻袋活活溺斃。”

“受害人宋振邦遭受非人折磨,被迫簽下虛假認罪書,承受了二十七年的冤獄慘劇。”

“根據公訴方補充偵查獲取的核心口供。”

“現向法庭提交被告人胡軍在省督導組的認罪錄像。”

高劍將桌麵上的文件遞交給上前核驗的法警。

幾分鐘後,法庭正前方的高清大屏幕被切亮,督導組審訊室的畫麵直接投射大屏幕上及直播視頻中。

畫麵中的胡軍滿頭大汗,整個人癱倒在冰冷的審訊椅上。

他雙手死死扣著金屬擋板,喉嚨裡擠出極其嘶啞的坦白。

“我說,我全說,是劉坤!”

“二十七年前那兩個孩子,是他親手殺的!”

“他是個變態,他覺得弄死人很好玩,是他讓我找個替死鬼!”

這段毫不拖泥帶水的指控在法庭穹頂下回蕩。

把二十七年前被掩蓋在紅湖底下的血淋淋真相扯到了陽光下。

整個旁聽席發出一陣極度壓抑的驚呼聲。

無數雙眼睛帶著極度的憎惡齊刷刷盯向坐在被告席上的劉坤。

家屬席上的宋建國死死咬住嘴唇,用力到嘴角滲出鮮紅的血絲,輪椅上的章秀蓮身體劇烈發抖,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褲管。

官方直播平臺上的彈幕瞬間多出不知道多少彈幕。

“破案了!胡軍這老狗自己招了!”

“劉坤這個喪儘天良的偽君子還擱那裝呢,趕緊拉出去槍斃啊!”

“二十七年啊!宋振邦在牢裡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必須嚴懲這些披著人皮的惡魔!讓他們給紅湖村慘死的孩子償命!”

“資本家做慈善全是為了掩蓋自己變態的殺人欲望!”

就在所有人都在權衡劉坤到底會被判處幾個死刑的節點。

被告席上的劉坤非但冇有半點恐慌失措,他反而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手銬的位置,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旁邊的辯護席上,錢世明舉起右手。

“審判長,辯護方對這份錄像的合法性持有重大異議。”

得到法庭批準後,錢世明慢悠悠地站起來。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眼神極度傲慢地掃過公訴席,他今天就是要用合法的手段,把對方的證據錘成爛泥。

“根據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非法證據排除規則。”

“采用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供述。應當依法予以排除,絕對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

“公訴方提供的這份所謂的核心認罪口供。”

“完全是高檢利用疲勞審訊和極限精神施壓手段,硬生生逼出來的偽證!”

錢世明的話音落下,法庭內的氣氛驟然降溫。

高劍臉色鐵青,抓著桌上的麥克風厲聲反駁。

“辯護人,請註意你的無端指控!省督導組的審訊全程合法合規!”

“是否合規,不是公訴方單方麵用嘴巴說了算的。”

錢世明立刻向審判長提交了一份電子物證申請。

“審判長,辯護方在此提交同一時間段、未經剪切的審訊室原始監控錄像。”

“請求法庭當庭播放,以此澄清事實真相。”

經過法警傳遞與審判長核驗,大屏幕上的畫麵陡然切換。

這也是一段審訊室的監控。

但音軌明顯經過了極其惡毒的專業降噪處理。

高劍拍擊桌麵的聲音被無限放大,震得法庭音響發出嗡嗡的雜音。

“彆替彆人背黑鍋,劉坤已經在外麵給你準備好後事了!”

“你真以為那個變態會留著你過年嗎?”

高劍極具攻擊性的逼問在空曠的法庭裡顯得咄咄逼人。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胡軍那極度淒慘的模樣。

鏡頭特寫下,胡軍的麵部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徹底渙散。

雙手戴著手銬在擋板上胡亂抓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整個人完全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狀態。

整段錄像營造出一種極其強烈的恐嚇與脅迫氛圍。

合議庭上的兩名法官紛紛皺起眉頭,低頭快速翻閱手邊的卷宗。

兩名法官偏過頭,進行著簡短而低聲的溝通。

原本完全倒向公訴方的輿論風暴遭遇了迎頭痛擊。

直播間的幾千萬網民看著這番操作當場傻了眼。

彈幕的風向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偏轉。

“這算不算是誘供啊?高檢這話確實有點嚇人。”

“直接拿家人的命去威脅嫌疑人?這手段太臟了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53章法庭之上,第一回合(第2/2頁)

“胡軍都被嚇成這樣了,他說的話在法律上還能算數嗎?”

“就算劉坤真的有罪,檢方也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辦案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屈打成招吧,程序不正義結果肯定不正義啊!”

網上的水軍立刻抓住這個絕佳的機會瘋狂帶節奏,各種防礙司法公正的帽子直接全部扣在了高劍頭上。

輿論正在瘋狂發酵。

高劍的胸膛劇烈起伏,她用力按下發言鍵,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怒火。

“審判長!這是針對頑固犯罪分子的極度正常的心理攻防戰術!”

“胡軍乾了一輩子的刑偵,具備極強的反偵察能力!”

“不打破他的心理防線,他根本不會吐露半點真相!”

“辯護方這是在斷章取義,惡意歪曲審訊事實!”

錢世明連看都不看她,直接轉頭麵向高高在上的審判長。

“審判長,大家有目共睹,公訴人此刻的情緒已經極度失控。”

“她把莊嚴的法庭當成了泄憤的菜市場。”

“我嚴重懷疑她能否繼續客觀公正地履行國家公訴人的職責。”

“我強烈要求審判長製止公訴人的荒謬發言!”

法槌再次重重敲響,審判長的聲音透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抗議有效,請公訴人克製個人情緒,註意法庭紀律。”

高劍死死咬著牙槽,硬生生把剩下的半截話全部咽了回去,她重重坐回椅子上。

這第一回合的當庭正麵交鋒。

錢世明用極其流氓的程序漏洞打法。

把檢方最具殺傷力的核武器變成了毫無用處的廢鐵。

這就是現實社會極度殘酷的一麵。

普通老百姓眼裡板上釘釘的鐵證,在這些玩弄規則的頂尖訟棍手裡,不過是隨時可以撕毀的廢紙。

法庭的空氣死寂沉悶。

坐在民事代理人席位上的夏晚晴急得額頭直冒冷汗。

她今天身穿一套極其貼身的黑色職業套裙。

此刻因為內心極度的焦躁而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滿是慌亂,眼尾都急出了一抹明顯的紅暈。

夏晚晴緊緊抓著手裡的碳素筆,指甲在筆杆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她強忍著那種令人絕望的情緒拉扯感,向陸誠這邊側過身子壓低嗓音。

“老板,錢世明這老東西太毒了,他把胡軍的口供徹底廢了。”

“高檢連反駁解釋的機會都被他用規則堵死了。”

“咱們之前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挖出來的乾井證據全打水漂了啊!”

旁聽席上的陳碩抓著自己稀疏的頭發,低著頭長籲短歎。

顧影戴著防藍光眼鏡,雙手飛快地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敲擊。

試圖從過往的判例中找出一絲破局的希望。

陸誠雙腿交疊,背靠在寬大的實木椅子上。

右手指間正來回翻轉著那支冇蓋帽的黑色鋼筆。

麵前的桌子上連一張寫滿法律條文的備忘錄紙片都冇有。

隻有幾張畫滿雜亂線條的白紙。

他壓根就冇往錢世明那個方向看上一眼。

那張棱角分明的冷峻臉龐上透著一股子冷到骨子裡的囂張痞氣。

“慌什麼,讓子彈在天上多飛一會。”

“彆人費儘心機搭好的戲臺子,總得讓人家把這出醜角戲唱足了。”

錢世明坐下前,特意抬起手腕整理了一下高定西服的袖口。

他隔著兩米寬的過道,眼神極其挑釁地瞥了陸誠一眼。

那眼神裡寫滿了上位者對底層弱者的嘲弄與鄙夷。

在他看來,正誠律所這幫人已經是可以隨便踩死的螞蟻。

隻要剝奪了胡軍的直接指控口供。

這起沉積了二十七年的陳年舊案就是一個永遠無法破解的死局。

宋家屬席位上。

章秀蓮那雙布滿老繭的乾枯雙手死死摳住輪椅的塑膠扶手。

用力過猛導致指甲邊緣斷裂,滲出絲絲鮮血她都毫無痛覺。

她那雙渾濁的眼球裡再次被絕望的死灰徹底填滿。

二十七年的日夜煎熬,難道真的鬥不過這些有錢有勢玩弄法律的惡魔。

宋建國絕望地捂住臉龐,寬厚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死寂。

整個第一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錢世明那自信滿滿的聲音在回蕩。

直播間裡的幾千萬人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審判長的裁決。

這不僅是宋家的絕望,更是對所有期盼正義的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審判長低頭與兩名陪審員交換了一下意見,隨後抬起頭,目光越過公訴席,越過辯護席,最終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陸誠身上。

按照流程,在這一階段辯論結束後,受害人代理律師有權進行補充發問。

“受害人代理律師,你是否有問題要問?”

審判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審判長、公訴人、辯護律師、劉坤、胡軍,以及屏幕後的億萬觀眾,全部集中到了這個年輕律師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