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你的善款,去哪兒了?
審判長翻開麵前的審理提綱,敲了一聲法槌。
“就第三被告人羅建章涉嫌資助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洗錢罪,現在進行法庭調查。”
“被告人,你對檢方的指控有何意見?”
羅建章在被告席上坐定,雙手交疊,身體微微前傾,向審判臺方向欠了欠身。
角度恰到好處,不卑不亢。
“審判長,我認罪態度誠懇,但我必須向法庭澄清一個事實。”
“我對檢方指控的‘資助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不予認可。我羅建章,是被明家欺騙的受害者。”
他的目光掃過旁聽席。
“我羅建章做了三十年生意,從一家小作坊乾到今天,納稅三十七億,捐款九億。
溫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心內科大樓,是我捐建的。
坪山縣六所希望小學的學生,穿的校服是我基金會發的。”
他停了一拍,歎了口氣。
“我確實向明家的‘創輝發展公司‘投過資。但我看到的項目書,寫的是緬北貧民窟改造工程。實地考察的照片、當地規劃局批文、地質勘探報告,一樣不缺。”
他的眼眶泛了層薄紅。
“我是商人,不是情報人員。我怎麼可能知道那片土地上蓋的不是安置房,而是電詐園區?”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停在最後一個音節上。
“我也是受害者。”
直播間的彈幕分成了兩截。
“這老東西演技也不差……”
“他真捐了九個億?”
“不會真是被騙的吧?”
江一平緊跟著站了起來。
“審判長,辯護人申請提交第三組辯護材料。”
審判長翻了一下卷宗編號。“準許。”
法警從江一平手中接過五份裝訂好的文件。
封麵印著緬文與英文雙語標題,右上角貼著紅色的公證標簽。
江一平扶了下眼鏡,語速放慢。
“編號d-f-0031至d-f-0035,係創輝發展公司與羅氏基金會簽署的五份商業地產開發合同,以及配套的地質勘探報告。五份合同均蓋有緬北果敢自治區規劃建設局公章,並經當地公證處公證。”
他翻開第一份合同的附件頁,投影拉上屏幕。
密密麻麻的工程款項、施工節點、驗收標準。
“合同約定的資金用途,全部指向基礎設施建設。從樁基工程到外牆粉刷,每一筆付款都對應著明確的施工進度。”
江一平合上合同,聲音往上提了半個調。
“羅氏基金會的每一筆彙款,都嚴格按照合同條款執行。資金流向清晰,用途合法。
被告人羅建章對電詐園區、水牢、器官摘除等犯罪行為,完全不知情,更未參與。”
審判長低頭翻看了幾頁,抬起頭。
“法庭已收到辯護材料,將結合全案證據綜合審查。”
話音剛落,旁聽席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上,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了起來。
她穿著樸素的深藍外套,頭發花白,兩隻手絞在一起,緊張得發抖。
審判長皺了下眉。“旁聽席上的人員,請坐下。法庭秩序……”
江一平搶先開口。
“審判長,辯護人此前已依法申請該證人出庭,編號d-w-003,李鳳蓮女士。係溫市陽光孤兒院院長,從業二十六年。”
審判長翻了一下出庭名冊,點頭。
“準許,證人到前方證人席。”
李鳳蓮走到證人席,站定。
她的聲音帶著鄉音,磕磕巴巴的。
“我,我叫李鳳蓮,陽光孤兒院的院長。”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話筒,又抬起來。
“羅,羅先生的基金會,從2018年開始資助我們院裡的孩子。每年二十萬,雷打不動。冬天的棉衣、夏天的涼席、孩子們的課本費、體檢費,都是他出的。”
她的眼圈紅了。
“去年臘月二十九,大雪,他開著車親自來院裡,給每個孩子發了壓歲錢。最小的那個才三歲,他抱著那孩子,笑得……”
她說不下去了,用袖子按了一下眼角。
旁聽席上一片沉默。
直播間的彈幕慢了下來。
“這……”
“捐了二十六年?”
“一個捐二十六年錢的人,會去買軍火?”
“彆被騙了!等陸神的證據!”
審判長輕敲法槌。“感謝證人陳述。”
陸誠坐在代理律師席上,保溫杯放在右手邊。
他的目光從那個擦眼淚的老院長臉上收回來,嘴角微微牽了一下。
不是笑。是鬆了口氣的樣子。
該拿的牌你全出了。
陸誠偏頭,看了秦知語一眼。
秦知語的丹鳳眼眯了一下,食指在卷宗邊沿輕點兩下。
陸誠站起來。
“審判長,代理律師申請就辯方提交的資金合規性進行質證,並申請連線最高檢金融偵查局,調取檢方核心物證。”
審判長沉吟了兩秒。
“準許。”
秦知語拿起桌麵上的加密通訊器,撥通了號碼。
三十秒後,法庭主屏幕上跳出最高檢金融偵查局的數據傳輸界麵。一份四十七頁的銀行流水單開始逐頁加載。
編號p-f-0071。
這份流水,和第533章夏晚晴在機場拍在羅建章臉上的,是同一份。
隻不過這次,它不是被當麵甩出來羞辱人的。
它是作為刑事證據,正式進入法庭程序。
陸誠閉了一下眼。
腦海深處,係統界麵彈出冰藍色光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1章你的善款,去哪兒了?(第2/2頁)
【技能啟動:金融追溯(s級)】
【消耗正義值:50,000點,剩餘正義值:1,327000點】
【離岸賬戶穿透模式啟動】
【殼層剝離中……一層……二層……三層……】
【最終受益人鎖定完畢】
陸誠睜開眼。
他按下遙控筆。
屏幕上那份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從屏幕中央向四周生長的動態圖像。
一棵樹。
一棵血紅色的樹。
樹根紮在屏幕底部,標註著“羅氏慈善基金會主賬戶”。
主乾粗壯,上麵刻著一串串賬號與日期,然後,主乾開始分叉。
每一條分叉都是一筆資金的走向。
紅色的脈絡沿著樹乾往上爬,經過一個節點,分裂成兩條;再經過一個節點,又分裂成四條。每個節點上標註著一家公司的名字,註冊地,開曼群島、英屬維爾京、塞舌爾。
樹枝越分越細,越分越密。
最終,整棵樹的樹冠鋪滿了大半個屏幕。
法庭裡安靜了三秒。
所有人都盯著那棵樹。
陸誠拿起激光筆,紅色光點落在樹乾第一個分叉處。
“羅氏基金會2022年至2025年,累計向創輝發展公司彙款十一筆,合計四億七千三百萬。”
光點沿著樹乾上移。
“辯方說這是工程款。那我們來看看,這筆‘工程款‘最終流去了哪裡。”
紅色光點跳到第一個離岸節點。
“四億七千三百萬到賬後,在四十八小時內,通過開曼群島的horizonholdings轉入英屬維爾京群島的apexgloballtd。”
光點再跳。
“apexgloballtd在二十四小時內,將資金拆分為三股。”
陸誠的激光筆定在第一條分支的末端。
“第一股,八千六百萬,流入瑞典一家暗網服務器供應商nordexdigitalab。該公司的主營業務是為東南亞電詐集團提供加密通訊基站與數據清洗服務。”
光點移到第二條分支。
“第二股,一億兩千萬,打入菲律賓馬尼拉註冊的telecoreasiainc.。這家公司的實際業務,是走私電信偽基站設備。去年被國際刑警標記為紅色通緝目標的設備供應商。”
陸誠的聲音壓下去半度。
光點停在第三條分支末端。那個節點閃著刺眼的紅光。
“第三股,兩億六千七百萬。”
他頓了一拍。
“流入東歐某軍火頭目維克托·佩特洛夫的冷錢包。換取了兩千把ak47突擊步槍,一萬箱7.62毫米北約標準彈藥,以及四十具rpg-7火箭筒。”
法庭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旁聽席上的李鳳蓮,那個剛才還在替羅建章擦眼淚的孤兒院院長,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她的嘴張著,合不攏。
陸誠扭頭,對著被告席上的羅建章。
“羅先生。”
“你剛才說你的錢是工程款?”
“工程款買ak47?n工程款買火箭筒?”
“你修的是什麼樓?軍火庫?”
羅建章的眼皮跳了一下,嘴唇抿緊,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兩隻手依舊交疊著,但右手大拇指的指腹開始摩擦左手虎口,頻率越來越快。
他的嘴角繃著,一個字都不吐。
陸誠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秒,然後收回來,按下遙控筆。
屏幕畫麵切換。
一段視頻。
畫麵裡,是一片荒地。雜草齊腰高,碎磚頭和爛木板散落在泥地裡。
遠處能看見半截水泥框架,鋼筋裸露在外麵,鏽得發黑。
鏡頭緩緩移動,掃過一塊立在路邊的牌子。
牌子上寫著:羅氏基金會·陽光希望小學(第四所)。
字跡已經被雨水泡得模糊,牌子底座歪著,靠在一堆建築垃圾上。
視頻右下角標註著拍攝日期和gps坐標。
陸誠開口。
“這段視頻,由正誠律所夏晚晴律師在開庭前72小時實地拍攝,並經公證處公證後上傳至法庭雲端證據係統。”
屏幕上的鏡頭繼續走。
走了兩分鐘。
整片地冇有一棟完整的建築。冇有教室,冇有操場。
連一塊完整的磚都找不到。
“羅氏基金會官網顯示,這所希望小學已於2023年9月竣工,可容納三百名學生。”
陸誠拍滅激光筆。
“實際上,一塊磚都冇砌。連地基都是爛的。善款呢?”
他抬手指向屏幕上那棵血紅的資金樹。
“全變成了子彈。”
旁聽席上,李鳳蓮的身體在發抖。她低著頭,兩隻手死死捂住了臉。
直播間的彈幕全白了。
“九億善款全是洗錢???”
“孤兒院的錢是真是假??”
“那個院長估計也被騙了……”
“人渣!偽善人渣!”
“ak47……兩千把……射進我們自己人身體裡的……”
在線人數突破五億三。
被告席上。
羅建章的大拇指停了。
他的額角有一根青筋在跳,頻率很快,肉眼可見。
他的牙關咬得很緊,腮幫子的肌肉鼓出兩塊硬結。
沉默持續了四秒。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