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集體翻供,一小時夠了
法庭側門打開。
鐵鏈拖地的聲音先進來。
明國平。
重型腳鐐套在腳腕上,每走一步,鐵鏈就在大理石地麵上刮出一聲脆響。
灰色囚服的扣子係到最上麵那顆,脖子被勒出一道紅印。
滿臉橫肉。
眼珠子從左掃到右,把旁聽席上的受害者家屬挨個看了一遍。
不是害怕的看。是打量。
嘴巴在動,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走到被告席前,他自己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往後一靠,兩條胳膊擱在扶手上,下巴微抬。
旁聽席第二排,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太太渾身發抖。
她的兒子死在10·20那天晚上。
明國平的目光掃過去,停了一秒。
直播間的彈幕刷起來。
“這畜生什麼態度??”
“嚼口香糖?他媽的他在嚼口香糖??”
“殺了四百多人還笑得出來!”
審判長敲了一聲法槌。
“就第一被告人明國平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綁架罪,強迫勞動罪,非法拘禁罪,現在進行法庭調查。”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秦知語站起來。
丹鳳眼平視前方,手中的起訴書攤開,聲音清亮,每個字咬得極準。
“被告人明國平,男,三十一歲,。2020年9月至2025年10月,被告人在其父明學昌授意下,直接指揮並管理‘創輝園區‘日常運營。
包括但不限於:非法拘禁夏國公民四百一十七人,強迫從事電信詐騙活動,對拒絕服從者實施斷指、電擊、水牢浸泡等酷刑……”
她翻到第三頁。
“2025年10月20日晚,被告人明國平因園區內發生小規模逃跑事件,下令將全部在押人員集中至後院空地。
隨後,被告人親自下達開槍射擊命令,造成當場死亡九十七人,重傷二十三人。”
秦知語合上起訴書。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明國平的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且犯罪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依法應當判處死刑。”
被告席上,明國平吧嗒了一下嘴。
江一平站起來。
金絲邊眼鏡擦得鋥亮,西裝冇一絲褶皺。
剛才被羅建章當庭撲過來撕扯的狼狽,這會兒一點痕跡都看不出。
“審判長,辯護人對檢方起訴書的核心事實存在重大異議。”
他從卷宗夾裡抽出三份裝訂好的材料,遞交法警。
“編號d-w-004至d-w-006,辯護人依法申請三名關鍵證人出庭作證。三人均係‘10·20事件‘的在場幸存者,曾被羈押於創輝園區,後被夏國警方解救。”
江一平扶了下眼鏡,聲音拔高半度。
“辯方有充分理由認為,檢方此前獲取的多份口供係在高壓審訊環境下形成,不能排除屈打成招的合理懷疑。”
他嘴角牽了一下。
“真相,需要這三位親曆者親口告訴法庭。”
審判長翻看出庭名冊,沉吟片刻。
“準許。傳辯方證人。”
法庭側門第三次打開。
三個人走進來。兩男一女。年齡都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穿著樸素,步子很小,眼神往地上看,不敢對視旁聽席上那些家屬的目光。
第一個男人坐上證人席。
王磊,二十七歲,園區編號0337。
審判長開口。
“證人,請就2025年10月20日晚間你所經曆的事件,如實向法庭陳述。”
王磊低著頭,嗓子發緊。
“那天晚上……不是保安先開的槍。”
旁聽席有人猛地站起來。
審判長敲法槌。
“旁聽席保持安靜!”
王磊咽了口唾沬,聲音抖著,但每個字說得很慢。
“是……是我們先動的手。有人搶了保安的槍,打死了兩個保安。後麵的人跟著一起衝,拿磚頭、拿鐵管,往外砸。”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越來越小。
“明國平是後來才趕到的。他下令開槍,是為了……為了製止暴亂。”
第二個男人接替上了證人席。
陳剛,二十九歲,編號0412。
他的證詞和王磊幾乎一模一樣。
“先動手的是我們。”“有人搶槍。”“保安被打死了兩個。”“明國平是被迫還擊。”
第三個證人是女的,叫趙小敏,二十六歲。
她坐在證人席上,眼淚不停地流。
“我看見的就是這樣……有人先搶槍,打死了保安,所有人都在跑在打,亂成一團……明國平下令是為了穩住局麵……”
三個人說完,法庭裡的氣氛變了。
直播間的彈幕方向開始偏轉。
“等等……所以是豬仔們先暴動的?”
“如果真是搶槍在先,明國平確實算緊急避險吧……”
“防衛過當最多判個十年八年?”
“不對勁!三個人的口徑也太統一了!”
“這他媽是翻供!有人買通證人了!!”
旁聽席上三排家屬再也坐不住。
白發老太太站起來,嗓子劈了。
“你們說謊!我兒子冇搶槍!他連走路都走不動了,腿被打斷過三次!他怎麼搶槍!”
另一個中年男人攥著拳頭,身體前傾。
“你們被買通了!說!誰給你們錢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3章集體翻供,一小時夠了(第2/2頁)
審判長連敲三聲法槌。
“旁聽人員註意法庭紀律!再有擾亂秩序行為,強製退庭!”
法警上前,把幾個情緒失控的家屬按回座位。
老太太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淚水糊了滿臉。
江一平等法庭重新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視線越過法庭中央,落在陸誠臉上。
嘴唇動了一下。
口型很清晰。
“你—輸—了。”
冇發出聲。
但陸誠看得清清楚楚,也讀懂了。
江一平轉回去,目光平靜。
這一刀他捅得很深。三個證人的偽證費,經過暗網to幣反複清洗了數萬次。
從不記名冷錢包出發,途經幾十條鏈路,到達三人家屬手中時,已經變成完全合法的民間借貸。
任何金融追蹤手段都查不到他和這三個證人之間有一分錢的聯係。
完美犯罪。
陸誠坐在代理律師席上。
保溫杯擱在右手邊,枸杞飄在水麵上。
他盯著三名證人看了五秒。
王磊在揉膝蓋,手指的節奏不對。陳剛每次回答前都會往右上方看一眼。趙小敏的眼淚流得很勻稱,哭聲的氣口卡得太準。
不是真哭,是假的!
陸誠收回目光。
右手緩緩抬起來。
“審判長。”
聲音不急不慢。
“代理律師對辯方三名證人的證詞真實性提出嚴重質疑。三人證詞在核心細節上高度雷同,陳述節奏與用詞結構存在明顯的預先排列痕跡,不符合親曆者自發回憶的認知規律。”
他頓了一拍。
“代理律師申請休庭一小時。”
審判長皺眉。
“理由。”
“一小時內,我將向法庭補充提交一份能直接證明辯方三名證人係收受賄賂、進行偽證的核心書證。”
江一平轉過頭。
“審判長,控方代理律師這是在拖延庭審時間。如果有證據,現在就拿出來。”
陸誠看了他一眼。
“江律師。你急什麼?”
江一平的嘴角抽了一下,話堵在嗓子裡。
審判長沉吟三秒,翻開麵前的程序規定,食指點了一下某一行。
“鑒於本案涉及重大刑事犯罪,且控方提出的質疑涉及證人證言真實性這一核心問題,法庭決定準許休庭一小時。”
法槌落。
“休庭。”
法警起身,押著明國平往側門走,他經過陸誠身邊的時候歪過頭,撇了下嘴角。
陸誠眼皮都冇抬。
後臺休息室。門關上。
秦知語把卷宗攤在桌上,丹鳳眼裡全是焦灼。
她的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取三名證人家屬過去六個月所有銀行流水、支付寶、微信、數字貨幣交易記錄。
一條一條翻。
乾淨。
乾淨得不正常。
“查不到。”
秦知語合上筆記本的蓋子,掌心拍在桌麵上。
“猜測江一平用的是暗網to幣,資金經過上萬次拆分重組,每一層都是匿名錢包,中間鏈路全部斷裂。金融偵查局那邊同步在查,結果一樣。”
她看向陸誠。
“一個小時,怎麼辦?”
陸誠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三秒。
他閉上眼。
腦海深處,係統界麵彈出冰藍色光屏。
【技能啟動:電子幽靈】
【數據鏈路追蹤模式激活】
【繞過中間混幣層……直接鎖定提現鏈條末端】
視網膜中,信息流開始以熱點形式湧現。
to的混幣池是個黑箱。從入口追出口,理論上不可能。
但陸誠不打算從入口追。
他直接撲向末端。
提現,是所有洗錢鏈條最脆弱的一環。
不管中間洗了多少次,錢最終要變成人民幣,落進真實的口袋。
而每一次從鏈上到鏈下的兌換,都會在某個交易所、某個商家、某張銀行卡上留下不可磨滅的數字腳印。
係統的數據鏈路功能開始逆向工作。
不追來路。
隻盯落點。
三個坐標,在視網膜中依次亮起。
陸誠睜開眼,從椅子上直起身,拿過桌上的加密通訊器。
“馮銳。”
魔都。正誠律所。
馮銳的可樂罐咣當一聲倒在鍵盤邊上。
“老板,我在。”
“彆查混幣器中間環節了,那是死路。”陸誠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發你三個坐標,是提現端的otc商戶節點。你從這三個點倒著挖,往上追一層就夠。給我對應的銀行卡號、持卡人身份、入賬時間。”
馮銳盯著屏幕上彈出來的三個坐標,瞳孔縮了一下。
“老板,這東西你怎麼拿到的?”
“彆問。”
“四十分鐘夠嗎?”
“三十分鐘。”
陸誠擱下通訊器。
秦知語站在旁邊,嘴張著,合了又張。
“你怎麼知道提現端的節點位置?”
陸誠端起保溫杯。枸杞茶還是溫的。
他喝了一口。
“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