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管轄權?我送你一程

京都第一看守所,b區審訊室。

林茶被銬在鐵椅上,妝容早花了,眼眶下麵兩圈黑色的睫毛膏混著淚水糊成一團。

審訊員把銀行流水拍在她麵前。

“二百萬,你和趙子軒的聯名賬戶,到賬時間是蘇若雪死後第十一天。解釋一下。”

林茶茶嘴唇哆嗦了兩下,手指絞著手銬鏈條:“那是……是子軒哥的投資回報,跟我無關的……”

“投資回報?經過六層離岸公司和加密貨幣混合器洗出來的投資回報?”

審訊員冷笑,“林茶茶,你當我們是傻子?”

林茶茶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抽泣起來:“警察同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都是子軒哥讓我做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隔壁審訊室。

趙子軒的狀態稍好一些,至少穿上了看守所配發的馬甲。

可他雙腿抖個不停,額頭滲著細密汗珠。

“五百萬贖金的去向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審訊員翻開筆錄。

“你還有一份一千萬保額的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你自己,出國前三天買的。趙子軒,把蘇若雪的命賣了多少錢?”

趙子軒猛的搖頭:“不是!那保險是若雪自己要買的!她說出國怕不安全——”

“閉嘴。”審訊員打斷他,“每一句話都會作為呈堂證供,想清楚再說。”

趙子軒咽了口唾沫,嗓子眼滾動了兩圈。

“我要見我的律師。”

兩間審訊室,兩個人,對資金流向的解釋漏洞百出,互相甩鍋。

但涉及蘇若雪的死因,兩人口徑出奇一致——不知道,都是當地黑幫乾的。

陸誠站在監控室看完全程。

魏延霆叼著煙靠在門框上:“第一輪問不出什麼,這兩個東西提前對過口供。”

“不急。”陸誠把煙灰彈進煙灰缸。

“他們嘴越硬越好。等上了法庭,崩得越徹底。”

走出審訊區的鐵門,長廊儘頭,一個人影早已候在那裡。

意大利高定西裝,剪裁貼合,領口彆著一枚暗紋胸針。

頭發打理得一根不亂,雙手自然交叉在身前。

整個人站在看守所灰撲撲的水泥走廊裡,格格不入。

薛城。

京都律政界活著的傳說。前高級法官,現任金誠律所創始合夥人,業內綽號不敗大狀。經手三十七起重大刑事案件,未嘗敗績。

陸誠腳步放慢了半拍。

薛城率先動了,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名片,兩根手指夾著,遞過來。

“陸律師,久仰大名。薛城。”

嗓音低沉,吐字清晰,帶著一股子從容。

陸誠接過名片掃了一眼。燙金字體,上麵隻有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連律所信息都省了。

這種名片,隻有不需要自我介紹的人才會印。

薛城把雙手插進褲兜裡,微側頭。

“不過這次,陸律師怕是要失手了。”

陸誠把名片彆進胸口袋裡,冇接話。

薛城扶了扶金絲眼鏡,右手食指輕輕推了一下鏡框,動作從容。走廊的日光燈照在鏡片上,折出一道白光。

“我剛接到委托。趙子軒和林茶茶,都是我的當事人。”

薛城頓了一拍,聲音放慢了半度。

“陸律師,我知道你手裡有銀行流水和保單,打詐騙和保險欺詐的確夠了。但這兩項,量刑上限十五年。至於殺人……”

薛城笑了一下,嘴角勾起,透出一絲憐憫。

“案發地在南洋西港。直接實施殺人行為的主體是南洋籍犯罪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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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刑法》第六條屬地管轄原則,我國法院對發生在境外、由外國人實施的犯罪行為——”

他頓了頓,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盯著陸誠。

“冇有管轄權。”

走廊回蕩著空調外機的嗡鳴聲。薛城把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壓得很實。

“也就是說,陸律師。故意殺人這條,你連起訴的資格都冇有。”

陸誠靠著牆壁,右手夾著快燒到底的煙,聽完這番話,彈了彈煙灰。

灰色的粉末落在看守所光滑的地麵上。

“薛大狀。”陸誠抬起眼。

“我不僅要判你的當事人死刑。”

煙頭被掐滅在鐵皮煙灰桶裡,發出嗤的一聲。

“你背後那位霍少,我也一並送進去。”

走廊安靜了兩秒。

薛城眨了下眼,然後他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肩膀微抖動了一下。

“陸律師。”薛城搖了搖頭,語氣透著幾分真誠的惋惜。

“年輕氣盛是好事。但打官司靠的是證據和法條,不是嘴上逞能。”

他往後退了半步,留出禮節性的距離。

“咱們法庭上見。”

轉身,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節奏不緊不慢。背影筆直,肩線平整。

薛城把陸誠的平靜解讀為困獸猶鬥的虛張聲勢。一個律師,麵對管轄權的限製,再多證據也翻不過去。

他不知道那塊指甲蓋大小的主板殘骸裡,藏著一段127分鐘的地獄錄像。

薛城更不知道,錄像中親手扣動扳機的人,正是給他打電話的霍少澤。

……

當天下午。

薛城的gl8商務車從看守所直奔京都洲際酒店。行政套房的書桌上,一臺加密筆記本電腦連著境外vpn。

薛城撥通了一個南洋區號的電話。

對話隻有三分鐘,全程英語。

掛斷後,他打開郵箱,給西港警察局的聯絡人發了一封加密郵件。

附件是一份已經寫好的官方結案報告模板,隻需要對方蓋章簽字。

錢已經到賬了。三百萬美金,走的是霍氏集團在東南亞的慈善基金會賬戶,避開監管。

第二天上午十點。

薛城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郵件回執。

他點開附件。

一份蓋著南洋西港警察總署公章的《刑事案件終結報告》。編號、日期、簽章,三要素齊全。

報告內容很簡單:

經查,夏國籍公民蘇若雪係被當地犯罪團夥紅蛇幫頭目阿桑隨機綁架後遇害。主犯阿桑已於三個月前死於幫派內部火拚,案件偵查終結,相關證據已銷毀。

另查明,同行的夏國籍公民林茶茶係被脅迫的受害者,與凶殺案無直接關聯。

薛城把報告打印出來。

a4紙從打印機裡吐出,他用兩根手指捏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照了照。

公章清晰,日期無誤。

薛城要在庭前會議上拋出這份報告。配合管轄權抗辯,一刀切掉故意殺人的指控。

到時候陸誠手裡隻剩詐騙和保險欺詐兩項罪名,量刑天花板就那麼高,翻不出什麼花來。

窗外,京都的天際線被正午陽光照得發白。

酒店房間裡,薛城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是一個篤定結果的人才有的從容。

他已經想好了庭前會議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每一次扶眼鏡的時機。

在他的認知裡,這場仗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