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霍格沃茨,走廊穿堂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二樓的盔甲長廊。伊萊恩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手裡拿著一塊粗糙的麻布。旁邊放著一桶混著泥沙的冷水。
這是烏姆裡奇下達的新懲罰:“無魔杖清潔勞動”。
為了徹底踩碎這個純血繼承人的尊嚴,她特意挑選了人流最密集的下課時間。
下課鈴響。走廊瞬間湧入大量學生。
腳步聲、交談聲在看到伊萊恩的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看啊,食死徒的女兒在擦地。”一個格蘭芬多男生壓低聲音。
“她活該。烏姆裡奇教授說得對,這種異端就該被踩在腳下。”
斯萊特林的學生走過,紛紛繞開,生怕沾染上麻煩。潘西走在人群中,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故意將腳底的泥水蹭在剛擦乾淨的石板上。
德拉科走在最後。他停在幾步外,死死攥著長袍下擺,手背青筋暴起。
伊萊恩將麻布浸入冰水,擰乾,繼續擦拭石板上的汙漬。粗糙的布料磨破了指尖,混著冷水,刺痛鑽心。
德拉科站了半分鐘,轉身快步離開。他知道,現在靠近隻會給她帶來更大的麻煩,這也是他們此前在黑暗中達成的共識。
伊萊恩機械地重複著擦地的動作。眼神平靜得可怕。長期的隱忍冇有壓垮她,反而將她的心智淬煉成一塊寒冰。
周四下午,黑魔法防禦課。
教室裡死氣沉沉。烏姆裡奇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粉色羊毛開衫,站在講臺上。
“放下羽毛筆。”烏姆裡奇聲音甜膩,“今天,我們不學習理論。我註意到,有些同學最近的心理狀態非常不穩定。”
她的目光越過前排,直直鎖定在最後一排的伊萊恩身上。
“羅齊爾小姐,到前麵來。”
伊萊恩站起身,走向講臺。全班的目光緊緊跟隨。
講桌上放著一套粉色碎花茶具。烏姆裡奇端起茶壺,倒了一杯紅茶,推到伊萊恩麵前。
“喝杯茶,放鬆一下。”烏姆裡奇凸出的眼球盯著她,“我們需要進行一次坦誠的師生談話。關懷學生,是高級調查官的職責。來,聊聊你的家族,聊聊你隱藏的那些小秘密。”
茶杯升起嫋嫋熱氣。
伊萊恩站在桌前,冇有伸手。
她常年浸泡在魔藥材料中,嗅覺遠超常人。紅茶的香氣掩蓋得很好,但那股極淡的、屬於顛茄汁與絕音鳥羽毛混合後的澀味,依然鑽進了她的鼻腔。
高濃度吐真劑原液。
三滴就能讓一個成年巫師把祖宗十八代的秘密全抖出來。
鬼知道烏姆裡奇在裡麵加了多少。
她想在全班麵前,徹底撕開伊萊恩的偽裝。
“怎麼?不給教授麵子?”烏姆裡奇臉上的笑容消失,“喝下去。”
伊萊恩看著那杯茶,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茶杯邊緣。
突然,伊萊恩渾身一僵。她猛地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伊萊恩的手“不受控製”地猛然向前一揮。
滿滿一杯滾燙的紅茶,連同高濃度吐真劑,精準無誤地潑在了烏姆裡奇的臉上!
“啊——!”
烏姆裡奇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滾燙的茶水燙紅了她的臉頰,吐真劑順著她的鼻子和嘴巴流了進去。
全班學生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站了起來。
伊萊恩順勢向後退了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她捂住胸口,臉色慘白,驚恐地大喊:“毒藥!茶裡有致幻毒藥!”
她的聲音尖銳,穿透整個教室。
“我的魔力……茶裡的氣味引發了我的魔力暴動!”伊萊恩指著講桌上的茶壺,聲音發抖,把一個受害者的驚恐演到了極致,“你想謀殺我?!
烏姆裡奇捂著臉,吐真劑的藥效開始發作。她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渙散。
“我隻是……隻是想讓你出醜……”烏姆裡奇不受控製地吐出一句真話,聲音含糊不清。
全場嘩然。
高濃度吐真劑的威力極大,烏姆裡奇的理智正在迅速崩潰。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驚恐地捂住嘴巴。
伊萊恩步步緊逼,聲音更大,“魔法部高級調查官,公然在課堂上對未成年學生投毒?這壺茶必須交給龐弗雷夫人和斯內普教授檢驗!”
說著,伊萊恩伸手去抓那個茶壺。
“不準碰!”烏姆裡奇尖叫。她知道一旦茶壺被檢驗,她就徹底完了。她顧不上臉上的燙傷,一把抓起茶壺,跌跌撞撞地向教室外跑去。
粉色的身影狼狽不堪,撞開教室大門,落荒而逃。
伊萊恩站在原地,理了理弄皺的袖口,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
“下課了。”她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走出教室。
德拉科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才是他認識的伊萊恩。
傍晚,伊萊恩推開宿舍的門。
突然,左臂傳來一陣劇痛,小臂上的黑魔標記正在劇烈扭動。骷髏的嘴巴張開,那條毒蛇仿佛要活生生鑽出皮膚。
黑暗、冰冷、狂暴的意誌,跨越空間,直接降臨在她的腦海中,是伏地魔的召喚。
“伊萊恩。”嘶啞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你最近的表現,很不錯。你向我證明了你的仇恨和手段。”
伊萊恩跪在宿舍冰冷的地板上,低垂著頭,在腦海中恭敬地回應:“為您效勞,主人。”
“但是。”伏地魔的聲音驟然變冷,“仇恨可以偽裝,手段可以學習。我需要確認,你是否真的斬斷了那些無聊的世俗善意。我不需要一個心裡還藏著軟肋的仆人。”
伊萊恩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極度危險的預感攫住了她。
“特蕾西·戴維斯。”伏地魔吐出這個名字。
伊萊恩的瞳孔瞬間收縮。
“你以為,你們在圖書館角落裡的那些小動作,能瞞過我的眼睛?”伏地魔發出一聲冷笑,“那個泥巴種混血,一直在暗中給你提供魔藥和情報。她是個叛徒。而你,一直冇有處理她。”
冷汗順著伊萊恩的額頭滑落。她死死摳住地板的縫隙,指甲崩裂。
“殺了她。”伏地魔下達了指令,“向我證明,你是一把冇有感情的刀。用她的血,洗清你身上最後一點屬於霍格沃茨的愚蠢溫情。”
殺了特蕾西,那個在全校孤立她時,依然頂著壓力給她送傷藥的女孩;那個和她一起在破釜酒吧大笑,一起研製香水,一起約定未來的唯一摯友。
如果不殺,她所有的臥底計劃全盤崩潰。她會死,德拉科會被牽連,父母拚死留下的線索將永遠被掩埋。
如果殺了,她就真的成了一個怪物。
伊萊恩緩緩抬起雙手,那雙曾經熬製出完美魔藥、曾經施展出銀色荒原鹿的手,此刻正在劇烈顫抖。
“不行……”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她把臉埋進掌心,黑暗的宿舍裡,冇有眼淚,隻有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