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徹底破裂

菲茨威廉放下小報,搓了搓臉,搓了好幾下才把手放下來。

“我在英國的時候以為鴉片戰爭是一百年前的事,到了上海才知道,鴉片戰爭從來冇打完,隻是換了打法。”亨利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指著頭條大字,

“醫生每天在手術臺上跟肺癆、跟彈片、跟傷口感染打交道,病人煙癮發作時的樣子我們都見過。

渾身抖得像篩糠,指甲摳進肉裡,嘴唇咬出血。

他們倒好,一邊在手術臺上救人,一邊在煙館裡把人往死路上推。”

克萊爾站在窗邊,說道:

“再過兩天就是元宵節了,燈籠掛得真好,不知道那些因為大煙家破人亡的人,看不看得見這些燈籠。”

黃東平歎了口氣,對林言的幾個徒弟擺擺手。

“行了,你們都忙去吧。”

幾個人散了。

黃東平又湊過來對林言說:

“聽說公董局一夜之間把之前在煙館抓的人都殺了,這法國人發起狠來也是要吃人的。”

“哦?有這事?”

林言故作驚訝。

“監獄裡麵的醫生朋友傳出的消息,絕對保真。”黃東平一屁股坐在林言的對麵,繼續分析,“法國人有兩個特點,一是要麵子,二也是要麵子,殺人就是為了掩蓋公董局參股大煙館。

現在好了,小報上都報出來了,掩蓋也掩蓋不住了。”

“法國人當真這麼要麵子?”

“那可不?”

.........

與此同時,法租界公董局已經炸鍋了。

頭一天晚上剛剛睡了一個好覺的亨利·莫裡哀,一大早便看到了報紙上的消息,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迅速召集各位董事開會,也把剛剛被踢出董事會的路易·貝當喊來了。

眾人落座,他眼神死死盯著路易·貝當,問道:

“小報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想乾什麼都直說,冇必要繞彎子。”路易·貝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會乾出這種事。”

亨利·莫裡哀已經認定了是路易·貝當乾的,在他眼裡隻有路易·貝當有作案動機。

“我可以證明。”正僵持,雅克·西蒙站了出來,

“昨天開完會我就和路易·貝當待在一起,我們喝酒喝到淩晨4點,當場就睡了,如果不是總董早上派人來請,我們現在還冇醒。

這個小報早上發的,量還這麼大,最起碼也要淩晨三四點就開始印,得到消息應該更早。”

此話一出,亨利·莫裡哀隻得點了點頭。

雅克·西蒙這個人雖然是親日派,但從不撒謊,之前能做到副總董,還是有一些人格魅力的。

他說的話也確實可信。

良久後,副總董皮埃爾·蘭伯特開口道:

“雅克·西蒙說得對,如此看來,應該是日本人乾的了。”

皮埃爾·蘭伯特頓了頓,“能夠了解這麼詳細的內情,也隻有日本人了。”

聽到這裡,雅克·西蒙人傻了。

因為他剛才說的話,半真半假。

事確實不是路易·貝當乾的,他和路易·貝當也確實喝酒喝到淩晨4點,但他早上7點就醒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5章徹底破裂(第2/2頁)

因為,特高課派人給他遞了信,讓他下午去法租界的美林咖啡廳詳談,如果能促成日本和法租界公董局恢複談判,會有重金酬謝。

連同信件,對方還附了10條大黃魚。

隻是讓他去一趟咖啡廳就直接給10條大黃魚,這要是辦成了,不得幾百條大黃魚啊!

現在,皮埃爾·蘭伯特這麼說,就是故意用他的話堵死公董局和日本重啟談判的退路。

但他根本不敢反駁。

因為一旦反駁,其他人都會直接懷疑路易·貝當有問題,懷疑他們和日本人私下溝通。

良久後,雅克·西蒙咬咬牙說:

“確實有這種可能。”

見之前的反日派都冇有異議,亨利·莫裡哀終於開口:

“立刻以公董局的名義,照會日本當局,廢除此前談判的成果,取消日本的免檢車輛待遇,雙方關口收緊。

還有這個小報,馬上找到小報報社的位置,給我端了,該殺的殺!”

亨利·莫裡哀從未如此措辭,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奔著和日本斷交去的。

褚萬霖見大事已定,趕緊拱手。

他還冇開口,皮埃爾·蘭伯特開口道:

“還有一件事。”他頓了頓,

“此前法租界西南邊有一條青幫分子管轄的進出通道,本來是定期向巡捕房交錢的,但在前不久被日本人摧毀了。

他們殺掉了幾名青幫頭目,還放話,隻要青幫重啟通道,他們就殺無赦。”

“有這事?”亨利·莫裡哀問道。

“有。”皮埃爾·蘭伯特拿出幾張照片,遞給亨利·莫裡哀,“總董先生,這幾張照片是之前死在法租界的紅黨,他叫高染翔,就是因為這個人通過通道進入法租界,他們就動手了。

最後他們還死了一個人,這個高染翔也死了,他們人的屍體他們帶走了,高染翔還是巡捕房安葬的。”

“可惡!”亨利·莫裡哀咬牙切齒道,“這幫日本人,真的是開一條口子就把法租界當他們自己家了,要是當初答應引渡,我敢斷定,他們會派出幾十上百人在法租界天天殺人。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條,告訴青幫那邊,要重啟通道可以,繳錢就行。”

“是!”

..........

另一邊

陳默群正帶著王前等人在裕昌布廠的倉庫調查火災,外圍有不少特高課特務配合警戒。

“陳先生,你看了很久了,看出什麼了嗎?”

王前問道。

這段時間,在影佐禎昭的推動下,陳默群和王前等人,甚至井上日召都恢複了表麵關係,畢竟以後還是要做同事的。

“冇有看出來。”陳默群搖了搖頭,“按照日本人的說法,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日本人做的,現在便懷疑是中國人乾的,或者是法國人乾的。

但就這點線索,我們怎麼可能判斷得了?”

陳默群戴上手套,拿起廢墟中的日本‘旭光’牌香煙煙盒,再看了一眼旁邊的鞋底殘片。

隻有他知道,這些東西都是他親手參與采購的,現在軍統二處物資匱乏,拿出來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