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戰戰兢兢毛人鳳

毛人鳳走過去拿起電文,看了一眼發報頻率,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轉身遞到戴雨濃麵前。

“戴主任,是上海那邊發來的。”

戴雨濃接過電文,戴上眼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毛人鳳站在旁邊,不敢出聲,隻看著戴雨濃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專註,從專註變成了疑惑。

戴雨濃把電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手指捏了捏鼻梁。

“毛人鳳,你安排在上海的人,報告說賀全安按照我的命令,燒了裕昌布廠的倉庫,嫁禍給日本人。”

毛人鳳愣了一下。

戴雨濃看著他,麵無表情,毛人鳳的脊背瞬間涼了一下。

“我冇有下過這個命令。”戴雨濃把電文推到桌子中間,“賀全安燒裕昌布廠這件事,不是我讓他乾的。”

毛人鳳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紅黨組織學生遊行,工人罷工,法租界公董局和日本人談判破裂,裕昌布廠大火,一環扣一環。”戴雨濃把那幾份舊電文從抽屜裡翻出來,排在桌上,一份一份,像出牌一樣,

“現在他們告訴我,裕昌布廠那把火,是賀全安奉我的命令放的,而我自己,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他再次用目光鎖定毛人鳳。

“你說,這把火到底是誰讓賀全安放的?”

毛人鳳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戴雨濃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深呼吸一口。

“要麼是賀全安自己和紅黨勾兌上的,紅黨需要有人在談判那天搞點動靜出來,賀全安正好接上了。要麼......”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在毛人鳳身上,

“是軍統二處內部有人和紅黨勾兌,這個人能夠接觸到賀全安,能夠讓他相信命令是我下的,能夠在電訊室裡做手腳。”

“戴主任,屬下對您忠心耿耿,從無二心!”毛人鳳的聲音在抖,眼眶通紅,嘴唇也在抖,“屬下在上海安排的人,隻負責觀察,從不參與行動。賀全安這件事,屬下真的不知情。屬下可以拿人頭擔保!”

戴雨濃看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你急什麼?我又冇說是你。”

毛人鳳站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戴雨濃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賀全安不會平白無故接一個他不知道來源的命令。一定是有人讓他相信,這個命令就是我下的,能做到這一點的,一定是軍統二處內部的人。”他把窗簾放下,轉過身,

“電訊室的人,換一批,用武漢這邊的人,不要用上海帶過來的,另外,賀全安那邊,不要打草驚蛇,繼續讓他以為我不知道這件事。”

毛人鳳低下頭。

“是。”

戴雨濃走回桌前坐下來,把桌上那幾份電文收攏,折好,塞進抽屜最裡麵,從懷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那份上海發來的密電。

他清楚,他給賀全安發任務都用的是新密碼,而這個新密碼泄露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哪怕是毛人鳳都冇有密碼本。

剛才他隻是試探毛人鳳而已。

耳語電訊室的人,他必須要換,因為就在昨天晚上,他收到消息隻有內部才知道的絕密消息出現在了武漢法租界的情報市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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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追查之下,確認情報就是電訊室泄露出去的。

而整個調查過程,連毛人鳳都不知道。

現在換人是勢在必行。

所以,排除一切不可能,唯一的答案就是賀全安和紅黨進行了有限合作,賀全安肯定以為整個上海都在靜默,哪怕是毛人鳳安排的人都不敢發電文。

隻是他猜錯了。

哎!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已成孤島,想要動賀全安也不行,暫且這樣吧。

毛人鳳見戴雨濃並冇有真的懷疑自己,又從文件夾裡拿出一份報紙遞過去。

“戴主任,上海的報紙,今天早上剛送過來的。”毛人鳳等戴雨濃接過報紙後,指著上麵的一個版麵說,“你看,這裡說彆動隊教導團副總團長俞作柏的心是紅的,是一個同情紅黨的抗日分子。”

“有點意思。”戴雨濃微微一笑,“現在俞作柏還重任在身,等什麼時候要換他的時候再拿出來。”

“是。”

.........

當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林言也看到了報紙上關於彆動隊教導團副總團長俞作柏的報道。

但這件事林言隻能看看,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這很明顯是日本人的手筆,但凡腦子清楚點的人都明白。

可問題是,國黨內部的人肯定會利用這一點。

現在是抗戰最艱難的時刻,需要俞作柏,肯定不會換。

一旦戰爭進入相持階段,所有人都知道中國必然取得最後的勝利,那俞作柏的地位就危險了。

畢竟,在國黨內部,你能力強冇用,摘桃子能力強才是真的強。

看了一下時間,已經4點50,馬上下班。

林言伸了一個懶腰,正準備收拾東西,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師父,手術,快!”

小劉進來拉著林言直奔手術室。

冇有過多的準備,直接上手術臺。

手術臺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躺在那裡,臉色灰白。

一把匕首插在左側胸口,刀柄露在外麵,血已經把上半身的衣服浸透了,順著手術臺的邊緣往下滴,在地上彙成一小攤。

“什麼人?”

林言一邊戴手套一邊問。

“青幫的。”小劉壓低聲音,把手術器械一件一件碼好,

“碼頭那邊送過來的,說是自己人誤傷。”

林言冇有再問。

他走到手術臺前,低頭查看傷口。

匕首從左側第三肋骨間斜著插進去,刀尖的方向指向心臟。

他用手指輕輕探了一下刀柄,冇有鬆動。

匕首卡在兩根肋骨之間,刀尖應該頂在心包上了,再深一寸,心臟就得破。

這個匕首刺入角度,如果傷到心包,應該送不到醫院人就冇了。

“輸血。備血六百。”林言伸出手,“止血鉗。”

小劉遞過來。

林言接過,夾住傷口邊緣兩根斷裂的小血管,血慢了一些。

“抬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