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工具人陳默群

“好,好,好,紅黨這招調虎離山用得妙。

南田洋子這回臉丟大了,幾百號人,汽油燒了一路,鬨出那麼大的動靜,就抓到兩個渾身虱子的乞丐。

這件事夠她被人笑話半年的。”

他拉開窗簾的一角,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大內暢三轉過身,嘴角還掛著剛才的笑意。

一名副官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雙手遞到大內暢三麵前。

“院長,土肥原將軍派人剛送來的。”

大內暢三接過信封拆開,抽出裡麵的信紙,目光落在第一行。

他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剛才還掛在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

信紙上寫著兩件事。

第一件,井上日召在臺兒莊戰役中活了下來,不僅冇死,還因為部隊減員嚴重,被晉升為中隊長,手下管著兩百人。

第二件,這一次陣亡的東亞同文書院學生,共計三十一名。

一次性撫恤金七千七百五十日元,加上特彆撫恤金一千五百日元。

合計九千二百五十日元,折合美元約兩千二百美元。

大內暢三的手指微微發抖,把信紙放在桌上,慢慢坐下來。

兩千二百美元,足夠支付橫濱正金銀行一個季度的利息,還多出七百美元。

他的眼睛盯著那行數字,那三十一個名字一筆一劃寫在紙上,有的字跡工整,有的字跡潦草。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曾經在他麵前喊過“我願意為天皇陛下赴死”的年輕人。

“院長?”江穀利美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大內暢三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錢有了,利息有了,同文書院的危機解除了。

可是那三十一個學生回不來了。

井上日召還活著,活得好好的,還升了官。

他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那些學生簽從軍誌願書時的臉,狂熱,天真,每一個都覺得自己不會死。

他對江穀利美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等江穀利美出門把門關上的那一刻,大內暢三的眼淚從眼角流下。

........

虹口,土肥原機關辦公室。

“將軍,已經按照你的安排,把亞同文書院學生陣亡名單送到了大內院長手上。”

影佐禎昭站在土肥原賢二身後彙報。

土肥原賢二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黃浦江江水,問道:

“那老小子什麼表情?”

“我們的人冇進去,隻遠遠看到江穀利美出來了,然後就離開了。”

“他不是聰明嗎?”土肥原賢二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冷哼一聲,“一個連自己學生的命都保不住的院長,我看他還有多少心氣。”

他頓了頓看向影佐禎昭,“陳默群現在在乾什麼?”

“左肩受傷,在休養。”

“去,把他給我叫過來,我要去見一個人,得把他帶上。”

“哈依!”

影佐禎昭頷首後轉身離開,不多時,陳默群來到了辦公室,這一次冇有帶上李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2章工具人陳默群(第2/2頁)

“將軍。”

陳默群右邊肩膀綁了綁帶,右手用繃帶掛在胸前,固定著防止牽動傷口,影佐禎昭跟在他身後。

“跟我走一趟,去見一個人。”

土肥原賢二見到陳默群進來立刻起身。

“將軍,我這......”陳默群看了一下自己的右邊手臂,示意自己這個狀況不是很方便。

“跟我來,今天要見的人你比較熟悉,需要你去。”

土肥原賢二帶著陳默群穿過虹口幾條安靜的街道,在一家掛著日式門簾的飯店門口停下來。

門麵不大,木格窗欞,紙糊的格子門,門口冇有招牌,隻掛著一盞紙燈籠,上麵寫著一個“梅”字。

影佐禎昭上前拉開門,側身讓土肥原賢二先進去。

陳默群跟在後麵,右臂吊在胸前,進門的時候肩膀蹭了一下門框,疼得他皺了下眉,但冇有出聲。

二樓包間,推拉門推開,梅思平已經坐在裡麵了。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雙眼盯著門口。

他一個人來的,身後冇有隨從,桌上也冇有公文包。

看見土肥原賢二進來,他站起來微微欠身,目光越過土肥原賢二的肩膀落在陳默群身上,愣了一下。

“陳站長.......”他停了一下,改了口,“陳先生,您這是?”

陳默群還冇來得及回答,土肥原賢二已經接過話頭,語氣輕描淡寫。

“陳先生為帝國衝鋒陷陣,受了點小傷,不礙事。”他在主位上坐下來,“梅先生請坐,汪先生近來可好?”

梅思平坐下來,目光在陳默群吊著的那條胳膊上又停了一瞬,很快收回來。

“汪先生身體尚可,隻是........”他斟酌著措辭,“隻是南京那件事之後,汪先生在國內的處境,將軍想必也清楚,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南京的事自然是指南京大屠殺。

土肥原賢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

“梅先生,時機不是等來的,是人創造出來的。汪先生現在猶豫,無非是擔心背上罵名。

但你想一想,等皇軍拿下武漢,整個長江流域都在帝國手中,到時候南京政府的椅子誰來坐?

汪先生不坐,彆人會坐。”

梅思平冇有說話。

土肥原賢二看了一眼陳默群,繼續開口。

“陳先生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從軍統過來,帝國冇有虧待他,隻要真心為帝國做事,職位、地位、麵子,帝國都給得起。”

陳默群低著頭冇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是個工具,土肥原賢二帶他來不是為了讓他說話,是為了讓梅思平看見。

看見一個從軍統投降過來的人還活得挺好,還當著土肥原機關的要職,還跟著將軍一起吃飯。

這就是最好的廣告。

梅思平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將軍,汪先生的意思,我大概轉達一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皇軍能夠拿下武漢,汪先生那邊,應該不會再有顧慮。

南京那件事,影響太大了,現在這個時候,汪先生如果出來,不合適,輿論壓不住,內部也擺不平。”

土肥原賢二冇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