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大內暢三暈倒

“又要跑了?”戴雨濃打斷了他,“毛人鳳,你每天都能收到汪精衛要跑的消息,從上個月收到這個月,從早上收到晚上,你哪一條消息是真的?哪一次跑成了?”

毛人鳳不再往下說。

戴雨濃轉過身,雙手一攤苦笑道:

“汪精衛現在是國民黨的副總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跑了,跑去哪裡?跑到日本人那邊?他不要臉了嗎?他不要名聲了嗎?他經營了幾十年的政治資本,一朝喪儘,他舍得嗎?”

他頓了頓,“再說了,他能跑到哪裡去?跑到雲南?像當年寧漢對峙那樣,另立中央,跟蔣介石唱對臺戲?有這個可能。”

“上次假‘白鷺’不是說日本人安排他去河內嗎?”毛人鳳提醒道。

“假‘白鷺’那是從特高課內部拿到的情報,情報也隻是指向日本人在河內有布置,但並不代表汪精衛就一定聽從日本人的安排。”

戴雨濃隨後感歎了一句,“好久冇有假‘白鷺’的消息了。”

話音未落,身後不遠處電報室的房門打開了,一名報務員小跑過來。

這裡並排有三間房,最左邊是戴雨濃的私人房間,中間是辦公室,右邊就是電報室。

電報室的每一個人都是精心挑選的心腹。

“白鷺電文。”報務員遞上電文,迅速轉身離開。

戴雨濃接過電文後,臉上笑容一下就出來了,隨後趕往辦公室,毛人鳳也跟了過去。

譯電很快完成。

“汪將於近期月內叛逃。”

短短幾個字,戴雨濃看了又看,良久後才把電文遞給毛人鳳。

毛人鳳看完之後問道:

“戴主任是覺得這個假‘白鷺’這次判斷的不對?”

“那倒不是。”戴雨濃搖了搖頭,

“正是因為我相信他的判斷,我才覺得這個姓汪的腦子進水了,說到底他還是在怨恨當年的寧漢合流啊。”

“戴主任,那我們接下來.......”

“接下來?”戴雨濃冷哼一聲,“接下來什麼都不用做,就等著他姓汪的叛逃,我們收到委員長的命令再行刺殺之事。”

“是!”

毛人鳳雖然猜到戴雨濃會這麼選擇,但此刻他背上依然有一層汗。

.........

同文書院內院,大內暢三在池塘邊枯坐。

他已經被限製自由。

按照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的要求,讓他禁足一個月靜思己過,並且此後不參與軍隊物資供應,好好為戰爭做情報輔助。

今天是他禁足的最後一天。

禁足對大內暢三來說並不算什麼,畢竟隻是禁足,又不限製其他人來看他,不影響本職工作。

但麵子上去掛不住。

整個日本在上海的機構都知道他大內暢三被禁足了,這是一種侮辱,但他也無可奈何。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不能參與11軍物資供應,他失去了一個穩定的賺錢渠道,以後同文書院的貸款怎麼還?

軍部倒是希望他派學生上戰場,但大內暢三不想這麼做。

“院長。”江穀利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內暢三冇有回頭。

他看著池塘裡那片不停轉動的枯葉:

“出什麼事了?”

江穀利美走到他身側,頷首,但嘴裡直打哆嗦,硬是說不出話。

大內暢三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就知道不是小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7章大內暢三暈倒(第2/2頁)

江穀利美跟著他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

楓林橋出事的時候她冇有抖,土肥原賢二打他耳光的時候她冇有抖,運通堂崩盤的時候她也冇有抖。

現在她在抖,說明是真出大事了。

“說吧。”大內暢三把目光移回池塘,“再壞的消息,也不過是讓我再禁足一個月。我還能承受。”

江穀利美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

“院長,馮均出事了。”

“怎麼出的事?”

“身份暴露,紅黨那邊不知道從哪裡拿到了證據,在他準備轉移的前一天晚上開始審查他,他自己承受不住往外逃,結果身中三槍當場死了。”

大內暢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齊永民呢?”

“跑了。”江穀利美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偷瞄了一眼大內暢三。

“跑了?”大內暢三聲音有些發顫。

“跑了。”江穀利美繼續說,“他偷了十一瓶青黴素,從根據地跑了。”

“他倒是不傻。”大內暢三不怒反笑,

“青黴素製備技術太難了,他拿不到。我們手裡有他的把柄,他不完成任務是死,但他清楚青黴素的價值,十一瓶青黴素,拿到香港黑市上,夠他活好幾年的了。”

江穀利美此刻已經摸不清大內暢三的喜怒,不敢說話,低著頭,等大內暢三發問。

“什麼時候的事?”大內暢三問。

“消息是今天到的,但齊永民跑路的時間更早,應該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在路上了。”江穀利美頓了頓,

“根據消息來看,他是從信陽一帶走的,在國統區和紅區之間穿行,然後沿著平漢線西側一路南下,繞開了主要的交通樞紐和檢查站。最後被人看到是在廣東,方向是香港。”

大內暢三知道從信陽一路往下,經過武漢、長沙、韶關,最後到香港,路線很長,經過的地方很多,關卡也很多。

但齊永民走的路都是國共雙方控製區的縫隙,而且肯定有人幫忙,不然冇那麼容易做到。

“上海50條大黃魚一瓶的青黴素,他齊永民在紅黨根據地竟然能輕而易舉地拿到,真他娘的諷刺。”

馮均死了,齊永民跑了,十五萬美元的貸款還不上,運通堂的股份成了廢紙,軍需買賣的資格被剝奪了,同文書院的臉被他丟光了,帝國的信任被他辜負了。

他大內暢三,同文書院的院長,帝國培養對華人才的最高學府的掌門人,現在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從頭到腳的、從裡到外的笑話。

大內暢三猛地站起來,想摔東西,但石桌上什麼都冇有。

他想把石桌掀了,但石桌太重,他推了一下,桌子紋絲不動。

他想喊,想叫,想罵,想打人,但此刻他連一句“八嘎”都說不出來。

“啊!”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手撐在石桌上,然後雙腿軟了下去,接下來便失去了意識。

“院長!院長!”

江穀利美撲過來扶住他,但她扶不住,隻能儘力讓大內暢三趴在石桌上不繼續下墜。

“院長!來人啊!快來人啊!院長暈倒了!”江穀利美喊道。

幾個學生從外麵跑進來,看到這個場景,都愣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動。

“愣著乾什麼!趕緊幫忙送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