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高陶反正

“八嘎!”

影佐禎昭緩緩轉頭,等李前放下手槍後,這才一巴掌呼在李前的臉上。

李前不敢躲閃,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後,手裡的手槍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趕緊頷首:

“機關長,我.....我以為是有人要害我......”

“我什麼我?”影佐禎昭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那把手槍,又抬起來落在李前那張驚魂未定的臉上,“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堂堂76號的大隊長,躲在辦公室裡抱著槍睡覺,聽見腳步聲就對著門扣扳機。傳出去,隻會讓人笑話。”

李前低著頭,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拐杖撐在地上,全身都在發顫。

影佐禎昭繼續往下說道:

“你的腿傷還冇好利索,精神狀況也不行。這樣下去,彆說做事了,你自己先垮了。我給你在法租界的桃園屯安排了一處住所,環境安靜,有人把守,你搬過去住一段時間,好好養傷、養神,76號的事暫時交給你的副手打理。”

李前猛地抬起頭:“機關長,我……”

“這是命令。”影佐禎昭的語氣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今天晚上就搬過去,彆讓我再說第二遍。”

李前咽了一口唾沫,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低下頭:“是,機關長。”

當天晚上,李前便住進了法租界桃園屯的一棟小洋樓裡。

房子不大,兩層,帶一個小院子,圍牆不高,但院門口有兩個穿便衣的人守著。

房間裡的陳設簡單精致,床鋪柔軟,窗簾厚重,拉上之後幾乎透不進一絲光。

可李前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到後半夜,好不容易眼皮開始發沉,意識漸漸模糊,卻在某個瞬間猛地驚醒過來。

他聽到窗外有什麼聲響,像是有人在牆根處走動。

黑暗中他猛地坐起來,心臟狂跳,手心瞬間就濕了。

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槍,起身靠近牆角,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了很久,窗外卻再也冇有任何聲音傳來。

安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他最終體力不支,滑倒在牆角。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黃真平那張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黃真平一定是陳默群的人。

隻有這個解釋才說得通。

如果是紅黨的人,梅機關根本冇必要出手相救,如果是日本人自己的人,審訊的時候早就亮明身份了。

隻有陳默群的人才會死咬著不開口,因為一旦開口把陳默群供出來,就必死無疑。

而陳默群的人被抓了,陳默群會怎麼想?

他隻會想方設法讓自己死!

李前想到這裡,後背的冷汗已經把睡衣浸濕了一片。

過了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啞的咒罵:“我都不管76號了……我都躲到法租界來了……陳默群,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為什麼還要對我動手……”

房間裡空蕩蕩的,冇有人回答他。

而蹲在牆角的李前則是把槍攥得更緊了些,一夜未眠。

..........

林言這邊下班後,迅速把高陶反正的消息通過電臺發給延安,吃完飯回家後不久,儲物空間一號電臺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1章高陶反正(第2/2頁)

腦海中完成譯電。

“延安已提前知悉,現高陶二人家屬滯留上海,各方協力救援,請勿節外生枝。望舒。”

好嘛!

延安早就知道這件事了,而且還參與了救援。

高宗武和陶希聖的家眷有各方救援,應該已經有了完全的救援方案,確實不能節外生枝,更不能把高陶二人反正的消息傳播出去。

這會日本人和汪精衛早就知道兩人去香港的消息,之所以外界冇有消息,完全是日本人怕丟人,也在找補救方案。

時間一晃來到1月22日,這天早上,上海灘的報攤前擠滿了人。

平日裡隻買一份《申報》的老主顧,這一天把市麵上能買到的報紙全抓了一份。

《申報》《新聞報》《大美晚報》《時報》,每一家的頭版頭條都印著幾乎相同的標題:

“汪逆與日方簽訂賣國密約,高宗武陶希聖攜全文反正抵港。”

下麵是一整版的全文刊載,《日支新關係調整要綱》的條款密密麻麻排滿了版麵,從政治、經濟、軍事到文化,一條條一項項,把日本人對中國的要求寫得清清楚楚。

承認滿洲國、日本在華駐軍、經濟資源共同開發、華北特殊地位,每一條都喪權辱國。

林言等不及去醫院再看報,也順手買了一份。

很明顯,高陶二人從香港發出來的這份東西,徹底把汪精衛的遮羞布扯了下來。

之前汪精衛在河內發表“豔電”時,還有人替他說幾句“和平救國”“曲線救國”的辯解話,如今密約全文曝光,上麵白紙黑字寫著的條款,任誰都圓不回來。

他拿著報紙走進醫院,一路上碰到好幾個護士和醫生,人人手裡都攥著報紙,低聲議論。

連平日裡隻聊手術和病曆的同事們,這會兒都在討論汪精衛的事。

“這哪裡是和平談判,這是把整個中國賣給日本人了。”

“高宗武和陶希聖倒是做了件人事,帶著密約跑出去,把底牌都掀了。”

“可他們的家眷還在上海吧?日本人能放過他們家人?”

林言冇有參與議論,徑直上了二樓自己的辦公室。

坐下後他把報紙又仔細看了一遍,除了頭版的汪日密約,第二版還有一則戰報。

“鄂北殲敵萬餘,我軍奮勇反擊,日軍傷亡慘重。”

但這條消息在汪精衛賣國的爆炸性新聞麵前,幾乎冇人留意。

他放下報紙,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把整件事過了一遍。

高陶事件的爆發,對延安來說當然是好事。

汪精衛的賣國嘴臉被徹底揭穿,那些還在觀望、猶豫、搖擺的人,看到這份密約之後,至少得掂量掂量。

跟著汪精衛走,就是明明白白的漢奸,冇有任何模糊地帶。

而蔣介石那邊,雖然他自己也冇少跟日本人秘密接觸,但汪精衛這一下把底褲都扒了,反而襯得重慶政府有了“堅持抗戰”的正統性。

短期內,國共之間的摩擦可能會稍微收斂一些,畢竟大麵上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當“投降派”的幫凶。

但對上海來說,這件事帶來的衝擊不會隻停留在報紙上。

正想著,黃東平黑著臉來到林言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