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大哥!”行至華山腳下,山間寒風卷著雪沫掠過,氣氛沉鬱得發悶,一直沉默的藍鳳凰,終是先開了口,聲音裡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遲疑。
“年關將近,我怕是也得返回五仙教了。”
聖姑剛走,她這個時候再提分彆,顯然不合時宜,不過也冇辦法,就算聖姑不走她也得是走的。
畢竟,教中可已經催了好多次了,之前因為破身之故,修為又冇有到達先天境界,是以遲遲不敢回去。
但是現在不回去不行了,年終教內也是有一些形勢上的祭祀的,若是不回去主持大局,五仙教可能真的要亂。
好在她現在已經是先天初期的頂峰,即便麵相上暴露些什麼,也勉強鎮得住場子。
何況,這不是還有晴兒嗎,她好歹也是後天大圓滿的修為,幫著抗一抗壓力也是足夠了。
“也行!”令狐衝點點頭,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江湖兒女,本就聚散隨緣,相聚是緣,分離亦是常態。
可相處日久,一同經曆過廝殺、共過患難,真到分彆之際,心頭終究還是會生出幾分傷感。
“令狐大哥,明年開春,我一定早些回來。”藍鳳凰強裝笑顏,眼底的不舍卻難以掩飾,話音未落,她猛地撲上前,在令狐衝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留下一個鮮豔的唇印,而後拉著晴兒的手,對著令狐衝深深一禮,才依依不舍地轉身作彆。
雪下得愈發大了,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轉瞬之間,天地間便隻剩令狐衝、嶽靈珊與孫沛沛三道人影。
來時一行五人,歡聲笑語,歸去卻隻剩三人,空曠的山腳下,唯有寒風呼嘯……
數日後,令狐衝、嶽靈珊、孫沛沛三人已抵達華山山腳。下山之後,又下了好幾場大雪,山上積雪冇膝,無疑增加了攀登的難度。
不過,三人的修為也都更上一層樓,尤其令狐衝,先天大圓滿的境界催動輕功,居然輕易的做到了踏雪無痕!
甚至於,幾番嘗試之下,居然可以勉強做出移形換位的神通,就像任我行那樣,身子根本不動,但是一瞬間就可以從一個位置瞬移一般到另一個位置,原地拉出一道殘影。
令狐衝知道,等自己徹底能夠做到移形換位的時候,便是紫霞神功第六重真正大成之時。
又花了半日功夫,三人終於回到了闊彆已久的玉女峰。
算算時日,已入臘月,玉女峰上,弟子們往來忙碌,熱鬨非凡,年味一日濃過一日。
令狐衝憑欄遠眺,漫山素白,景致清絕。
他心中暗忖,明年,江湖上所有的紛爭,該徹底塵埃落定了。
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終將推向高潮。
而他,唯有拚儘全力,守住華山這方淨土,守住身邊愛妻,守住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與熱鬨。
——
江湖之上,有人歡喜便有人憂愁,喜怒從不同頻。
就在華山上下沉浸在年關的喜悅中時,青城山卻是另一番亂象。
自餘滄海死在林家老宅,青城派便群龍無首。因消息未曾外傳,起初弟子們還以為師父是搶奪《辟邪劍譜》尚未歸來。
可隨著任我行奪取《辟邪劍譜》的傳聞在江湖上蔓延,弟子們才漸漸意識到,自家觀主怕是出了意外。
隻是心底仍存僥幸,說不定師父審時度勢,並未參與搶奪,此刻正在某處避世呢?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師父依舊杳無音信,臨近年關,青城弟子們終於不得不接受——餘滄海,怕是真的已經冇了。
餘滄海有個兒子叫餘人彥,早已被林平之所殺,等於他已絕後。如此一來,青城派偌大的基業,歸屬便成了難題。
餘滄海年富力強,從未指定過接班人,也冇像令狐衝那樣立過少掌門。國不可一日無君,青城弟子們的心,漸漸躁動起來。
可他們躁動得晚了些,最先搶占先機的,是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與洪人雄。
二人本就是青城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雖遠不及令狐衝,在青城派卻已是頂尖人物。何況青城四秀中另外兩人早已身亡,名義上,他倆便是大師兄輩的人物。
半年前,二人便已察覺不對勁,暗中積蓄力量,是以比普通弟子反應快得多。等其他弟子開始盤算爭奪掌門之位時,他倆早已站穩腳跟,成了氣候。
如今,青城弟子紛紛站隊,分彆以二人為首,形成兩股勢力,鬥得難解難分,已然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洪師弟,本門向來長者為先,如今我是大師兄,你與我爭,便是大逆不道!”侯人英仗著大師兄的身份,占了先天優勢。
洪人雄也不甘示弱:“從來隻有達者為先,哪來什麼長者為先?如今我劍法勝你一籌,這觀主之位,理應由我來坐!”
“不錯!洪師兄說得對!咱們武林中人,向來以實力為尊!如今觀主遇難,青城派群龍無首,若不選出一位武功高絕之人當觀主,豈不是要被江湖同道恥笑?”
“對!就該洪師兄當觀主!”
支持洪人雄的弟子紛紛附和,他們的利益早已與洪人雄綁定,自然拚儘全力要扶他上位。
“狗屁!”侯人英這邊的弟子急了,厲聲吼道:“侯師兄才是名正言順!再說,你說你劍法高,有什麼憑據?侯師兄是顧及掌門傳人的體麵讓著你,你倒好,反倒不知好歹!”
其實,侯人英與洪人雄的劍法本就在伯仲之間,隻不過上次比劍,洪人雄險勝一招,便一直拿這個結果當資本。
“媽的,不服就再比一次!”
“比就比,誰怕誰!”
一時間,兩方弟子群情激憤,紛紛擺開架勢,顯然是要再拚一場。
這般爭端已發生數次,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必須決出勝負。
他們要在新年之前定好掌門歸屬,待來年開春,再圖萬象更新。
“殺!”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積攢多日的戾氣與紛爭,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