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宗。
王鐵柱正盤膝坐在後山平臺上修煉,忽然感應到一股奇特的氣息從山腳下傳來。
那股氣息很微弱,但很純淨,帶著一種寧靜祥和的感覺。
他睜開眼,有些疑惑,循著氣息的方向走去。
氣息的來源,是山腳下平安寺的方向。
王鐵柱加快腳步,很快來到了平安寺門前。
廟門敞著,裡麵傳出一陣木魚聲,不緊不慢。
王鐵柱走進寺廟,老和尚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上,手中敲著木魚,口中念著經文。
但這一次,王鐵柱註意到,老和尚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很淡,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師父,你這是……”
老和尚睜開眼,微微一笑,“施主看出來了?”
“這是……佛門功法?”
老和尚點點頭,“老衲年輕時曾在西域佛國修行,學了一些粗淺的佛門功法,隻是修為低微,不值一提。”
王鐵柱看著老和尚周身的金光,那金光的純度,根本不是粗淺二字能概括的。
他走到老和尚麵前,盤膝坐下。
“師父,你到底是誰?”
老和尚微微歎了口氣,“老衲法號明心,千年前,曾在佛國擔任過一任住持。”
“佛國住持?”
王鐵柱心中一震。
他在萬仙宗的典籍裡看到過關於西域佛國的記載,那是一個以修佛為主的界麵,與中天域隔著一片茫茫大海。
佛國的住持,是那個界麵修為最高的人,至少也是至聖境。
“師父是至聖境?”
老和尚搖搖頭,“不是,佛門的修行體係與道門不同,在你們看來是至聖境,在佛門看來,隻是初窺門徑。”
初窺門徑就是至聖境,那真正的佛門大能該有多強?
“師父為何隱姓埋名,在這座小廟裡住了多年?”
老和尚沉默了很久,“因為老衲犯了戒。”
“什麼戒?”
“殺戒。”老和尚閉上眼。
“當年老衲還是佛國住持的時候,西域發生了一場大亂,有人想要推翻佛國,建立新的秩序,老衲為了平定叛亂,殺了很多人,雖然保住了佛國,但老衲自己也犯下了殺戒。”
“佛門戒律,殺生是大忌,即便殺的是惡人,也是殺生,老衲破了戒,便冇有資格再做住持,於是辭去了住持之位,四處雲遊,最終在這座小廟裡落了腳。”
王鐵柱看著老和尚,心中湧起一股敬意。
一個曾經站在修行界頂端的人,為了守護自己心中的道,甘願放棄一切,隱姓埋名。
“師父,蠻古界的人還會再來,到時候,可能需要您出手相助。”王鐵柱試探道。
老和尚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老衲雖然破了戒,但守護中天域的心從未變過,如果蠻古界的人真的來了,老衲不會袖手旁觀。”
王鐵柱大喜,有老和尚的幫助,中天域的勝算又大了幾分。
“多謝師父!”
“不必謝。”
老和尚擺擺手,“老衲這麼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他們不該承受戰爭的苦難。”
從平安寺出來,王鐵柱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一直不知道老和尚的真實身份,還以為他隻是一個普通的修行者,冇想到他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
西域佛國前任住持,至聖境的佛門高手,這份力量,足以改變戰局。
他回到萬仙宗,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林滄瀾。
林滄瀾聽完,又驚又喜,“山下那個老和尚?老夫早就覺得他不簡單,冇想到是佛國住持!”
“他說如果蠻古界再來,他不會袖手旁觀。”王鐵柱道。
“太好了!”
林滄瀾拍案而起,“有佛國住持相助,再加上你和冰龍前輩,三位至聖境,蠻古界就算再來,我們也不怕了。”
王鐵柱點點頭,但他心裡清楚,蠻古界的實力不止於此。
上次來的隻有兩位至聖境,下次來的,可能會有三位,甚至四位。
接下來的日子裡,王鐵柱開始重新部署防線。
第一道防線在最前沿,以陷阱和陣法為主,目的是遲滯蠻古界大軍的進攻速度,在他們穿過界域之門的第一時間就給他們造成殺傷。
負責這一道防線的是韋一笑。
他帶著一批擅長陣法布置的修士,在界域之門周圍百裡範圍內,布置了上百座大大小小的陣法,有困陣、殺陣、幻陣,環環相扣,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陣法迷宮。
“隻要他們敢進來,老子就讓他們有來無回。”韋一笑拍著胸脯道。
第二道防線在中段,以防禦為主,目的是抵擋蠻古界大軍的正麵進攻。
這道防線由林滄瀾統一指揮,清風真人和趙升協助,各宗精銳弟子駐紮在這裡,王鐵柱他將自己多年戰鬥的經驗融入了其中,而且大軍之間還演練了圍剿殺陣,威力翻倍。
第三道防線在後段,是最後的屏障,由王鐵柱、冰龍和老和尚三人親自坐鎮。
主要盯著對方的高階戰力,也就是蠻古界的至聖境強者,這決定了整個戰局的走向。
此刻。
老和尚盤膝坐在第三道防線的一座沙丘上,閉目養神,口中念念有詞。
自從同意出手後,他就從山腳下的小廟搬到了這裡,說是要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王鐵柱問他需要什麼,他隻要了一間靜室和一盞清燈,其他什麼都不需要。
“師父,你當年在西域平定叛亂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場麵?”王鐵柱坐在他旁邊,問道。
老和尚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王鐵柱心中一凜,“確實夠慘烈。”
老和尚聞言閉上眼,“佛國雖然保住了,但老衲的手上也沾滿了鮮血,那些人的麵孔,老衲至今都記得。”
“他們該死嗎?”
“該死不該死,不是老衲說了算的。”老和尚道。
“老衲隻知道,如果不殺他們,他們會殺更多的人,老衲的選擇,是在兩害之中取其輕。”
王鐵柱沉默。
這種兩難的選擇,他經曆過很多次。
“師父,你說,這世上有冇有不殺人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