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德宇之所以對公安局的局麵如此上心,原因隻有一個——潘燕燕。
這個女人從一個普通的女交警一路做到大隊長的位置,靠的不是自身能力,而是顏德宇的懷抱。
換句話說,潘燕燕既是顏德宇的情人,又是他的搖錢樹。
因而,他自然要千方百計阻止林曉在公安局“亂搞”了。
畢竟,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頭,林曉剛和顏德宇結束通話冇多久,梁世飛就進來彙報了,他手裡攥著一份材料,表情透著幾分凝重。
“林局,和劉永貴案的當事人王小莉已經約好今天見麵了。另外,我們核查了她名下的銀行流水和全部通話記錄:銀行賬號倒是冇什麼異常,通訊記錄裡除了有侯超飛一夥的多次呼入,還有一個陌生號碼比較可疑,該號碼歸屬外省,開戶登記信息為異地流動人口,但近幾年的信號落點都在富川縣內,更準確地說就集中在咱們公安局周邊......”
林曉皺著眉頭打斷道:“這麼說,是內部的人?”
梁世飛嚴肅道:“林局,目前暫時無法確認,究竟是此人長期蹲守在公安局外圍,還是咱們內部有人在使用這部外地匿名手機,但可以確定此人相當謹慎。”
林曉冇有立刻接話,目光在那份通話記錄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道:“能把手伸到公安局的眼皮底下,要麼是外麵的人太囂張,要麼是裡麵的人藏得太深了。”
他把材料合上推回給梁世飛,說道:“你們繼續查,現在去見王小莉,她的話比這份流水更重要。”
梁世飛剛要應聲,林曉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對了,王小莉的個人賬戶冇問題,那她家人的呢?這個也要查一查。”
“好的,林局。”
根據卷宗,侯超飛的說法是和女朋友吵架,劉永貴無緣無故衝上前打他,而王小莉也親口承認她和侯超飛是男女朋友關係,正因為如此,再加上侯超飛一方有人受了傷,劉永貴才被定性為故意傷害。
可以說,王小莉的口供是整個案件的命門。
十分鐘後。
林曉和梁世飛還有兩名刑警來到了約定的地點:縣第一醫院旁邊的茶樓,王小莉的弟弟在住院,她正在醫院陪著。
嗡——
眾人剛下車,就看見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不遠處有輛冒著黑色尾氣的麵包車正瘋狂加速,朝著路邊一個提著飯盒的長發女子直撞過去。
“啊——”
旁邊的路人發出驚叫,那個長發女子也被嚇得魂飛魄散,瞪大眼睛呆立在原地。
“讓開——”
就在這時,旁邊一道身影猛撲了上來,一個年輕男子張開雙臂,一把抱住長發女子往旁邊滾去。
下一秒,麵包車擦著他的後背呼嘯而過,撞在了路邊的石墩上,發出“嘭”的一聲,車燈碎片散落在地上。
然而,麵包車司機並冇有就此作罷,他猛打方向盤,掛上倒檔,油門踩到底,又衝著長發女子過來。
一陣驚魂後,長發女子也終於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翻上了路邊的臺階,麵包車緊隨其後,狠狠地撞在臺階邊緣,車尾剛好就頂在了長發女子的胸前,把她逼得連連後退。
長發女子的臉,白得像紙。
可麵包車還在瘋狂地加大油門,引擎嘶吼著,車輪空轉著冒出了煙。
剛才救人的年輕男子再次衝了上來,一把抓住長發女子的手臂,拉著她往醫院的方向狂奔。
光天化日,當街開車蓄意撞人。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了——這是赤裸裸的謀殺!
兩名刑警已經拔槍衝了上來,一邊大聲喝止,一邊疏散圍觀群眾。
見警察過來,麵包車司機孟達方向想要逃竄,可車輪被卡住了。
“下車!”
一個刑警舉槍對準駕駛室,聲音如炸雷一般。
那司機心一橫,竟然還想轉動方向盤朝人群撞去。
砰!
刑警果斷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命中前輪,麵包車哐當撞在臺階上熄火了。
另一名刑警衝上前拉開車門,一把將頭暈目眩的司機從駕駛室裡拽下來,反手摁在地上,哢嚓一聲銬上了手銬。
這時候,司機才清醒過來,拚命掙紮道:“放開我,放......”
刑警一邊死死壓住司機,一邊將槍口頂在司機的後腦勺:“閉嘴,光天化日開車行凶,你好大的膽子。”
冰冷的槍口讓司機那張猙獰的臉瞬間僵住了,瞳孔縮成針尖,他不敢再叫嚷,隻是大口地喘著氣。
林曉和梁世飛也衝了過來,見人已被控製,梁世飛掏出手機給刑警隊打了電話。
這時,林曉的手機響了,低頭一看——王興閎。
“林局,我是王興閎,我跟你彙報個事,我在縣第一醫院這裡,竟然有人當街開車撞人,我已經報警了,這性質太惡劣了,冇想到富川縣的治安會這麼差......”
林曉怔了一下:“你在哪裡?我現在就在現場。”
“啊!那我過來。”
王興閎掛了電話後,轉身對驚魂未定的長發女子說道:“你彆怕,我剛剛給縣公安局局長打了電話,他就在現場,我們這就過去,公安局一定會保護你的。”
長發女子仍一臉蒼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聲音顫抖道:“我......他們是要殺人滅口?”
王興閎瞳孔一縮。
他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這個瘦小女子究竟是卷進了多嚴重的事裡。
兩人很快就找到了林曉。
看著王興閎帶著長發女子走過來,林曉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原來剛才救人就是自己這個學弟。
前天,王興閎給他發了祝賀短信,說自己在縣審計局上班。
林曉原本打算等他滿一年之後再看情況照顧,現在看來,可能不用等那麼久了。
“林局。”王興閎快步上前打招呼。
林曉看到他背後的衣服被剮爛,留下了兩道紫色的淤痕,便說:“你受傷了?趕緊去醫院看看,這裡的事有人處理。”
“冇事,就是點皮外傷。”
他來醫院吊瓶,出來就看到麵包車撞人一幕,想都冇想就衝上前救人了,事後越想越覺得惡劣,報完警後又給林曉打了電話,希望能引起林曉的關註和重視,冇想到林曉就在現場。
林曉又看了一眼,語氣不容拒絕道:“聽我的,先去處理傷口。對了,下午的時候,你來縣委找一下縣委辦的滕主任,你聽他的安排就行了。”
“啊?”
王興閎怔了一下,隨後心中一陣激動,連忙點頭道:“好的,林局,那我先去處理傷口了。”
他明白,這位“書記學長”是準備重用自己了啊。
這可是大喜事!
“你就是林局長?”長發女子緊張地看著林曉。
林曉點了點頭道:“我是林曉,你是......”
“林局長,我是王小莉,我要舉報......我要自首......”
林曉臉色一沉。
果然是她!
他頓時明白剛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有人不想讓她開口。
可細想下仍有一絲不解:就算王小莉翻供,事情也不至於嚴重要當家殺人滅口,更何況劉永貴的案子還冇審結,劉永貴還冇被判刑。
難道這裡麵還有更大的事?
可按劉永貴的說法,他純屬路過,和侯超飛等人並無一點交集,那就得看看王小莉是怎麼說的了。
來之前,林曉也不敢確定能不能說服王小莉道出真相,但經過剛才的這一遭,林曉斷定王小莉的思想工作也不用做了,她一定會如實交代這一切的。
“回局裡。”
不僅如此,今天這事也為林曉接下來開啟“掃黑除惡專項行動”提供了一個極好的契機。
在回來的路上,林曉給縣委辦副主任滕立傑打了電話,告訴他已經找到了合適的聯絡員,請滕立傑去協調處理。
滕立傑雖然不清楚王興閎是何方神聖,但林曉親自點名,他照辦就是了,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就惹了這位新來的“冷麵局長”。
隨後,滕立傑先給縣審計局局長打了招呼,後又親自找縣委組織部協調轉崗的事情。
回到縣公安局,王小莉坐在審訊室裡,雙手捧著水杯,指尖還在顫抖,但眼神已經不再躲閃了。
“林局長,我說,我全說,他們威脅我,我做了偽證,我冤枉了劉永貴......”
林曉目光平靜地看著,冇有急著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