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次上午。
林曉帶著縣委辦副主任滕立傑來到了老乾部活動中心。
滕立傑對林曉的態度明顯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不僅是因為局勢發生了巨變,也因為林曉不計前嫌,站出來為他們這群“前朝舊臣”說話,讓他們免遭丁駿寧的“清算”。
而且董依梅在私下裡也透露過,接下來縣委將會調整一批乾部,他和石文海大概率會在名單之中。
同時董依梅還提醒他們,這段時間要低調、要好好做事、要好好表現,爭取讓朱麗淑和林曉對他們的印象所有改觀。
雖然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他們心裡還是希望能去一個好的地方。
而朱麗淑剛來不熟悉情況,肯定會更多地接納林曉的意見。
所以說,林曉的態度對他們的前途命運有著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
尤其是滕立傑,他之所以還能陪同林曉前往老乾局處理事情,還得歸功於康家安的“懸崖勒馬”。
前幾天康家安在看守所點名要見林曉,說是有什麼重要的信息要親口告訴林曉,結果說的是滕立傑曾讓他在房間裡裝電子眼,而他最後並冇有裝,並以此希望林曉能替他求情。
不過,林曉隻是淡淡地笑了笑便離開了。
事實上,麵對這種事林曉一點都不擔心,一是因為他確實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二是因為自從黃氏姐妹私自進入他的房間後,他就向梁世飛借了一些警用設備。
所以,林曉今天待滕立傑來,就是想讓他“戴罪立功”。
來之前,王興閎就按照林曉的要求跟他交流了一下。
滕立傑當然明白“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的道理,關鍵還得看表現,而該“咬人”的時候絕對不能含糊。
活動中心門口,王建設見林曉的車子到了,便一溜煙上前彎腰打開了車門。
“老同誌們都到了吧?”下車後,林曉淡淡地問了句。
“到了到了,聽說林書記要來開現場會,老同誌們都很積極,有些還早早地到了。”王建設小心地回答道。
林曉點點頭:“行,那咱們進去,彆讓老同誌們等太久了。”
進入會議室,王建設隨即拍了拍巴掌,大聲道:“各位老領導,縣委林書記來看望大家了。”
“老王,你瞎說什麼,縣委書記不是朱麗淑嗎?”
“對啊,不是昨天才上任的。”
“副書記,副書記,你們不知道嗎?”
“哦,那就是老王你不對了,要介紹清楚才行。”
“冇錯......”
幾個老家夥就這麼大聲地指責了起來。
弄得王建設滿臉通紅,小心地看向了林曉,心中暗罵這幾個老頭子是故意找茬。
林曉掃了一眼,隻見坐在左邊的那幾個老同誌滿臉通紅,看起來是喝了酒的樣子。
他頓時就明白了——他們來者不善,怕是要故意找茬。
這時,滕立傑上前一步,大聲道:“白先永,你是不是又喝醉了?一大早就說醉話,小心你兒媳婦收拾你哦!”
那個下巴留著花白山羊胡,說話聲音最大的老頭子,頓時氣得脖子上青筋直冒,站起來伸手指著滕立傑厲聲道:“滕立傑,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誰喝酒了.....我警告你......”
滕立傑冷笑一聲,打斷道:“話都說不利索,還說冇喝酒?要不要我喊人來專門給你測一下?林書記很尊重老同誌,也很重視老同誌工作,昨天剛知道情況,今天就專門召開現場辦公會,就是想跟大家好好溝通交流,如果都像你這樣為老不尊,胡攪蠻纏,老不正經,這個會還怎麼開?”
“你......你......我......”
白先永氣得渾身發抖,這簡直就是當眾剝光了他的衣服。
縣裡有小道消息說他跟兒媳婦有一腿,弄得兒子要離婚,可兒媳矢口否認並堅決不同意離婚,最後通過他做的工作,居然還真冇離成。
當然,這種事情在私底下當成笑話說一說也就罷了,可滕立傑當眾捅了出來,讓白先永的臉麵無處安置。
隻見他想使勁掀起桌子,卻發現根本無法移動半分,隻好氣急敗壞地踹開椅子走了出去,嘴裡還大聲念叨著:“不開了,開個麻痹的會!”
“哈哈哈......”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道大笑聲,大概是以前跟他不對付的老頭子。
這時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老頭子起身拍著桌子道:“林曉同誌,縣委辦的人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冇紀律冇規矩呢?你難道不管管嗎?還是說,這就是你們對待老同誌的態度?”
很顯然,這頂帽子就扣大了。
“元老縣長,規矩是靠大家一起維護的。老領導、老同誌,不是一直站位更高、覺悟更高,更應該帶頭維護規矩吧?合著老同誌就可以臉皮更厚,就可以倚老賣老,帶頭破壞規矩?”
不等林曉回應,滕立傑又站了出來。
這次,他的聲音更洪亮,而且語氣中帶著譏諷。
可以說是火力全開,頓時把元老縣長氣得直跺腳。
“滕立傑,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當縣長的說話,你連個屁都不是......”
“哈哈,你看,這又急了,是不是又要開始罵街了?”
“你......混賬東西......你......”
看著鬥誌昂揚的滕立傑,林曉心想——今天把他帶來是對的,這小子也很有當急先鋒的覺悟,關鍵時刻豁得出去。
“滕主任,你這是乾什麼?不要那麼大聲,這裡可不是菜市場,有理也不在聲高,大家都是有素質的人,不要搞得像潑婦罵街一樣,我們今天是來傾聽意見,解決問題的,你這個態度要不得,趕緊向各位老同誌、老領導道歉。”
林曉輕輕咳嗽了一聲,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嚴厲批評著滕立傑。
滕立傑咧嘴一笑,雙手抱拳躬身道:“各位老領導,對不起,我冇素質,請你們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王建設也抱拳拱手道:“各位老領導、老同誌,大家請安靜,現場會馬上開始了。
元老縣長氣得鼻子都歪了,摘下鴨舌帽呼呼地扇了兩下,起身怒道:“還開個錘子會!”
說完,他便拄著拐杖怒氣衝衝地走出了會議室。
這一下,剛才那兩個鬨得最厲害的老同誌終於被氣走了。
現場頓時安靜了許多。
這些老同誌各個都是人精,自然明白滕立傑這樣火力全開,肯定是得到了林曉的默許。
目的就是要打壓他們的囂張氣焰,讓大家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地聊一聊。
而且滕立傑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富川本地人,他的爺爺曾擔任過富川縣的副縣長,他的父親也是富川縣的一個正科級乾部,隻不過因為車禍走得早,所以滕立傑的發展潛力受到了一定影響。
但滕立傑從小耳濡目染,也有自己的關係網,對縣裡的一些情況也比較熟悉,那些老家夥想在他麵前擺譜,也嚇唬不了他。
林曉皺著眉頭批評王建設:“衛生怎麼這麼差?簡直有損我們富川縣的形象,請各位老同誌先到院子裡等一下,我馬上安排人打掃。”
王建設臉色發白道:“是,林書記,是我疏忽了,我馬上安排。”
隨後,他一邊大聲吆喝著工作人員進來打掃,一邊招呼著老同誌們先去院子裡。
“搞什麼啊?早上不是掃過了嗎?怎麼還這麼多?”
“王局,這可怪不了我們,你看看這些,全是剛扔的。”
衛生阿姨一邊打掃著,一邊嘴裡碎碎念。
看著滿地的瓜子皮和紙屑,林曉又招呼王建設把凳子全都搬到院子裡:“就在院子裡交流,大家隨意點,也有助於溝通。”
王建設一下子就明白了林曉的用意——打亂這些老同誌們的布局,掌握現場的話語權。
事實上,老同誌們又何嘗不清楚,林曉是用這種方式在告訴他們——凡事有個度,什麼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