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快走,不對勁!
寒風凜冽,如刀割麵。
張雪停下了腳步。
在她麵前,是一條橫亙在冰原之上的大河。
河麵極寬,足有百餘米。
在這零下幾十度的極寒地獄中,這河水竟然冇有結冰。
隻有岸邊延伸出幾米薄薄的冰層,如同破碎的玻璃。
河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綠色,還在緩緩流動,冒著氤氳的白氣。
陸紅豆站在張雪身後,眼神複雜。
她盯著張雪的後背,腦海裡全是剛才那個詭異的青銅門烙印。
那不是紋身。
她很確定。
那是一種更古老、更邪惡,也更神聖的東西。
“雪姐,剛才那究竟是什麼?”
陸紅豆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問道。
她緊了緊身上的防寒服,聲音在風中有些顫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剛才的餘悸。
邱誌行和馮剛也湊了過來。
兩人的臉上還帶著剛才被打腫的指印,紅彤彤的,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求知欲和恐懼。
那個能讓人一眼陷入幻覺的烙印,簡直比最可怕的粽子還要嚇人。
“過河。”
張雪並冇有回頭。
她的聲音很淡,像是融入了這漫天的風雪中。
冇有解釋,冇有廢話。
隻是一個簡單的命令。
她靜靜地立在岸邊,黑色的衛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的目光穿過了彌漫的水汽,死死地鎖定了河對岸。
那裡,有一團巨大的黑影懸浮在半空中。
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陸紅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了解張雪的脾氣。
這個女人不想說的時候,就算拿槍指著她的頭,她也不會多吐露半個字。
“行吧,過河就過河。”
馮剛歎了口氣,揉了揉依然發痛的腮幫子。
他嘟囔著,像是為了緩解尷尬,也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河邊,蹲下身子。
那雙粗糙的大手試探性地伸進了河水裡。
“咦?”
馮剛發出了一聲驚呼。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綠豆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水……竟然是熱的?”
“這怎麼可能?”
陸紅豆也愣了一下。
這可是昆侖冰川的深處,滴水成冰的地方。
怎麼會有溫水?
“大驚小怪。”
邱誌行撇了撇嘴,擺出一副專家的架勢。
他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雖然半邊臉腫著,但並不妨礙他賣弄學識。
“這是地下熱源。”
“這附近肯定有休眠的火山地脈,或者是有地熱溫泉眼。”
“熱氣上湧,所以河水不凍。”
“這種現象在地理學上叫做……”
“嘩啦——!”
邱誌行的話還冇說完,一聲清脆的水響打斷了他。
河麵中央,泛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一條銀白色的脊背,猛地破開水麵。
緊接著,是一條足有半米長的大魚,躍出水麵換氣。
魚鱗在雪光的反射下,閃爍著誘人的銀光。
“咕咚。”
這是吞咽口水的聲音。
聲音很大,很整齊。
來自於已經餓了三四天的馮剛和邱誌行。
他們的眼睛瞬間綠了,像是看見了絕世美女,又像是餓狼看見了羔羊。
“魚!”
“活的魚!”
馮剛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他顫抖著指著河麵,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絲晶瑩的液體。
“那是肉啊!”
邱誌行更直接。
所有的地理知識,所有的專家架勢,在這一刻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的!”
他大吼一聲。
冇有任何猶豫。
冇有任何防護。
他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朝著河裡跳了下去。
“撲通!”
水花四濺。
冰冷的河水瞬間冇過了他的頭頂。
“你個二貨!”
馮剛氣急敗壞地在岸邊跺腳。
他指著在水裡撲騰的邱誌行,破口大罵。
“你當這是遊泳池啊?”
“你這一跳,把魚都給嚇跑了!”
“老子的肉啊!”
果然。
隨著邱誌行這一鬨騰,那條大魚尾巴一甩,瞬間鑽進了深水區,消失得無影無蹤。
邱誌行從水裡探出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他凍得直打哆嗦,雖然水溫相對較高,但在這種氣溫下,濕身依然是致命的。
“我……我看它挺肥的……”
邱誌行牙齒打顫,一臉的委屈。
他隻是太餓了。
餓得失去了理智。
陸紅豆看著這兩個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歎了口氣,蹲下身子。
她挽起了那已經凍得起皮、甚至有些發硬的褲腿。
“讓開點。”
陸紅豆冷冷地說道。
她的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陰爪鉤。
“看我的。”
陸紅豆低聲自語。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整個人的氣質瞬間一變,變成了一個老練的獵人。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張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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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依然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似乎對身後的鬨劇毫不在意。
“雪姐,你看著。”
陸紅豆在心裡默念。
她屏住呼吸,手中的陰爪鉤微微顫動,尋找著最佳的角度。
水麵平靜了下來。
隻有邱誌行在遠處踩水發出的輕微聲響。
突然。
一道黑影在水下極深處一閃而過。
快若閃電。
但陸紅豆更快。
“著!”
她輕喝一聲。
手腕猛地一抖。
手中的陰爪鉤如同毒蛇出洞,帶著破空之聲,狠狠地紮進了水裡。
“噗嗤!”
一聲悶響。
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
緊接著,鎖鏈瞬間繃直。
水下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帶著陸紅豆的身體都往前踉蹌了一步。
“中了!”
陸紅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她腰馬合一,雙手緊緊拽住鎖鏈,猛地往回一拉。
“嘩啦啦——”
水花翻湧。
一條足有十多斤重的大魚,被硬生生地從水裡拽了出來。
那魚身形扁平,通體雪白,嘴邊長著兩條長長的須子。
在空中拚命掙紮,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入肉三分的倒鉤。
“臥槽!”
邱誌行在水裡看得目瞪口呆。
他張大了嘴巴,剛想說話,卻灌了一口河水,嗆得直咳嗽。
“咳咳……厲害啊紅豆妹子!”
馮剛也是一臉的震驚。
他豎起了大拇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條大魚。
“這……這是雪豚魚啊!”
“這可是好東西!”
“隻生長在高原高寒的不凍水域裡,肉質極其鮮嫩,還冇有小刺!”
“大補!絕對的大補!”
馮剛一邊說著,一邊咽著口水。
他感覺自己的胃都在抽搐,在歡呼。
陸紅豆將魚甩在岸邊的冰麵上。
大魚還在劈裡啪啦地跳動著。
她有些得意地抬起頭,看向張雪的方向。
“雪姐,今晚咱們有魚湯喝了。”
她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然而。
張雪並冇有回頭。
甚至連身形都冇有晃動一下。
她依然死死地盯著對岸。
那個懸浮的黑影,此刻在她的視野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種莫名的召喚感,順著她的血脈,直衝天靈蓋。
她的血液開始沸騰,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那是一種來自遠古的共鳴。
也是一種即將來臨的、滅頂之災的預警。
“冇空吃了。”
張雪的聲音傳來,依舊冷淡。
“收拾一下,立刻過河。”
陸紅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種失落感,就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她默默地收回了陰爪鉤。
“是。”
她低聲應道。
隨後,她轉過頭,把氣撒在了馮剛身上。
“還愣著乾什麼?”
“還不快去收拾魚?”
“你是想生吃嗎?”
馮剛被吼得一激靈。
但他一點也不生氣。
有肉吃,挨兩句罵算什麼?
他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掏出匕首,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那條雪豚魚。
邱誌行也爬上了岸。
他渾身濕透,凍得像隻落湯雞。
但他看著那白花花的魚肉,臉上露出了癡漢般的笑容。
“跟著張大姐頭混,三天餓九頓。”
“今天終於開葷了!”
“哪怕是生魚片我也認了!”
幾分鐘後。
馮剛提著處理好的魚,邱誌行背著裝備。
陸紅豆走在最後。
三人趟著冇過腰深的河水,朝著對岸走去。
張雪走在最前麵。
她的步伐很穩,哪怕在湍急的水流中,身體也紋絲不動。
“快點。”
“再快點。”
張雪在心裡催促著。
那股危機感越來越強了。
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會落下。
終於。
一行人踏上了對岸堅實的土地。
這裡的地麵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寸草不生。
隻有無儘的荒涼和死寂。
馮剛剛一上岸,腳還冇站穩。
他的心頭猛地一沉。
一股強烈的、毫無征兆的恐懼感,驟然襲來。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心臟。
“怎……怎麼回事?”
馮剛的聲音在顫抖。
他感覺到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還有……血腥味。
邱誌行也感覺到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恐。
“不對勁……”
“這地方……不對勁!”
兩人齊齊驚呼出聲。
他們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前方。
也就是張雪一直註視的那個方向。
下一秒。
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縮成了針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