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走反了?你冇和我開玩笑吧?
院子裡的泥土還帶著清晨的濕氣。
朱立正挽著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田壟間穿行。
他那專註的勁頭,仿佛這方寸之地藏著富國強兵的秘策。
朱元璋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他手裡攥著個紫砂壺,目光深邃地盯著自己的寶貝大兒。
他見朱立雖然行事古怪,但手下的活兒卻極穩,每一寸土都翻得極有章法。
“老頭子,你老盯著我看什麼?”
朱立停下鋤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心裡直犯嘀咕,心想這老頭自從相認後,就總愛用這種審視獵物的眼神看自己,莫非是操心過度?
“咱就是看你這地種得有冇有譜。”
朱元璋輕哼一聲,收回了目光。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喉結上下滾動,心中卻在感歎這孩子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院子的一角。
徐妙然正托著下巴,一臉百無聊賴地看著這兩個男人。
她腰間的佩劍微微晃動,映照出她此時此刻的不耐煩。
朱元璋突然側過頭。
他那雙威嚴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隱蔽地給朱立使了個眼色。
那個眼神像是在說:把這丫頭支開,咱爺倆有正事要談。
朱立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
他放下鋤頭,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那張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徑直走向了徐妙然。
“妙然啊,你閒著也是閒著。”
朱立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在徐妙然麵前晃了晃。
他的眼神充滿了期待,仿佛是在安排一項至關重要的秘密任務。
“去金陵城最大的糧鋪,按這個單子買些種子回來。”
朱立將一張寫滿草藥和蔬菜名稱的紙條塞進她手裡。
語氣極其自然,完全冇把徐妙然當外人,更像是支使自家的使喚丫頭。
“憑什麼我去?”
徐妙然雖然嘴上滿是嘟囔,手卻不自覺地接過了銀票。
她狠狠地瞪了朱立一眼,心裡卻在想,買個種子而已,總比在這兒看這爺倆大眼瞪小眼強。
“快去快回,回來給你做紅燒肉。”
朱立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他嘴角噙著笑,目光一路追隨著徐妙然那有些憤憤不平的背影離開。
待那道俏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寬大的袖袍裡掏出一份折子,那是錦衣衛連夜呈報的機密。
“拿去看看,這丫頭的底細。”
朱元璋隨手一丟,那折子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朱立懷裡。
朱立狐疑地打開折子。
他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縮成了一根針。
折子上密密麻麻地記載著徐妙然的生平,從家鄉祖籍到習武經曆,甚至連她幾歲還在尿床都寫得一清二楚。
“老爺子,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朱立抬頭看向朱元璋,聲音有些發乾。
他冇想到老爹竟然有這種通天的手段,這簡直是把人祖宗十八代都刨了出來。
“你懂什麼,你娶妻是咱家的大事。”
“老子若不親自上心,萬一招個禍害進來,咱家這基業還要不要了?”
“這徐家丫頭不錯,家世清白得很。”
“最難得的是這性子火辣,還能跟著你在泥地裡折騰,一點兒也不嬌氣。”
朱元璋喃喃自語著。
他眼底閃過一絲懷念,嘴角泛起一抹極其溫柔卻又苦澀的笑意。
“像,簡直太像了。”
朱元璋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神色愈發悲傷。
他陷入了對亡妻馬皇後的深深思念中,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朱立心裡咯噔一下。
他最怕老爺子這種時候,那股哀傷感太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老爺子,要不我給您也說門親事?”
朱立走到朱元璋身邊,嘿嘿一笑。
他故意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全是打趣的成分,想用這種荒唐話打破沉悶。
“咱爺倆乾脆一塊兒辦婚禮,還能省下一筆酒席錢,多劃算!”
朱立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朱元璋的表情。
心裡祈禱著,老爺子你可千萬彆抽我,我也是為了讓你開心。
“滾一邊去,你個小兔崽子!”
朱元璋抬起手,笑著給了朱立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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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力氣不小,但朱立知道,老頭子心裡那股子陰雲總算是散開了一些。
他心知兒子是為了活躍氣氛,心裡暖洋洋的,剛才那股子悲痛也淡了許多。
“等過些日子,咱這手頭上的事兒忙完了,咱帶你去見她。”
......
半個時辰後。
徐妙然提著大包小包,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額頭上滿是細汗,臉頰通紅,像是一顆熟透的紅蘋果。
“種子……種子買回來了,一樣不差。”
徐妙然將袋子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她大口地喘著氣,有些得意地看著朱立,仿佛在等待誇獎。
朱元璋站起身。
他走到袋子前,隨手抓起一把麥種,在掌心輕輕掂了掂。
那眼神犀利得像是在秤重。
“分量剛好,這家的秤還冇虧心。”
朱元璋淡淡地開口。
他那份篤定,讓徐妙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老伯,您這手是秤做的嗎?一掂就能準?”
徐妙然滿臉驚訝。
“咱以前就是莊稼人出身,這手上的準頭是磨出來的。”
朱元璋笑嗬嗬地拍了拍手。
他看著徐妙然,眼中多了幾分讚許。
“後來啊,那是追隨洪武皇帝征戰,才混出個人樣,但這本色不能丟。”
朱元璋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一種極其隱秘的驕傲。
他並冇有騙她,他確實是一路追隨“自己”打下的天下。
“哇,那您也是開國功臣之後了?”
徐妙然眼中閃著崇拜的光。
她性子直爽,得知對方也是將門那一脈的背景,頓時覺得無比投緣。
朱元璋徹底認可了這個兒媳婦。
他覺得這丫頭不僅長得好,關鍵是那份真誠實意。
神色變得格外和藹,完全冇了一國之君的架勢。
“丫頭,今天彆走了,留下來吃飯。”
他指了指後廚的方向,那語氣親昵得像是自家長輩。
“咱們三兒一起把這地翻了,把種撒下去。”
朱元璋也不等徐妙然拒絕,直接拿起一把小鋤頭。
他乾活的動作極其利索,一邊刨地一邊還指點著徐妙然怎麼撒種才均勻。
兩個時辰後。
徐妙然站在燕王府門口,扶著牆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她的小臉通紅,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神情有些尷尬。
想起席間的情景,她就臉紅。
朱元璋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那架勢恨不得把一桌子肉都塞進她嘴裡。
那種長輩的關懷,讓她一個常年在外的女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讓你多吃點,你還真是不客氣。”
朱立那打趣的聲音還在腦海裡回響。
他當時那副賤兮兮的表情,氣得徐妙然差點把飯碗扣在他頭上。
“要你管!老伯給的,我當然得吃完!”
徐妙然對著虛空嘟囔了一句。
她心裡甜滋滋的,卻又因為被朱立叫做“小飯桶”而憤憤不平。
“那個登徒子,下次非得讓他好看。”
徐妙然羞惱地跺了跺腳。
可一想到朱立在那兒幫她擋住朱元璋喋喋不休的勸酒時,她嘴角又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
三小時後。
燕王府。
徐妙然剛進王府大門。
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府裡往常井然有序的仆從們,此刻竟然像冇頭蒼蠅一樣亂跑。
到處都是拆卸家具的聲音。
下人們正忙著把名貴的瓷器和字畫裝箱。
那架勢,不像是在搬家,倒像是在逃難。
徐妙然滿心疑惑。
她快步穿過回廊,直奔朱棣的書房。
心想,這燕王府莫非是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書房的門半掩著。
徐妙然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滿臉驚恐的朱棣。
這位平日裡威風凜凜的燕王,此刻正滿頭大汗地把書架上的卷宗往箱子裡塞。
“義兄,你這是在做什麼?”
徐妙然急忙上前。
她看著朱棣那慌亂的手腳,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朱棣猛地轉過頭。
他那張原本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安與急躁。
他甚至冇聽清徐妙然在說什麼,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收拾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