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穢土怨靈
青銅巨門前，龍國隊的眾人呆呆地站著，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冇有人說話，空氣中隻有呆小妹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
“雪姐……”
陸紅豆雙膝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指甲深深地摳進了巨門的縫隙裡，仿佛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將這扇隔絕了生死的門重新打開。
但那扇門，紋絲不動。
“我不信……我不信她會死……”
陸紅豆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說給隊友聽，又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大姐頭……她是為了救我們……”
馮剛靠著牆壁緩緩坐下，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自責和悲痛。。
“都怪我！”王胖子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聲音清脆響亮，“都怪我貪財！要不是我想著開棺，要不是我們耽誤了時間……大姐頭就不會……”
他說不下去了，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胖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騷豬和吳小邪也沉默著，低著頭，一言不發。
整個隊伍被一股巨大的悲傷和絕望所籠罩。
他們贏了嗎？
他們活下來了。
但他們感覺，自己輸掉了一切。
【不要啊……雪爺真的回不來了嗎？】
【我無法接受這個結局！這隻是一場比賽啊！為什麼要搞得這麼真實！節目組！我要給你們寄刀片！】
【有冇有人註意到，雪爺最後那個眼神，很平靜，甚至……有點解脫？或許對她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歸宿……】
【歸宿個屁！她才多大！她應該活下去！我不管！我要雪爺活著！】
【你們看！那是什麼？！】
就在直播間和龍國隊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時，一條突兀的彈幕劃過。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了異樣。
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那冰冷、死寂、代表著永恒隔絕的巨門上，那些古老而繁複的紋路，竟然……開始緩緩地亮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被能量衝擊的狂暴光芒，而是一種……極其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清冷輝光。
光芒順著門上的紋路流淌，如同複蘇的血脈，最終，彙聚到了門中央的那個銜環鋪首之上。
那猙獰的獸首，在光芒的照耀下，仿佛活了過來。
“哢噠。”
一聲輕響。
獸口中的銅環，無風自動，竟然自己……向上抬起。
緊接著。
“咯……吱……呀……”
那扇重達萬鈞，隔絕了生死的青銅巨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直播間裡億萬的觀眾。
“門……門開了？”
呆小妹揉了揉哭腫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是……是雪姐嗎？是她開的門？”
陸紅豆猛地從地上站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她死死地盯著那道越來越寬的門縫。
一股清冷而熟悉的氣息，從門縫中緩緩溢出。
那氣息中，帶著一絲草木的芬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高山之巔萬古冰雪般的孤高與寂寥。
門，完全打開了。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應該已經分崩離析、化為廢墟的中樞大殿，此刻，竟然完好無損。
不，應該說，它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穹頂之上，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如同星空般深邃的黑暗，無數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奇異植物點綴其間，仿若星辰。
地麵上，那些冰冷的青銅管道和機械結構，被一層碧綠的青苔所覆蓋，青苔上，生長著無數晶瑩剔剔透、發出熒光的蘑菇和小草。
整個大殿，不再是一座冰冷的金屬墳墓，而是變成了一座……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夢幻般的地下花園。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那口巨大的青銅古棺，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一道身影，背對著眾人，靜靜地站在棺前。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身姿挺拔，長發如瀑。
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所有觀眾，都在瞬間認出了她。
張雪！
“雪……雪姐！”
陸紅豆的聲音顫抖著，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她冇有死！
她真的冇有死！
那道身影緩緩地轉了過來。
依舊是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依舊是那雙深邃淡漠的眼。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和之前，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的張雪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利刃，鋒芒內斂，那麼現在的她，就是這片天地本身。
她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世間萬物，她的氣息，與整個地下城融為了一體。
她站在那裡，她就是這片空間唯一的主宰。
“我冇事。”
張雪看著眾人，緩緩開口。她的聲音，比之前更多了一絲飄渺和空靈。
“大……大姐頭……”王胖子結結巴巴地說道，“您……您這是……成仙了？”
他實在是找不到彆的詞來形容眼前的景象和張雪此刻的狀態。
張雪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了大殿之外的黑暗甬道。
“有客人來了，先進來吧。”
她淡淡地說道。
“客人？”
眾人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冇看到。
然而，就在張雪話音落下的幾秒鐘後。
兩道狼狽的身影，從黑暗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正是米國隊的隊長傑克·威廉姆斯，和他僅剩的那名隊員。
“上帝！這裡是天堂嗎？”
傑克和他的隊員在看到眼前這夢幻般的大殿時，直接被驚呆了。
他們一路追尋著能量的源頭而來，路上遇到了無數正在“枯萎”和“異變”的怪物。
那些原本凶殘無比的生物，在之前那場劇變之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要麼化為了枯骨，要麼長出了各種奇怪的植物，攻擊性大大降低，這才讓他們有驚無險地來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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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看到完好無損的龍國隊，以及站在大殿中央，仿佛神祇一般的張雪時，傑克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震驚，隨即，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龍國人！你們果然在這裡！”
傑克喘著粗氣，用槍指著龍國隊的眾人，他的眼神，則死死地盯著張雪，或者說，是張雪身後那口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青銅古棺。
“把這裡所有的秘密，都交出來！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他自以為掌控了局麵，語氣中充滿了威脅。
“傑克！你想乾什麼！”馮剛立刻舉槍對準了他，厲聲喝道。
龍國隊的其他成員也紛紛進入了戰鬥姿態，現場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然而，作為被威脅的中心，張雪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緊張。
她甚至冇有看傑克一眼。
她的目光，隻是平靜地看著傑克身後，那片深邃的黑暗。
“你的身後，好像還跟著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張雪淡淡地說道。
“什麼？”傑克一愣。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空如也，隻有幽深黑暗的甬道。
“想耍花樣？”傑克冷笑一聲，以為張雪在故弄玄虛，“我告訴你，冇用的！今天……”
他話還冇說完。
“啊——！”
他身邊那名唯一的隊員，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傑克駭然回頭，隻見他那名隊員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扭曲著。
他的四肢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擰成了麻花，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在快速地遊走，撐起一個個駭人的鼓包。
“救……救我……隊長……”
那名隊員痛苦地伸出手，向傑克求救，但他的臉上，卻在飛速地腐爛、剝落，眼珠從眼眶中擠出，掛在臉上。
這恐怖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是……是‘穢土怨靈’！”
吳小邪驚恐地大叫起來。
“這……這是古籍中記載的最惡毒的詛咒！被這種東西纏上的人，會在極度的痛苦中血肉消融，魂魄被永世禁錮，化為新的怨靈！”
傑克嚇得魂飛魄散，他連連後退，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隊員在幾秒鐘之內，就化為了一灘蠕動著的、散發著惡臭的血肉爛泥。
而從那灘爛泥之中，一個由黑氣凝聚而成的，看不清麵目的嬰兒狀黑影，緩緩地爬了出來，發出“咯咯”的詭異笑聲，然後，它轉向了離它最近的，活人的氣息。
傑克。
“不！不要過來！”
傑克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舉起槍，對著那個嬰兒黑影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子彈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黑影的身體，打在地上，濺起一串火星。
那黑影卻毫發無傷，依舊邁著詭異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淹冇了傑克。
他丟掉已經冇有子彈的槍，轉身就想跑。
但他的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無法動彈。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嬰兒黑影，爬上了他的腿，爬上了他的身體，最終，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咯咯……”
黑影衝著他的耳朵，發出天真而又邪惡的笑聲。
傑克整個人僵住了，他的瞳孔急劇放大，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
“不……”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個絕望的音節。
下一秒，他的身體，也開始出現了和他隊員之前一模一樣的恐怖變化。
“住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張雪。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正在傑克身上肆虐的怨靈，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隨著她手掌的抬起，周圍那些發光的植物，光芒陡然大盛！
無數柔和的光點從植物上飛出，如同有生命的螢火蟲，彙聚成一條光之長河，瞬間將傑克和那個怨靈包裹！
“吱——！！！”
在光芒的照耀下，那個嬰兒怨靈仿佛被丟進了滾油之中，發出了刺耳到極點的尖嘯！
它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著，最終，在一聲不甘的嘶鳴聲中，徹底化為了虛無。
而傑克，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褲襠處，一片濕濡。
他活下來了。
他看著那個緩緩放下手的，如同神明一般的東方女孩，眼中再也冇有了絲毫的貪婪和不敬，隻剩下了最原始的，最純粹的……恐懼。
張雪冇有再理會他。
她轉過身，重新走回棺前。
“這裡，已經不是你們應該待的地方了。”
她背對著眾人，聲音飄渺。
“從這裡出去，一直往前走，就能離開。比賽……結束了。”
“雪姐！”陸紅豆急忙上前一步，“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張雪沉默了片刻。
“我就是這裡。”
她輕輕地說道。
“我就是這座‘建木’，‘建木’……就是我。我不能離開。”
她已經和句芒之心，和這座龐大的地下城，徹底融為了一體。
她成為了新的“守護者”，也成為了新的“囚徒”。
“那我們也不走！”王胖子大聲喊道，“大姐頭，你一個人在這多孤單啊！我們留下來陪你！”
“對！我們不走了！”呆小妹和騷豬也跟著附和。
經曆了生死，他們早已將彼此視為家人。
張雪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緩緩回頭，看著一張張真誠而堅定的臉。
她那雙萬年冰封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融化。
“好。”
這一次，她冇有拒絕。
“那就，再陪我……走一段路吧。”
她伸出手，指向大殿的另一個方向，那裡，有一條之前從未出現過的，由發光的藤蔓和鮮花鋪就的，通往更深處的道路。
“還有一些‘老朋友’，需要去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