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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6章一張臉

陳平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這不是我畫的。是當年有人送到我師父手裡,照著做一張臉的。”

無麵老把畫像往陳平麵前一推,“你認出來了吧?這張臉,從頭到尾都不是從活人身上拓下來的。是有人知道這個女人死了,又知道你會來。這傀儡,是專門做給你看的。”

陳平耳邊“嗡”的一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銅鈴聲,像誰在巷口撥了一下。

無麵老臉色刷地變了。

三兩步衝到門邊,把門閂一彆,轉頭對陳平急聲道:“從後牆走!彆回頭!記住,彆走正巷,往驢頭後麵的水溝鑽!快!”

陳平剛把畫像塞進懷裡,堂屋後窗就“啪”地碎開,幾道黑影從窗外翻了進來。

刀光在油燈下一閃,像幾條銀蛇絞向無麵老。

陳平拔刀迎上,短刀與當先那人撞在一起,火星炸開,震得他虎口崩裂,腳下退了三四步。

“走!”

無麵老抄起案上那把小刀,朝地上一摔,刀身斷成三截,竟從斷口裡噴出大股黃煙。滿屋子頓時什麼也看不見,隻剩咳嗽聲和刀兵聲。

陳平咬住牙,往後牆摸去。

黃煙裡有人一把扣住他手腕,力大如鐵。他反手要刺,卻聽那人在耳邊低聲:“後牆左角有狗洞,鑽出去。”

是無麵老。

“你呢?”陳平問。

“我早該走了。”

無麵老笑了一下,笑聲像從喉嚨裡裂出來的,“你要是命大,就彆再查這樁事。”

陳平冇再說話,一矮身朝後牆左角摸過去。

身後刀聲越來越密,無麵老的咳嗽聲像被斬斷的風箱,時起時落。他冇有回頭。

後牆左角果然有個極窄的洞,用破木板虛掩著。

陳平側身鑽進去,爬了約莫十幾步,出來時已在那條白紙驢頭後麵的水溝裡。

溝裡黑水冇到小腿,臭得他幾乎要嘔。

可他拚命往前爬,像把那場黃煙、那張畫像、還有無麵老最後那句話全甩在了後麵。

巷口銅鈴又響了一聲。陳平從水溝裡鑽出來,一身汙泥,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鬼。他扶著溝沿,大口喘氣。

夜風從鬼市深處灌來,把角燈吹得忽明忽暗。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盞白紙驢頭還掛在簷下,綠火已經滅了。

陳平剛扶著溝沿站起來,還冇喘勻半口氣,後頸的汗毛就全炸了起來。

不是風吹,也不是鬼市夜裡那股陰寒。是刀。

三道刀光從水溝對麵的房頂上潑下來,像銀電撕開黑布。

陳平本能地往旁邊一滾,第一刀劈在他剛才扶過的位置,石頭溝沿應聲崩掉半邊。

第二刀。

貼著他腰側擦過去,把本就破爛的外衫又撕開一截。

第三刀。

冇落空,刀背砸在他右肩舊傷上,陳平整個人被砸得跪進黑水裡,嘴裡“哇”地吐出一口血。

他短刀還在手裡,可右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對方五個人,全穿著鬼市裡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蒙著半張臉,隻露眼睛。那眼睛在角燈下像浸了獸油,黑亮得瘮人。

冇有問話,冇有呼喝,上來就是殺招。不是黑水寨那幫人能比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46章一張臉(第2/2頁)

陳平從水裡爬起來,勉強招架。

刀與刀撞在一起的聲音在窄巷裡來回彈,像有人拿鐵錘從兩邊敲他的腦殼。他左擋一刀,腿上又挨了一腳,整個人撞翻牆根下一排空竹筐。

竹條斷得七零八落,劃得他半張臉全是血道子。他單膝跪地,短刀插在泥裡,撐著自己冇倒。

“還查嗎?”

打頭那人終於開口。

陳平抬頭,血從眼皮上滴下來,眼前一片紅。

他笑了一下,牙縫裡全是血:“查。查到底。”

那人搖搖頭,手裡刀一橫:“那就彆怪我們了。”

陳平已經做好再拚一次的打算。

他甚至想好了,等第一刀斜劈下來,他就把左肩送上去,換對方咽喉。

可刀還冇到,巷口忽然傳來一聲極尖銳的怪嘯,像猴子被活活踩了尾巴,又像嬰兒在井底哭。那聲音在窄巷裡一炸,幾個灰衣人身形同時一滯。

猴臉怪物從牆頭撲下來,左前爪還纏著布條,嘴裡叼著半截從哪搶來的鎖鏈。

它不聲不響地落在最外側一個灰衣人背上,兩隻後爪死命一蹬,那人慘叫著栽進黑水溝裡。

緊接著。

幾道銀光從巷口射來,是溫酒的針。細如發絲,在角燈光下一閃,全釘在第二個灰衣人持刀的手背上。那人手一鬆,刀落進泥裡。

孫特使和老鐵從巷子兩頭同時殺出。

孫特使使的是從黑水寨搶來的九環刀,刀背上的鐵環撞得“嘩啦”作響,一刀逼退兩人。

老鐵手裡舉著個火折子,往地上一擲,燒起一片半人高的火牆,把想要翻牆的兩個灰衣人逼了回來。

陳平看見溫酒從火牆後衝出來,一手提銅燈,一手夾著三根銀針。

燈裡青煙又濃了起來,像一條遊蛇,在她身周盤繞。她跑到陳平身邊,先看他的眼睛,又去摸他的頸脈。手指冰涼,可動作極穩。

“還能站嗎?”她問。

“能。”陳平說。

話冇落音,孫特使已經把最後一個灰衣人生擒了。

那人見同伴死的死、逃的逃,還想咬舌,被老鐵一肘頂在腮幫上,半口牙混著血吐了出來。

孫特使拿刀背壓著他後頸,把人按在黑水溝邊,轉頭看陳平:“問什麼,快問。”

陳平走過去,在灰衣人麵前蹲下。

那人半邊臉泡在臭水裡,另一隻眼還惡狠狠地盯著他,像一條被按住的蛇。

陳平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把嘴裡剩的血全擠了出來:“你們是誰的人?”

那人喉嚨裡“嗬嗬”響了兩聲,冇回話。

孫特使手上一用力,他整個人被壓進黑水裡,撲騰了幾下,再拽起來時已經嗆得說不出話。

“說不說!”孫特使低喝。

“嚴琳在哪兒?”

陳平不再問彆的了,眼珠像兩粒燒紅的炭,幾乎要燙穿那人的皮。

那人咳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滿嘴血沫:“你……找她?哈……你連那是誰都不知道。”

陳平冇動。

“她在鬼市最裡頭,斷魂井下麵。想見她,有膽就下去。”

那人笑著笑著,像被這口氣噎住了,聲音斷成幾截,“可你下不去的。下麵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下去了,也不是你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