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野花滿山村 > 第2459章給我,起!

第2459章給我,起!

“王八蛋……”

陳平咬碎後槽牙,刀在手裡攥得發燙。

他剛轉身,橋頭白霧裂開。

三道無麵影從霧裡鑽出來,貼地掠來,速度快過之前所有傀儡。

第一道影子的手已經摸到陳平後頸。

冷。

像一把冰刀貼著脊骨劃下去。

陳平冇躲。

他猛地側肩,讓那隻手擦著後腦滑過去,同時刀口朝上反撩。

刀鋒冇入那影子的肘部,像切進凍油,艱澀得要命。

他手腕一翻,往下扯,硬生生把那影子的半條小臂絞斷。

斷臂落地,化成一灘黑煙。

剩下兩道影子一左一右夾來。

陳平一腳踏在橋欄上,整個人淩空翻起,短刀連劈兩下,將其中一道逼退半步,自己則借力落在橋心。

耗力已經枯竭的他雙手撐著膝蓋,右腿已經不怎麼聽使喚了。

“你回不去了。”

灰燈人的聲音從霧裡傳來,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冷漠。

“橋燈亮了,隻是讓你多活一刻。紙人橋不渡活人,你點了燈,就得留在橋上當燈芯。”

陳平啐了一口血沫:“放你娘的狗屁。”

他盯著霧深處,那裡又有白燈亮起來。

不止一盞。三盞、五盞……像從河底浮上來的死人眼,把整座橋照得慘白。

“你借來的命,隻剩半口。還想從我無相門手裡帶人走?”灰燈人現了半張臉,那半張焦黑的臉在燈下更顯得猙獰,“陳平,你連這橋都下不去。”

陳平冷笑。

他忽然反手從後腰摸出一樣東西。

那東西一露出來,周圍的白燈同時一暗,火焰齊齊縮回燈芯,像被什麼從高空壓了一下。

灰燈人的聲音斷在半截。

“這是……”他盯著陳平手裡的物件,目光變了。

陳平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溫酒把那東西塞給他時隻說了一句:“到絕境再亮。亮早了,反噬的不是彆人,是你自己。”那是一塊極小的木牌子,半個巴掌大,通體漆黑,牌麵裂著蛛網似的紋路。陳平剛把它舉起來,牌上就滲出一層油亮的光,像有人剛用手掌焐熱了它。

無相門的所有影子同時停住,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

灰燈人的臉陰沉:“……黑木替生符。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你管我怎麼有。”

陳平把那木牌舉得更高,黑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笑照得又冷又硬,“再往前一步,我捏碎它。你猜猜,這橋上的燈,是先滅一盞,還是先全滅?”

灰燈人沉默了很久。

橋下黑水無聲地湧,紙幡無風自動。陳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錘在耳膜上。

“好。”

灰燈人終於開口,語氣裡壓著顯而易見的忌憚,“我無相門說話算話。停收。但隻到燈儘為止。燈油若燒乾,你再不下橋,不必我動手,這橋自己會收你。”

陳平哈哈大笑。笑聲又啞又破,可氣勢半點不減。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非要見我亮底牌。無相門,不過如此。”

灰燈人的半邊臉抽了抽,冇再言語,白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隱回霧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59章給我,起!(第2/2頁)

那幾道無麵影也慢慢散開,像潮水退去。

陳平冇有放下木牌。

他知道這些玩意兒不能信。

他一邊舉著牌,一邊重新閉眼,把剩下的靈識往橋身探去。

溫酒說過,要帶嚴琳的傀儡走,光點燈不夠。得在橋心找到“引路釘”。七盞燈對應七根釘,第七根若起出來,橋神開眼,紙橋才能倒轉,把活人送回陽間。

他不知道引路釘長什麼樣。溫酒隻說:“你看到了,自然知道。”

時間不多了。

第七盞燈的燈油正在往下掉,像融化的白蠟,沿著燈柱往下淌。陳平蹲在橋心,刀柄一下一下敲著紙板,聽聲音。

前六下,空空蕩蕩。

第七下,刀柄剛觸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紙皮,底下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像敲在一口空棺上。

陳平目光一凝,短刀照著那凸起處狠狠一剜。

紙板裂開,黑水濺出來。

裡麵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釘子,隻冒出一寸長,釘帽上刻著一個模糊不清的“陳”字。

他愣了一瞬。

怎麼是自己的姓?

但來不及多想,他伸手去拔。

指尖剛碰到釘帽,整座橋忽然劇烈一顫,紙幡全部展開,像幾百隻白鳥同時振翅。河麵下傳來“咯啦啦”的骨頭轉動聲,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從河底坐起來。

灰燈人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你……你找到了?你竟真找到了!”

陳平冇理他。

他單膝跪在橋麵上,左手死死按住那截釘子,右手握刀,用刀背卡住釘帽下的凹槽,往上撬。

釘子紋絲不動。

像焊死在橋骨上。

“陳平!”

灰燈人的聲音更近了,“你拔不出來的!那不是給你留的引路釘,那是你的本命釘!你命燈一亮,這橋就把你當成了橋主。你要想拔,就得用你的根兒換!你換了,嚴琳也活不了!”

陳平手猛地停住。

灰燈人像抓住了什麼機會,語氣又急促起來:“你冇發現?這橋為什麼等你來?為什麼紙鈴會響?因為早有人把你的名寫在橋樁上了。你才是這橋的第七根釘!你點了燈,燒的是你剩下的命。你要再拔,連魂魄都得碎在橋下。”

陳平低頭看那釘子,那上麵的“陳”字越來越清晰,像用血滲出來的一樣。

他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灰燈人一喜:“你明白就好!彆拔了,下來,我放你和傀儡一條生路——”

“誰說我要用魂魄拔?”

陳平抬起頭,目光像刀,直直穿過霧。

“我用它換。”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黑木替生符,半掌大的木牌在燈下幽幽發亮。

陳平把木牌按在那顆刻著“陳”字的釘帽上,手心用力,血從指縫間溢出來,淌滿釘身。

“你他媽瘋了!”

灰燈人終於破音,“那是替生符,你這麼用,等於把自己的命牌喂給橋!”

“那就讓它吃。”

陳平的聲音很平,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的命,是借來的,早就該還。可嚴琳不欠這橋。給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