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片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落葉,被那恐懼的洪流卷著走,卷到哪裡算哪裡,根本冇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根本冇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他想要大喊,想要呼救,想要逃跑,但他的腿不聽使喚了,他的嘴不聽使喚了,他的整個身體都不聽使喚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隻能傻傻地站在那裡,傻傻地看著楚言,傻傻地等待著自己命運的降臨。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門中那些長輩在提到楚言的時候,表情會那樣的複雜,語氣會那樣的微妙。
他之前還覺得那些弟子是小題大做,是誇大其詞,是把一隻螞蟻說成了大象,是把一個普通修士吹成了絕世強者。
但是現在,當他親眼看到自己的兩個同伴在一瞬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當他親身感受到那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力量,當他親身體驗到那種從骨頭縫裡滲透出來的、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恐懼和絕望,他終於明白自己錯了,錯得離譜,錯得可笑,錯得不可救藥。
楚言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存在,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對手,不是他們能夠想象的存在。
極南門在他的眼中,恐怕連個屁都算不上,那些弟子在他的眼中,恐怕連螞蟻都不如。
他們之前還想著教訓楚言,還想著羞辱楚言,還想著讓楚言跪下來求饒,那些想法現在看來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幼稚,多麼的不知天高地厚。
他真想回到過去,給自己狠狠地扇幾個耳光,把自己扇醒,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離楚言越遠越好,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這個人。
但是世界上冇有後悔藥,時間也不會倒流,他隻能麵對現實,麵對這個殘酷到讓人崩潰的現實。
“楚言,你想清楚後果了嗎?我們是極南門的人!你若繼續如此,極南門絕不會放過你!”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牙齒緊緊地咬在一起,發出咯咯咯的聲響,腮幫子的肌肉緊繃著,臉上的表情扭曲著,聲音因為恐懼和緊張而變得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瘋狂。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一些,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強硬一些,試圖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但他顫抖的雙腿出賣了他,他哆嗦的嘴唇出賣了他,他那雙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眼睛出賣了他。
他就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牆角的老鼠,明知道麵前站著的是一隻貓,明知道自己的掙紮毫無意義,但還是忍不住要齜牙咧嘴地發出威脅的聲音,仿佛這樣就能夠嚇退那隻貓,仿佛這樣就能夠給自己爭取到一線生機。
極南門這三個字,曾經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資本,是他最堅實的後盾,是他走到哪裡都可以挺直腰杆的底氣。
但是現在,當他麵對楚言的時候,這三個字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那樣的可笑可悲,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拚命地抓著一根稻草,明知道那根稻草救不了自己,但還是舍不得放手,因為那是他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寄托,唯一的依靠。
然而聽到這番色厲內荏的威脅之後,楚言卻隻是發出一聲冷笑。
那笑聲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輕得就像是一陣風吹過耳邊,輕得就像是一片葉子落在地上,但那笑聲之中卻充滿了譏諷與不屑,充滿了蔑視與嘲諷,充滿了讓人從骨子裡感到寒冷和屈辱的味道。
那笑聲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將他僅存的那一點點自尊和驕傲都撕得粉碎。
他的臉漲得通紅,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羞辱,因為那種被人徹底看穿、徹底無視、徹底碾壓之後產生的深深的羞辱感。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一點顏麵,但喉嚨裡麵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
“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拿極南門來壓我?看來你根本不知道,之前那幾個極南門的人究竟是怎麼死的。”
楚言的聲音冷冷地傳來,不緊不慢,不急不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砸得他喘不過氣來,砸得他頭暈目眩,砸得他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他忽然想起了門中那些弟子在提到楚言時閃爍其詞的表情,他終於明白了一切,明白了為什麼楚言敢對他們出手,明白了為什麼楚言不怕極南門的報複,明白了為什麼門中的長輩會那樣重視這個人。
因為楚言根本不怕極南門,因為楚言早就已經和極南門結下了血仇。
話音落下,楚言已經冇有興趣繼續浪費時間和口舌了。
對於他來說,這幾個極南門的弟子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根本不值得他多說一句話,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不值得他多浪費一秒鐘。
他已經給了他們機會,已經對他們說了滾,是他們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他了。
楚言緩緩抬起手掌,那隻手掌白淨修長,看起來毫無殺傷力,但在此刻那個修士的眼中,那隻手掌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比任何凶獸惡鬼都要恐怖。
因為那隻手掌代表著死亡,代表著毀滅,代表著一切希望的終結。
楚言對著前方輕輕一抓,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在空中隨意地抓了一把空氣一樣,但這個動作落在那修士的眼中,卻像是一道催命符,像是一道死亡判決書。
刹那之間,周圍的空間仿佛同時震動起來,那震動不是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極其隱秘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震顫。
就像是琴弦在被撥動時發出的那種微弱的顫動,就像是水麵被微風吹過時泛起的那種細小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