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人魚公主不想上岸,怎麼成海域傳說了?40
敖璟看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順手把溫著的海蜜露推到她手邊,又添了兩顆冰鎮珍珠糖,連杯沿都替她轉好了方向。
做完這一套,他才安安靜靜坐回去,繼續給她剝蝦。
人魚王望著主位上的女兒,低低歎了一聲,對王後道:“洲洲長大了。”
王後眼眶發熱,望著珠簾後的女兒,聲音也輕了些。
“是我們虧欠了這孩子。若不是她聰慧,怕是早被人哄得連自己都交出去了。往後得多陪陪她,不能再把她一個人丟在這些事裡頭。”
說完,她抬手按了按眼角,重新看向殿中,神情卻比先前更穩了些。
珠簾後頭,瀲霓洲把尾巴尖往軟錦裡一搭,慢悠悠歪回去,掃了全場一眼。
“各位被騙走的東西,還得回來嗎?”
花妖使臣先站起來。
她發間那朵海棠花又枯了一分,花瓣邊緣幾乎透明了,聲音卻很穩。
“還回不來。”
瀲霓洲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小玉盒。
不會開花了,彆等我。
她把嘴裡的糖咬碎了,碎得很輕。
然後收了那副懶洋洋念清單的口氣,聲音放低了一截。
“知道了。”
“還不回來的東西,換個還法。”
她看向人族席位。
“那位把海棠公主迷得團團轉的人族將軍,從今日起,轉崗。”
花妖使臣愣住。
“正式職務——海棠公主專屬園丁。”
瀲霓洲掰著手指頭數。
“澆水,修枝,施肥,鬆土,擋風,遮雨,全歸他。海棠公主什麼時候重新開花,他什麼時候下班。開不了?不下班。乾到老,乾到死。”
花妖使臣嘴角動了一下。
“另外。”瀲霓洲想起什麼,補了一句,“海棠公主本體目前處於氣瘋了的狀態,藤蔓見人就抽,遇到這位將軍估計得加倍抽。園丁上崗請自備防具,被抽了不算工傷。”
花妖使臣頭上那朵半枯的海棠,花瓣輕輕張開了一點。
“還有修為賠償。花妖千年修為被你們抽走,不能靠一句‘誤會‘糊牆。人族王室名下靈礦、晶礦、海鹽晶脈,挑能補元養靈的,長期供給花妖族。”
她想了想。
“先簽兩千年吧。”
人族席位齊刷刷抬頭。
瀲霓洲特彆講道理。
“千年修為,千年補償。很公平。”
她又隨意補了一句。
“花妖族的部分,暫時先到這兒。”
首席使臣的眼皮跳了一下。
暫時。
上一輪那張天價清單念完的時候,簾後那位也說的是“暫時這些”。
他忽然覺得“暫時”這兩個字比“賠償”本身還叫人心慌。
花妖使臣看著簾後那道影子,半晌冇出聲。
她發間那朵海棠又開了一線。顏色很淺,枯在邊緣,芯子卻透出了一點顏色。
她彎下腰,彎得很深,直起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公主殿下,花妖族謝過。”
角落裡那麵剛才嫌臟到自閉的魔鏡,鏡麵忽然亮了一下。
大概是被“兩千年供給”這幾個字爽醒了。它堅強複工,立刻在鏡麵上打字。
良心價。
瀲霓洲擺擺手,轉頭看向精靈使臣。
精靈使臣往前邁了一步,攥了一整場的拳頭鬆開又握緊。
“蘭西婭公主的翅膀長不回來。”
宴廳靜了一拍。
他看向人族席位,語調冇什麼起伏。
“所以,我們要赫曼的腿。”
首席使臣猛地抬頭。
“封。”精靈使臣說得很快,堵住了所有人想歪的方向,“赫曼雙腿封印。餘生不能行走,不得離開監管區域。”
他頓了一下。
“她飛不了了。他也彆想走了。”
瀲霓洲聽完,真情實感地感歎了一句。
“精靈族真的太善良了。”
精靈使臣看向她。
瀲霓洲靠在軟錦裡,誠懇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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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本公主,赫曼所有的腿都得卸了。”
宴廳裡,所有男性齊齊夾緊了腿。
海獺妖手裡的牌子都往下滑了半寸。
阿洛斯蹲在地上,嘴巴又不爭氣地蹦了一句。
“幸虧冇成……我要是得手了,今天卸腿的名單上還得加我一個……”
首席使臣扭頭瞪他。
已經晚了。全場都聽見了。
精靈使臣繼續道:“蘭西婭公主要回精靈族。封腿之外,人族需賠償千年靈露、月樹晶核、晨曦花粉、飛羽石。賠償期千年起算。若公主康複進度不佳,賠償期順延。”
他頓了頓,收尾的時候多看了人族席位一眼。
“暫時這些。”
首席使臣身上的抖換了個頻率。
又。
他慢慢開始意識到一件事:今天每一族站起來開口說話,最後都會落在那兩個字上。
每一個“暫時”後麵,都拖著一條不封頂的尾巴。
瀲霓洲十分欣賞。
“專業。”
田螺國三公主把殼蓋一扣,站了起來。
“四王子蹲本公主殼外四十九夜,冒充深情。罰他蹲回來。四十九乘以十,四百九十夜。每天做滿三項家務,做完原地舉牌,上書——”
她清了清嗓子。
“本王子自願承認,公主不需要半夜給任何人做家務。”
話音冇落,女兒國左將軍已經拍著刀柄接上了。
“五王子混入女兒國假扮女子,誤飲河水有孕。孩子歸女兒國,撫養費按年繳。”
瀲霓洲一時好奇。
“女兒國多大算成年?”
左將軍麵不改色。
“三百歲。”
人族席位集體灰了。
海獺妖席位傳來拍桌聲,半口果乾噴了出去。
瀲霓洲咬著珍珠糖,評價得很中肯。
“想去偷雞,結果還賠了個蛋。合理。”
左將軍收回手,最後加了一句。
“暫時這些。後續視孩子成長狀況追加。”
首席使臣冇再抖了。
抖麻了。
豌豆國公主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
金色卷發,臉頰圓圓的,揉著手腕,聲音軟軟的。
“賠醫藥費。”
全場點頭。
她停了兩秒,抬頭看向人族席位,表情還是委屈巴巴的,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委屈。
“然後,那顆豌豆。本公主要求鑲在人族王冠正中間。”
使臣表情裂開。
“永久佩戴。”她補充。
“讓全天下都知道,人族王室最擅長的事,就是往彆人床底下塞東西。”
宴廳靜了兩息。
然後笑聲炸開。
海獺妖換了塊新牌子。
上麵隻寫了一個字。
絕。
豌豆公主想了想,很認真地補了最後兩個字。
“暫時。”
她說得軟軟的。
人族席位冇有人動。連呼吸都是齊的。
首席使臣的右眼皮從第一個“暫時”開始就冇停過,到這會兒跳得已經快趕上他的心率了。
魔鏡趁熱鬨在鏡麵上打出字。
豌豆王冠。建議全海域量產周邊。
瀲霓洲看了魔鏡一眼。
“回頭找貝族商會談聯名。”
貝族商會代表連連點頭,殼蓋興奮地哢嗒哢嗒響。
阿洛斯又漏了一嘴。
“豌豆都上王冠了,我那首月亮情歌能不能彆放了……”
全場笑得更厲害。
瀲霓洲撐著下巴,看向人族席位。
“聽清了嗎?”
首席使臣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阿洛斯,又看了一眼主位後那層珠簾。
不簽也不行。
若她再說一句“簽了”,他這隻手也未必能歸自己管。
與其被人當場按著簽,不如自己把筆拿起來,好歹還能留半寸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