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仙族聖女貪嗔不忌,怎麼成天道親閨女了?38
白予洲踩著腳踏上了華輦。
軟墊鋪了三層,全是雪羽貂毛縫的。
她往上一撲,陷進去,舒服得哼了一聲。
翻了個身,兩條腿架到對麵矮凳上,腳尖翹著晃。
殷無渡跟著進來。
手裡端了個紫金小火爐,擱在她手邊。
暖意散開,車廂裡那點涼意被趕得一乾二淨。
“回家!”白予洲手一揮,嗓門拔得老高,“回萬魔城吃大餐!”
外頭玄夜扯著嗓子應了一聲,中氣十足。
車隊浩浩蕩蕩往前走,琉璃仙宗那片終年不散的雲霧,被陣法氣流衝得稀碎。
跟在隊伍中間的那群仙宗女修們換了常服,頭回出這麼遠的門,左瞅右看,又緊張又新鮮。
半道上停了一回。
休整。
後廚那邊先熱鬨起來了。
玄夜的大嗓門隔著三輛車都能聽見:“火候過了!翻鍋啊!”
“油再倒點!快點快點!”
白予洲的鼻子先於腦子反應過來。
不是烤肉那種直白的衝勁兒,是爆炒才有的鑊氣。
醬香味裹著辛辣,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
饞蟲當場炸了。
她撩開車簾跳下去,鞋底還冇踩穩就往後廚營地跑。
鹿笙正端著口大黑鍋,費勁地往瓷盤裡倒菜。
小丫頭額頭全是汗,偏眼睛死盯著鍋裡頭,認真得要命。
旁邊幾個魔兵圍了一圈,瘋狂咽口水。
“主母!”玄夜讓開位置,手往盤子那邊一指,“這丫頭手腳挺麻利的。就是不知道這火候行不行,您嘗嘗?”
白予洲低頭一看。
爆炒豬肝。
青紅椒打底,豬肝片切得勻稱,裹著層醬汁,亮晶晶的,還在冒熱氣。
她二話冇說,一把搶過玄夜手裡的筷子。
夾了一片送嘴裡。
滑。嫩。腥味一點冇有。
火候卡得剛剛好,多一秒老了,少一秒不熟。
辣味先跳上來,醬香跟著湧,往天靈蓋上頂。
白予洲咽下去,筷子往桌上一拍。
“玄夜!”
“屬下在!”
“從今天起,她就是魔界後廚副管事。月例翻倍。”
鹿笙愣了那麼半息。
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撲通跪地上了,腦袋磕得邦邦響。
“謝聖女!中午的大鍋飯我來做!”
魔兵們那個歡呼啊,差點掀了營帳。
【宿主,又漲了。煉虛大圓滿。你今天靠一盤豬肝就把彆人幾百年的苦功給跨了。】
白予洲擦了嘴角的油,心安理得。
中午。
營地中央拚起長條桌。
大盆的紅燒肉端上來,清炒靈筍、辣子雞塊緊跟著,擺得滿滿當當。
那群琉璃仙宗來的女修本來還端著,矜持。
看魔兵們搶得跟打仗一樣,有幾個膽大的試探著伸了筷子。
吃了一口。
不裝了。
集體加入搶菜大軍。
有個外門女弟子跟一魔兵為了最後一塊紅燒肉差點動手,最後那魔兵認輸了,說“算了算了師姐你吃”。
熱鬨得不行。
可隊伍最後頭那輛小號華輦,靜悄悄的。
時鳶被關了五年,靈識殘缺嚴重。
人一多,她就本能地往後縮。
車簾拉得嚴嚴實實。
殷無邪端著一盤靈果站在車外。
他低頭看了看盤子。
靈果擺得整齊,但她吃不下。
站了小半炷香,他把果盤擱在車轅上,轉身往後廚走。
鹿笙蹲在水盆邊洗菜,頭頂忽然暗下來。
“借個小爐子。”殷無邪嗓子有點啞,“我煮碗麵。”
鹿笙嚇了一跳。
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手,瞄了眼他左腕上那層還在滲血的繃帶。
嘴張了張,到底冇問,乖乖把角落的小砂鍋和火爐搬出來,退開了。
殷無邪卷起袖子。
左手使不上勁。
全靠右手。
他從食材箱裡翻出一把細麵,蹲在小火爐前。
鍋裡的水翻滾著,他等了幾息,麵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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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勺攪了兩下,撈出來過涼水。
水濺在手背上,滾燙,一片紅印子冒出來。
他冇理。
全部註意力都在那坨麵上。
高湯是鹿笙提前熬好的,他舀了兩勺澆上去。
再鋪幾根焯好的靈筍,最後滴了兩滴香油。
素淨,但鮮味出來了。
他端著托盤走到那輛小華輦前頭。
“時鳶。”
喊了一聲。
“吃點東西。”
車簾掀開一條縫。
時鳶的臉露出來。
殷無邪上了車。
支開小方桌,麵條放在她跟前。
熱氣往上飄,把那張木然的臉熏得柔軟了一些。
“嘗嘗。”他把筷子遞過去。
時鳶接了。
她看著碗裡的麵。
熱氣冒著,湯色清亮。
很久冇吃過熱乎的東西了。
冰牢裡隻有寒冷,和不斷被抽走的生機。
她低頭,挑起一筷子,送嘴裡。
嚼了兩下。
停了。
筷子懸在半空不動了。
麵條的熱氣往上竄,糊了她的視線。
這個味道。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舌頭比腦子先有了反應。
清淡的骨湯,脆嫩的靈筍,那兩滴香油的比例。
被抽乾情絲的人,記不住愛恨。
但身體有自己的記憶。
味蕾有自己的執念。
時鳶抬起頭。
看著殷無邪。
那雙一直空洞的眼睛裡,有個什麼東西在鬆動。
說不清楚是什麼,但確實跟之前不一樣了。
殷無邪被她看得坐不住,手在膝蓋上擦了兩下。
“不好吃?很久冇做了,湯可能放多了。要不……我重新做一碗?”
時鳶伸出手。
指尖越過小方桌,搭在殷無邪黑色的袖口上。
力道很輕。
但殷無邪剩下的話全咽回去了。
她看著他,聲音很輕。
“你以前,是不是也給我做過麵?”
五年前。
滄瀾荒域。
她被赤鱗蛇咬了手背。
解毒丹灌下去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後頭的補藥死活不肯喝了。
他傷著腿,拿她冇轍,硬撐著去挖了把野菜,把丹藥碾碎了拌進去,煮了鍋麵騙她喝。
難吃得要命。
她全吃光了。
那是他頭一回給人做飯。
殷無邪盯著那隻搭在自己袖口的手。
鼻腔裡頭酸得不行。
他反手把那隻手攥進掌心。
攥得緊。
“做過。”聲音啞到不像話,“你要是喜歡,往後天天給你做。”
……
小甜筒在白予洲腦子裡瘋狂蹦躂。
【嗚嗚嗚宿主!鐵樹開花了!身體記憶戰勝了洗腦包!味蕾yyds!】
白予洲靠在車轅上,咬了口脆桃。
【少大驚小怪的。乾飯人的靈魂,永遠不會被磨滅。】
嚼著桃肉,她心裡頭那點當月老的成就感還冇散乾淨呢。
殷無渡走過來,順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視線順著她的目光落在那輛車簾緊閉的小華輦上,又收回來,落在她嘴邊那點桃汁上。
“操心完彆人的事了?”
白予洲轉頭,一本正經:“本主母日理萬機。”
殷無渡抬手,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把那點桃汁擦掉了。
“那今晚想吃什麼?”
白予洲人精神了,腰都挺直了。
“火鍋!麻辣鍋底,毛肚切薄片,涮八秒出鍋。”
殷無渡笑了。
低下頭,湊過來,想親她。
前方車隊停了。
玄夜的聲音從前頭傳過來。
“主母,前麵有人攔路。”
白予洲把桃核一扔,撩開車簾往前看。
遠處官道正中央,立著幾個白衣仙袍的身影。
仙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