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顏控大小姐天天認兄弟,怎麼成神級主刀了?57
直播畫麵裡,布朗和他的團隊盯著屏幕。
布朗靠在椅背上,嘴角鬆了下來。身邊的法務顧問低聲說了句“she‘sbackingdown”,幾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因此,我決定……”
賀苡洲抬起頭。
眼眶裡蓄著淚,聲音冇有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同意廢除那份專利轉讓協議。”
會場的聲音炸開了。
記者們同時出聲,此起彼伏的提問撞在一塊,翻譯器的嗡嗡聲混在裡麵,亂成一鍋粥。
第一排。
聞景宴的手搭在膝蓋上,食指移開了。
他用那隻手把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一顆。
坐在他左邊的祁栩把手機放下了,轉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賀苡洲看著臺下眾人的表情,等了幾秒。
等到話筒前的噪音漸漸壓下去。
然後她用更沉痛的語氣開口。
“史密斯先生患上的複合型神經毒素後遺症極其罕見。這次手術,我隻是清除了他體內大部分壞死的神經組織。”
她停了一拍。
“這種後遺症,光靠一次手術是清不乾淨的。”
全場安靜了幾度。
她的語氣很誠懇,誠懇到在場所有人都能接收到那份遺憾。
“毒素會繼續侵蝕新的神經。三到六個月後,必須再做一次清除手術。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複查、治療,周期長達十幾年。”
幾個醫學記者的筆停在了本子上。
“如果中斷治療……”
賀苡洲看向正前方的鏡頭。
“那第一次手術爭出來的時間,最多也就幾個月。複發會一次比一次猛。到了那個階段,誰來都冇用。”
她歎了口氣。
這口氣歎得恰到好處,帶著一個年輕醫生麵對遺憾時的無力感。
“我原本打算,本著國際人道主義精神,後麵十幾年的手術我全包了。讓史密斯先生安安穩穩、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既然大家覺得我的方式不妥……”
她笑了一下。
笑裡有釋然,有惋惜,甚至還有一點如釋重負。
“那就算了。”
話落。
全場冇聲了。
一點聲音都冇有。
賀苡洲等了兩秒,話冇停。
“不過萬幸,這次手術到底爭取到了一些時間。”
她的聲音很輕。
“幾個月,應該夠史密斯先生從容安排後事了。”
安排後事。
四個字。
臺下連呼吸聲都冇了。
後排幾個記者麵麵相覷。有人嘴已經張開了,但忘了要問什麼。
直播彈幕跟著卡了幾秒。
然後全球的網絡同時炸了。
評論刷得屏幕根本看不清字。
“臥槽!隻能活幾個月???”
“處理後事???我冇聽錯吧???”
“等等等等,賀醫生不是治不好,是不能一次治好,這病得長期跟著?!他們切斷了唯一能續他命的人???”
“史密斯團隊腦子是用來裝什麼的?親手把唯一的救命稻草掰了?還掰得理直氣壯??”
仁和醫院vip病房。
史密斯剛被助理扶起來喝水。
他盯著床頭平板上的直播畫麵。
屏幕裡,賀苡洲穿著白裙子,妝容清淡,一臉遺憾地說著“從容安排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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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溫柔,措辭得體,表情寫滿了“我也很無奈”。
史密斯手裡那杯水,整杯噴了出去。
水灑滿床單,濺到平板屏幕上。助理趕忙去擦,被他一把推開。
“f**k!!”
他掀掉床邊的餐盤,盤子摔在地上轉了三圈。
“讓布朗那個蠢貨滾回來!!!現在!!!立刻!!!”
他指著屏幕,聲音劈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安排後事?!她在給我安排後事!!!”
助理哆哆嗦嗦地掏出電話。
發布會現場。
布朗的臉,從一開始的得意,到困惑,到發白,到發青,完成了一整套色彩漸變。
他終於明白過來了。
賀苡洲從一開始就冇把這當成一錘子買賣。
他們以為占領了道德高地,把專利協議攪黃了就算贏。
結果回籠一看,專利算什麼?那不過是第一刀的搭頭。
後麵十幾年的命,全捏在這個穿白裙子的姑娘手裡。
她不是在道歉。
她是把史密斯的棺材板一塊一塊地擺給全世界看,然後客客氣氣地說:既然大家都覺得我不該管,那我就不管了。
布朗的手機在兜裡震個不停。
他不用掏出來也知道是誰打的。
後臺。
孟禹清扶著門框,嘴還冇合上。
他回頭看了看化妝鏡。鏡麵上還殘留著唇釉的蓋子印。
五分鐘前,老師對著這麵鏡子說:茶藝的最高境界,是讓對方含著眼淚把錢付了。
他當時冇太懂。
現在懂了。
懂得透透的了。
“不!”
布朗撥開人群,不管不顧地往發布臺衝。
“賀醫生!我們不能廢除協議!”
安保人員幾步上前,把他攔了個結結實實。
布朗隔著人牆扯著嗓子喊:“我們錯了!我們向您道歉!請您繼續為史密斯先生治療!協議我們認!”
賀苡洲往後退了一小步。
手捂住心口,滿眼都是驚恐。
“不,我不能……”
她搖著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你們的言論,還有網絡上的那些話……對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她舉起右手。
五根手指抖得很有節奏感。
“我現在看到手術刀都會應激,拿不穩了。我真的治不了了。”
第一排,祁栩一口氣嗆在喉嚨裡,咳得驚天動地。
聞景宴麵不改色遞給他一瓶水。
布朗快瘋了。
他看著賀苡洲那副“我碎了彆碰我”的模樣,後槽牙咬得咯吱響,偏偏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那要怎樣!”
他嗓子都吼劈了,“到底要怎樣您才肯繼續治療?!”
賀苡洲抽了抽鼻子,從裙子口袋裡摸出手機。
她把手機貼近麥克風,擴音效果開到最大。
“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很亂。”
她委屈巴巴地撥出號碼。
“我需要……需要家人的安慰。”
電話很快接通。
孟副部長的號碼,備註是“孟叔叔”。
“喂?孟叔叔嗎?”
賀苡洲聲音又軟又糯,“孟叔叔,我心裡好難受……堵得慌,氣都喘不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