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皇太女天天選秀,怎麼成千古女帝了?18
天亮了。
璃令洲伸了個懶腰從榻上爬起來。
隨手抹去下巴上的水漬。
趿拉著軟底鞋溜達到禦案前。
桌上的光景讓她挑了挑眉。
昨天那三垛堆得比人還高的爛賬和折子全變了樣。分類碼放得齊齊整整,書冊邊角對得嚴絲合縫。
案頭正中間放著三頁薄紙。
上麵用蠅頭小楷寫得分毫不差。幾百本卷宗的核心要點全給提煉出來了,連輕重緩急都用朱筆圈了顯眼的紅印。
璃令洲捏起紙頁看了兩眼。
越看嘴角越往上翹。
真好使。比係統自帶的篩查工具還好使。
梁清辭站在禦案三步外。
換了身乾淨的竹青色圓領袍。眼底透出一點熬夜後的青灰,腰背挺得筆直。
他等璃令洲洗漱完,端著熱茶走上前。
“殿下。”
他聲音清朗。
“南方三郡的旱情折子查完了。”
璃令洲端起茶盞吹了口浮沫:“說。”
“災情快壓不住了。”
梁清辭開口直接說重點。
“各處探子送回的零碎消息,加上幾家商行傳來的邸報,全能對上號。”
“南邊幾個大郡的糧價已經翻番。”
“半個月前是十八文一鬥,昨天東宮名下幾處米鋪的進價單上,已經漲到了三十五文。”
“地方官府報上的傷亡數字嚴重摻假,流民早就開始往北走了。”
璃令洲喝了口茶。
滿口的茶香把困意驅散了大半。
她把茶盞放回小幾。
“這事要是落你手裡,你怎麼解?”
這算是個明晃晃的考題。
梁清辭視線落在那摞折子上。不用現想,昨晚他看折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章法。
“開內庫。”
“先調東宮名下物資去南邊平抑物價。”
“同步行文聯絡幾大皇商,逼她們出糧。”
“強壓糧價行不通,得用官倉的米把市麵上的缺口堵住。”
“外頭看到朝廷有底氣,那些囤積居奇的糧商自然會拋售保本。”
路子是對的。非常穩妥。
璃令洲卻搖了頭。
“治標不治本。”
梁清辭手指在袖口裡撚了一下,冇出聲反駁。
“你調再多糧,那也是吃存貨。總有空底的一天。”
璃令洲拿手指點著桌麵。
“地裡長不出莊稼,明年這會兒,照樣得餓死成片的人。”
南方先澇後旱,田裡的土板結得能砸碎人骨頭。土裡什麼莊稼都活不下去。
這是事實。
梁清辭低頭認下。
“戶部幾位大人連軸轉了半個月,拿不出扛旱的替代糧種。”
“這是個死局。”
“她們拿不出,本殿有。”
璃令洲側頭看向門外。
“孫嬤嬤。”
書房門被推開。
孫嬤嬤拖著個灰不溜秋的麻袋走進來。那麻袋鼓鼓囊囊的,一拽一頓,一路拖到禦案旁邊。
往地磚上一擱。
激起一小圈灰。
老嬤嬤什麼都冇問,退出去關嚴了門。
璃令洲繞過書桌,走到麻袋邊。拿腳尖踢了踢那堆粗糙的布料。
“打開看。”
梁清辭走過去,解開紮口的粗麻繩。
翻開布口。
裡麵裝了半袋子裹著乾泥巴的紅皮塊莖。個頭很大,長得奇形怪狀。
他彎腰拿起一個。在手裡翻轉著端詳。
這東西他長到二十二歲都冇見過。梁家藏書過萬卷,各類農書他也翻閱過無數次。
完全對不上號。
“這是海外尋來的耐旱神種。”
璃令洲胡說八道連氣都不喘。
昨晚她花了大積分從係統商城兌出來的極品紅薯種。不拿出來用就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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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脾氣好,絕不挑水土。”
“沙地旱田都能紮根活命。”
璃令洲豎起一根食指。
“畝產千斤往上。”
這幾個字砸在安安靜靜的書房裡,效果立竿見影。
梁清辭手裡那顆紅薯掉了。
砸回麻袋裡,悶響一聲。
大璃最好的良田,趕上風調雨順的年景,畝產稻麥頂天了也就三百來斤。
就這麼個不起眼的紅皮泥疙瘩。
千斤?
還往上?
梁清辭站在原地,視線釘在那半袋子泥疙瘩上。
好半天。
“殿下。”
他抬頭直視璃令洲。
“朝廷政務,民生根本,萬不可拿來消遣。”
他真覺得這位太女殿下是在拿他取樂。用這種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來尋他這個新客卿的開心。
璃令洲嗤笑出聲。
就喜歡看這種自以為懂行的聰明人吃癟。
她懶得去掰扯什麼現代農業理論。跟古人說不通這些。
實踐出真知。
“消遣不消遣,種進土裡你自會知曉。”
她伸出腳尖,再次點了點那個臟兮兮的麻袋。
“今天四皇兄去城外皇莊劃地。”
“你去盯著。”
“帶上這半袋子東西。”
璃令洲幾步走到他麵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衣服底下的肌肉繃得很緊。
“繼續去辦雜務。”
“這可是幾十萬災民救命的雜務。”
她看著梁清辭的眼睛。
“這玩意要是種不活,唯你是問。”
梁清辭視線在璃令洲和那半袋子紅薯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這位太女殿下絕不是腦子不清醒的廢物。
昨夜那些折子上寥寥幾筆批示,眼光比內閣老臣還要毒辣。
她既然敢放出畝產千斤的話。
萬一是真的呢。
隻要是真的。南邊這場讓整個朝堂焦頭爛額的死局,就真有活路了。
“清辭領命。”
他冇再問半句廢話。
彎下腰,雙手抓住麻袋兩端的布角,提氣發力,把那大半麻袋的重量甩上了肩膀。
那件竹青色的好料子常服,在肩膀處沾了一大片黃泥印子。他全當冇看見。
扛著麻袋轉身就走。大步跨出書房。
身形挺拔,隻留個被泥蹭花了半邊衣裳的背影。
他扛著麻袋走出客院的時候,迎麵撞上端著食盒的趙嬤嬤。
趙嬤嬤看見這位昨夜還風度翩翩的梁家大公子,現下肩上扛個大麻袋,半邊身子全是黃泥,驚得食盒差點掉在地上。
梁清辭連腳步都冇停,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往宮外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
不知情的還以為東宮進了一批新苦力。
璃令洲轉身坐回鋪了鵝絨墊子的軟榻上。抓起茶幾上的核桃仁塞進嘴裡,嚼得哢嚓作響。
小甜筒在識海裡瘋狂播放電子煙花。
【高質量免費包工頭二號完美上線!通宵看完爛賬,一秒切換農具人模式去下地乾活,都不帶張口要加班費的!】
璃令洲嚼著核桃仁,滿意得不行。
【這就叫因材施用。你信不信,對付這幫聰明絕頂的古人,你越是不按常理出牌,他越覺得你高深莫測。】
【等這紅薯在地裡結出來,他就算把自己綁在本太奶這艘賊船上了。】
她拍淨手上的碎屑,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東宮的賬有人算,賑災的糧有人種。】
【舒坦。】
皇太女這邊用人用到飛起,基建攤子鋪得風風火火。
而在京城另一頭的萬家商行後院裡,氣氛卻愁雲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