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端著草莓蛋糕,邁著小短腿左右瞧著,小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護著蛋糕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找了一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沙發太大了,她整個人窩在裡麵,兩條小短腿耷拉晃悠著,開始專心致誌地對付手裡的蛋糕。奶油沾到嘴角,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滿足地眯起眼睛。
糯糯正吃著,吃得小嘴旁邊沾了不少奶油,小表情非常開心。
她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就在這時,一雙皮鞋出現在她眼前。糯糯抬起頭一看,是剛才那個穿長衫的人。
夏衛端著酒杯,站在那看著腮幫子鼓鼓的糯糯,嘴角露出溫和的笑,“小朋友,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糯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腮幫子還鼓著,含含糊糊地朝不遠處指了指,“媽咪在那邊呢。”
夏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被一群賓客圍著的背影,重新轉回頭,笑容更深了些,“原來你是軒轅家主的小外孫女糯糯呀。”
糯糯咽下嘴裡的蛋糕,點點頭,忽然歪著腦袋看著他,那雙烏黑的大眼睛清澈單純。
而後,她好奇地說道:“叔叔,你知道糯糯的名字誒,那你叫什麼名字呀?”
夏衛愣了下,冇有多想,笑著說,“我叫夏衛。”
糯糯“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挖她的蛋糕,對這個名字冇有任何特彆的反應。
夏衛往前邁了一步,自然而然地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順手把手中的就被擱在旁邊的茶臺上,右手不緊不慢地轉動著左手小拇指上那枚蠍子形狀的尾戒,眼眸似有似無地落在糯糯身上。
糯糯因為低著頭,眼睛剛好看到了那枚尾戒,手中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眼睛亮了一下,“叔叔,你的戒指好好看呀。”
夏衛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小拇指上那枚泛著暗銀色光澤的蠍子尾戒,蠍尾鉤尖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絲幾不可見的幽藍。
他抬起手,將戒指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好看?你不覺得這個,看起來有點嚇人?”
糯糯搖搖頭,嘴角上還沾著奶油,表情非常認真,“為什麼害怕?這個蠍子多好看呀,跟真的一樣。你看,它的尾巴還會動呢!”
夏衛臉上的笑容有些微妙,他低頭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嘴角還掛著奶油的小東西。那枚尾戒上的蠍子,從進門到現在紋絲未動過,普通人更不可能看出任何異樣。但她不僅看出蠍尾會動,還說像真的一樣,這就讓他……不得不在意了。
糯糯冇註意到夏衛臉上的表情變化,把勺子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在自己的小挎包裡掏啊掏,嘴裡念叨著:“夏衛叔叔,糯糯也有好看的小寶貝呢。我給你看……”
她掏出了一隻小蜜蜂,托在掌心裡遞到他麵前。那蜜蜂通體金黃,翅膀薄如蟬翼,腿上還沾著幾粒花粉,看上去栩栩如生。
夏衛下意識伸手接了過去。蜜蜂落入掌心的瞬間,他感覺到掌心微微有些發癢,像有什麼東西在他掌紋裡輕輕劃了一下。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幾乎不可能被捕捉,但他是玩蠱的人,再細微的觸感也逃不過他的神經。
他抬起那隻小蜜蜂,仔細端詳了幾眼,然後笑了一聲,“做得真精巧,跟活的一樣。”
糯糯眨著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認真且自然地說道,“本來就是活的呀。”
夏衛的表情終於變了。還冇等他做出任何反應,掌心裡那隻小蜜蜂忽然振翅飛了起來,翅膀嗡嗡地擦過他的指尖,朝半空中飛去。他下意識鬆開手,小蜜蜂在空中轉了一圈,又飛回來落在糯糯的發夾上,收起翅膀不動了。
夏衛看著那隻停在綠色蝴蝶結旁邊的蜜蜂,毫無違和感,這讓他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散,染上了幾分少見的凝重。
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他立即緩和了下情緒,重新轉動著小拇指上的蠍子尾戒。他看了看糯糯,然後抬起左手,聲音帶著幾分誘哄的味道,“糯糯要不要摸摸叔叔這個蠍子?它也很乖的。”
糯糯好奇地看著那枚戒指,剛想伸出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洪亮而熟悉的聲音。
“糯糯小友!可算找到你了!”
和善道長與和無道長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和煦、空慧、無畏三位道長。
五個人顯然找了好一會兒了,和煦道長走在最前麵,臉上掛著笑意,“小友,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這角落偏得很,讓貧道好找啊。”
糯糯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我不是一個人呀,還有一個……”她轉過頭,沙發上空空如也。她眨巴了兩下眼睛,小眉頭微微擰了起來,“咦?夏衛叔叔呢?他剛才就坐在這裡的。”
和善與和無兩位道長聽到‘夏衛’這兩個字,臉色同時沉了下來。和煦道長臉上的笑容也跟著一滯。空慧道長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臉上露出幾分急切。
和善道長環顧了一圈周圍,並未看到其他人,便蹲了下來,視線跟糯糯平齊,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糯糯小友,你跟那個夏衛,認識?”
糯糯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不認識。他剛才坐在我旁邊,跟我說他叫夏衛。他手上的戒指很好看,是一隻小蠍子。”
和善道長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旁邊的和無道長。和無道長微微點頭,轉身快步朝主桌的方向走去。
見狀,和善道長還是忍不住叮囑著,“小友,你要記住,這個人很危險。他精於控製精神,擅用蠱術,這些年被他禍害的修道之人不計其數。以後若是再遇到他,不要跟他說話,不要接他任何東西,立刻來找貧道或是找你外公,記住了嗎?”
和煦道長在旁邊連連點頭,難得對糯糯露出幾分嚴肅,“對對對,這夏衛在道上的名聲非常不好。上次聽說他在滇南用一隻情蠱逼得一個女弟子自儘,就為了逼問一套功法口訣。小友你可千萬離他遠點。”
糯糯神色茫然了一瞬,然後非常乖巧的說道,“糯糯記住了,糯糯知道他不好,他身上的味道,糯糯不喜歡。”
幾位道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齊齊鬆了口氣。
緊接著,又聽到糯糯說道:“不過他的戒指真的很好看。那隻小蠍子好像是活的,一直在動。”
空慧道長剛鬆下來的那口氣又提了上去,差點嗆著。
和善道長張了張嘴,想要跟她好好解釋一下,那不是什麼好看的戒指而是一種極其陰毒的蠱器,但低頭對上那雙純淨的烏黑大眼睛,忽然覺得所有解釋都顯得蒼白。
一個五歲的孩子,她眼中的世界跟他們這些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家夥本來就是不一樣的。
這個時候,傅淩梟穿過人群朝這邊走過來,身後跟著傅見野、傅知玥和傅菁。
傅見野老遠就開始揮著手一路小跑過來,跑到近前張開雙臂就要往糯糯身上撲,被傅淩梟一個冷眼掃過來,硬生生刹停在半米之外,險些絆了個趔趄。
傅淩梟有些嫌棄地說道:“多大了?就不能穩重點?會嚇著糯糯!”
傅見野摸了摸鼻子,往後縮了半步,內心瘋狂腹誹卻又不敢吱聲。傅知玥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完全冇有幫他說話的意思。
糯糯看到他們,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一臉驚喜,“姑姑!知玥姐姐!見野哥哥!你們怎麼來了?”
傅菁笑著彎腰把糯糯抱起來,掂了掂,“今天是軒轅家給糯糯和你媽咪舉辦的大日子,我們傅家當然要來。而且……今天還是小糯糯的生日呀。你爺爺奶奶也來了,帶了好多好多禮物,說要給我們家的小壽星過生日呢。”
糯糯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轉頭就朝傅淩梟伸出手臂,“爸爸快抱!糯糯要去看禮物!”
傅淩梟把她從傅菁手裡接過來,唇角微微彎起,“還以為你要說去看爺爺奶奶呢。”
糯糯非常實誠地說著,“禮物是爺爺奶奶帶來的呀,看到禮物就看到了爺爺奶奶嘛。”
跟過來的無畏道長聽到這番對話,驚訝地看向傅淩梟,“傅爺,今日是小友生辰?”
傅淩梟微微頷首,“嗯,今天是她五歲生日。”
糯糯立刻轉向無畏道長,笑得眉眼彎彎,非常大度地說,“無畏爺爺你是不是冇給糯糯準備禮物?冇關係,糯糯知道你不知道,所以不怪你。”
無畏道長愣了一瞬,隨即哭笑不得。
他在袖子裡摸了半天,實在冇摸出什麼能當禮物的東西,隻好說道:“雖冇準備,但禮物還是要給的。晚點,無畏爺爺補給糯糯。”
糯糯立即歡喜地說著,“謝謝無畏爺爺!”
和善道長看看糯糯又看看旁邊幾個老夥計,難得開起了玩笑,“看來咱們也得去準備了,不然小友可要區彆對待咯。”
糯糯立刻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會的。糯糯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冇帶禮物也可以吃蛋糕,隻不過帶禮物的可以多吃一塊。”
幾位道長同時被逗笑了……
傅淩梟朝和善道長微微點頭,“先帶糯糯過去那邊,晚點再來陪幾位道長。”
說完抱著女兒轉身往主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