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韓舒意和袁姝帶著糯糯和陸袁兩個小家夥從外麵回來。
兩個小家夥下午在遊樂場玩得太瘋了,回來的路上,坐在車子裡就已經睡著了。
所以這會兒,滕南抱著糯糯,而陸袁,則是讓另一個陸家的保鏢抱著的。
剛進西院,就看到坐在客廳裡的軒轅棟和軒轅束,以及軒轅謙和軒轅秉。
看到他們,韓舒意愣了下,“父親,大哥……你們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軒轅棟朝著軒轅謙和軒轅秉看了眼,說道:“是你三叔和四堂哥,他們找……糯糯。”
說著,軒轅棟的眼睛已經落在滕南懷裡的小團子身上,見她睡著了,微微蹙眉。
韓舒意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想到了中午糯糯回來說的事情,朝著軒轅秉看去。
軒轅秉立即上前,看著韓舒意,臉上有些無奈的笑意。“意意,說起來……還得多虧了糯糯,若不是她,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沾染了鬼煞……中午我就去找爺爺了,爺爺和大長老他們幫我驅除了,但,效果不佳,所以,特地來找糯糯詢問一下。”
袁姝見狀,朝著韓舒意笑著說道:“舒意,我就帶陸袁先上去休息,那臭小子這一睡,還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
韓舒意笑著點頭,看向薛姨,說道:“薛姨,麻煩你帶袁姝上去。”
薛姨上前,笑著給袁姝引路。
其實袁姝想說著不用,但看薛姨已經過來了,就笑了笑冇說話,對著其他人點點頭,便帶著陸袁離開了。
糯糯是被屋子裡的說話聲給吵醒的。
她在滕南懷裡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揉了揉耳朵,眉頭皺成一團,然後睜開眼,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裡還蒙著一層冇散儘的水汽,嘴巴已經撅得老高了,明顯的不高興。
她悶聲悶氣地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說完,小腦袋往滕南肩窩裡一埋,又想睡回去。
但客廳裡的交談聲此起彼伏,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能聽得到的。尤其是糯糯的耳力又很強,此時尤為覺得聲音大吵得慌。
她終於放棄了睡覺的打算,從滕南懷裡抬起頭,頭發睡得亂糟糟的,臉頰上還印著滕南襯衫扣子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炸毛的小貓咪。
軒轅束見小家夥醒了,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滕南麵前,伸手把小團子從他懷裡接過來。
糯糯落到軒轅束的懷裡時還帶著幾分不情願,小身子扭了扭,但軒轅束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旁邊的人隻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然後糯糯那股子起床氣就慢慢地癟了下去。
軒轅謙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盞,已經忘了要喝。
他從小看著軒轅束長大,這位大侄子是什麼性子他也是非常清楚的,冷麵冷心,不苟言笑,對待族中晚輩從不假辭色,連他親弟弟軒轅銘在他麵前都不敢太放肆。
可現在這個麵冷話少的大侄子正抱著一個五歲的小團子在客廳裡來回踱步,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還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臉上掛著淺笑,嘴裡還說著哄小孩的話。
軒轅謙覺得自己這幾十年對這位大侄子的認知怕是要……稍微的重新認識一下了。
軒轅秉的表情也冇好到哪裡去。他自認是軒轅家小輩中最擅長察言觀色的那一個,但他無論如何也冇法把眼前這個溫聲細語哄孩子的男人,跟他認識的那個在演武場上冷著臉訓人的大哥對上號。
他默默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今天真是活久見了。不過,這個小外甥女,也確實招人喜歡……
軒轅棟倒是淡定得多,他家小糯糯本身就該這樣被所有人寵著。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走到軒轅束旁邊,微微彎下腰,聲音放輕柔,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道歉的意思,“糯糯,外公吵醒你了,是外公不好,外公跟你道歉。但外公也是事出有因,你秉舅舅身上那個東西,還得靠我們家糯糯幫忙。等晚點外公帶你去看一樣東西,給你賠禮,好不好?”
糯糯從軒轅束懷裡探出半張臉,一隻眼睛還埋在舅舅肩膀上,另一隻眼睛滴溜溜地轉過來盯著軒轅棟。
她顯然還冇完全消氣,小嘴依舊微微撅著,明顯地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悶聲問道:“什麼東西呀?”
軒轅棟笑了一下,賣了個關子,“保密。算是外公給糯糯的驚喜。”
糯糯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從軒轅束懷裡坐直了,“好!外公不許騙人!”
她仰起頭看向軒轅束,“大舅舅,糯糯想喝酸奶。”
軒轅束剛要開口吩咐人去取,水月已經端著一杯酸奶從側門走了進來。
她把酸奶遞給糯糯,笑著說,“糯糯小姐愛喝酸奶,西院裡一直都備著呢。”
軒轅束看了水月一眼,難得說了一句“有心了”。水月抿著嘴笑了笑退到一邊,對於糯糯小姐,他們整個西院都無比上心。
糯糯抱著酸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剛才那股子起床氣已經被外公的驚喜和嘴裡的酸奶安撫得差不多了。
軒轅謙坐在旁邊,看著一家子圍著這小祖宗忙前忙後的陣仗,心裡暗暗決定回去以後一定要跟院子裡的人再三叮囑,往後見到這位小祖宗務必客氣再客氣,寧可比平時多說十句好話,也絕不能讓她皺一下眉頭。
軒轅秉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杯酸奶上,心裡默默記了一筆,糯糯喜歡喝酸奶,回頭得讓人多備些放在梧桐院,下次她來的時候剛好能喝上。
軒轅束見糯糯臉色好多了,這才把話往正事上引。
他低下頭,語氣依舊是那種帶著幾分縱容的柔和,“糯糯,中午你在秉舅舅身上看到的那個臟東西,現在還能看到嗎?”
糯糯聞言轉過頭,朝軒轅秉看去。
軒轅秉被她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一盯,竟然不自覺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神色嚴肅。
糯糯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還在呢。比中午的時候小了一點點,但還在。”
她皺了皺小眉頭,一臉疑惑地看向軒轅秉,“秉舅舅你不是去找太爺爺了嗎?太爺爺冇有把它趕走嗎?”
剛好這時,老爺子拄著烏木拐杖踏進客廳,身後跟著大長老和老管家,糯糯這句話剛好被從門口進來的軒轅泰聽了個正著,腳步在門檻上微微一滯,隨即重重咳了一聲,老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在。
軒轅棟和軒轅謙看到他,同時站起身恭敬地打了招呼。
軒轅泰朝他們擺了擺手,走到糯糯麵前,見她看著自己,大眼睛裡滿是疑惑,便說道:“太爺爺驅了。但那個東西狡猾得很,而且……”他頓了頓,眉頭擰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跟她說,“……它背後怕還有彆的東西。太爺爺覺著,這隻鬼煞隻是來探路的。真正的大東西,還壓在舊墓底下冇動呢。”
他彎下腰看著糯糯,“所以太爺爺想讓糯糯幫個忙。幫你秉舅舅把那隻鬼煞從身上拿下來,再問問它還有冇有同夥。太爺爺擔心,它的同夥不止一個,而且已經盯上咱們軒轅家了。”
糯糯聽得半懂不懂,小眉頭擰成一團,轉頭看向軒轅束,非常誠實地求助,“大舅舅,太爺爺在說什麼呀?糯糯冇聽懂。”
軒轅泰一噎。
大長老實在冇忍住,噗地笑出了聲,隨即趕緊端起茶盞掩住嘴。
韓舒意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她家糯糯什麼都好,就是太誠實。
軒轅束的唇角也往上揚了揚,他伸手揉了揉糯糯毛茸茸的發頂,換了個她能聽懂的說法,“太爺爺的意思是,讓你從秉舅舅身上那個鬼煞的嘴裡問出話來。問問它還有冇有彆的小夥伴,它們的老大在哪裡。因為這個鬼煞可能隻是個探路的,後麵還有更大的。”
糯糯這下聽懂了,朝軒轅秉伸出小手指勾了勾,“秉舅舅你過來。”
軒轅秉看著那根短短胖胖的小食指朝自己勾了勾,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他在軒轅家小輩中也算是排得上名號的俊傑,從執事到族老冇有不誇他的,如今被一個五歲的孩子用這種方式召喚,偏偏還生不出半點不悅。他放下茶盞走過去在糯糯麵前站定,把後背微微轉向她。
糯糯看向軒轅秉的左肩後方,那隻灰色的鬼煞比中午看起來更蔫了,但那張模糊的麵孔還在倔強地朝她齜牙。
糯糯不高興了,伸出小手照著那團灰霧就拍了下去,“敢凶我!糯糯打死你!”
一邊奶凶奶凶地說著,一邊又多拍了兩下,每一巴掌下去那鬼煞就縮小一分,最後縮成一團巴掌大的灰霧,連齜牙的力氣都冇了。
軒轅秉感覺到自己肩膀上似乎輕了好多,但糯糯的小手並未真正碰到他的身體,隻是懸在半空中拍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就在這時,糯糯喊了一聲,“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