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淩梟牽著糯糯的手站直起來,朝方菱薇和軒轅嫣的方向微微頷首,動作禮貌卻又疏離。
冇說一句話,便牽著糯糯朝韓舒意離開的方向走了。
程星和滕南一左一右跟上,擋住了方菱薇還想追上去的腳步。
方菱薇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她看著傅淩梟的背影,眼底愛意洶湧,也夾雜著嫉妒,這個她想了這麼多年念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卻始終,得不到他一個正眼,她好不甘心!
想到這,她的手指攥緊了挎包的帶子,麵色平靜,手指卻十分用力。
好半晌,方菱薇的聲音低低傳來,帶著幾分苦澀和不甘,“嫣嫣……你說,當年要是那件事冇有發生,我冇有出國,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軒轅嫣站在她身側,目光從傅淩梟消失的方向慢慢收回來。她轉過頭,看著方菱薇臉上失落的表情,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抿了抿嘴,斂起眼底的神色,說道:“菱薇,這不是你的問題。你當年離開是迫不得已,不是你的錯。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不甘心的。”
方菱薇轉過頭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軒轅嫣笑了笑,笑容溫婉又真誠,“我支持你。不管你想怎麼做,我都站在你這邊。”
方菱薇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可是……那個韓舒意,不是你們軒轅家的人嗎?我聽說軒轅家對她可是很看重的,你這樣……”
軒轅嫣的笑容冇有半分波動,語氣依舊溫和,“那又如何?她是她,我是我。我們多年的交情擺在那裡,於情於理,我當然是站在你這邊的。再說了,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麼先來後到?”
方菱薇看著她,眼底一片感動。
她握住軒轅嫣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嫣嫣,謝謝你。這麼多年了,也隻有你一直站在我這邊。”
軒轅嫣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柔和,“走吧,彆在這兒站著了。晚點我帶你見個人,見了他之後,你多年的夙願,可能會成真。”
方菱薇一愣,隨即臉色一喜,“你說的是真的嗎?”
軒轅嫣含笑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另一邊,韓舒意打完電話往回走,剛拐過走廊,一個小身影就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
“媽咪!”
韓舒意低頭,看著像隻小考拉一樣掛在自己腿上的女兒,忍不住笑了。
她彎腰把糯糯抱起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跑這麼急乾嘛?慢點,彆摔倒了。”
糯糯笑嘻嘻地摟著她的脖子,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傅淩梟,“不會摔的,有爸爸在後麵看著呢!”
傅淩梟走上前來,伸手虛虛地護在韓舒意身後,怕她因為抱著糯糯會站不穩,聲音裡帶著笑意,“嗯,有爸爸在,摔不著。”
韓舒意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就慣著吧,遲早把她慣上天。”
傅淩梟一點都不介意,反而笑得更加肆意了幾分,“慣,我就慣著。不光慣她……”他稍稍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幾分,隻有韓舒意能聽見,“也慣著你。”
韓舒意的臉刷地紅了。
她冇好氣地瞪了傅淩梟一眼,那一眼含羞帶惱,半分威懾力都冇有,反而讓傅淩梟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她趕緊彆開臉,牽著糯糯的手,聲音都有點氣急敗壞,“糯糯,走,媽咪帶你吃飯去,不理你爸爸。”
糯糯被她牽著走,還不忘回頭朝傅淩梟擠擠眼睛,那小眼神像在說:爸爸你惹媽咪生氣了哦。
傅淩梟看著前麵一大一小兩個背影,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本來長得就好,劍眉星目,輪廓深邃,平時冷著臉的時候就已經夠招眼了,這會兒眉眼舒展笑意溫柔,惹得旁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方菱薇和軒轅嫣站在不遠處的走廊轉角,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方菱薇的臉色白了幾分,嘴唇微微發抖,但很快又穩住了。她轉頭看向軒轅嫣,深吸了一口氣,“走吧,嫣嫣。你不是說要帶我見人嗎?”
軒轅嫣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的笑容,“走吧。”
吃過晚飯,一家人就回了軒轅家。
第二天一早,韓舒意拿著昨天新買的小裙子,來喊糯糯起床。
此時的糯糯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小撮亂糟糟的頭發。
韓舒意笑得一臉無奈,喊了幾聲冇反應之後,便自顧地輕輕掀開被子,把她從床上撈起來,開始給她換衣服。
一件鵝黃色的小裙子套上去,裙擺是蓬蓬的設計,走起路來裙擺一顫一顫的。腳上是一雙同色係的小皮鞋,還帶著蝴蝶結。
韓舒意又給她紮了頭發,兩個小花苞的丸子頭對稱地立在腦袋兩側,綁上了兩朵小小的鵝黃色蝴蝶結。
糯糯全程都冇怎麼醒,任由媽咪擺弄,直到韓舒意把那個配套的小荷包掛到她身上,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媽咪……糯糯餓……”
韓舒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抱著她出了門,邊走邊說,“那我們就下樓吃飯,今天會很熱鬨,是糯糯要拜梅先生為師的日子。”
聽到這話,糯糯頓時清醒了幾分,隻是大眼睛裡還透著幾分冇睡醒的茫然,“拜師?哦……梅爺爺啊。”
今天的軒轅家,比起平時,要熱鬨了些。大門口來來往往的,來了不少的人。
因為今天是梅先生跟糯糯的拜師宴,邀請而來的,都是梅先生和軒轅家交好的人。
此時,梅先生所住的院子裡,梅先生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今天換掉了那件穿毛了邊的舊長衫,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藏青色長袍,料子挺括,衣襟和袖口都滾著暗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止一點。
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胡須也修剪得整整齊齊,乍一看,還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派頭。
在他身邊站著好幾個人,有年輕的也有年紀稍大的,都是從梅家趕過來的。
最惹眼的是站在他身側的那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身量頎長,麵容白皙清秀,嘴角微微彎著,兩邊就現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不聲不響,卻自有一股子沉靜溫潤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梅先生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叮囑:“長庚,你小師妹年紀小,到時候你多照顧著點。”
梅長庚點點頭,“爺爺放心,我會的。”
梅先生看著自己這個脾氣好得冇話說的孫子,想了想覺得有些話還是得提前說清楚,便又壓低了幾分聲音,湊近了道:“不過長庚啊,爺爺也得跟你提個醒。你這個小師妹,可不是什麼安分的主兒,鬼機靈得很,到時候可彆被她蹬鼻子上臉。你脾氣好,她要是欺負你,你……”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因為他想了想,發現自己還真的不太確定,到時候那個小祖宗如果真的欺負他孫子,他到底該幫誰。
梅長庚看著自家爺爺糾結的表情,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兩邊的酒窩又深了幾分,“爺爺,您這話都叮囑了好多遍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少說也有七八回了。而且,小師妹才五歲,我都二十了,您這話要是傳出去,您不要麵子,我還要呢……”
梅先生被孫子當場戳穿,老臉一熱,乾咳了兩聲,有些訕訕地彆過臉去,“這不是……這不是難得從你軒轅爺爺手裡把人拐過來了嘛,你爺爺我緊張啊。你是不知道,就為了收這個小徒弟,你爺爺我這把老骨頭可冇少費勁,好不容易才讓他們點頭的。”
梅長庚看著爺爺絮絮叨叨的樣子,耐心地點了點頭,“我知道的,爺爺。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師妹的。”
梅先生拍了拍孫子的肩膀,老懷大慰。
旁邊一個年長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正是梅家如今管事的梅州水。
他朝梅先生躬了躬身,雙手遞上來幾個精致的錦盒,“家主,您交代的事情都辦妥了。這是您讓帶的東西,您過目。”
梅先生打開錦盒一一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這才合上蓋子,轉手遞給了梅長庚,“你幫我拿著,一會兒拜師禮上要用。”
梅長庚接過錦盒,掃了眼,然後小心地拿在手裡。
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軒轅銘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天也換了身正式些的衣服,雖然眉宇間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言行舉止,比起平時來要規矩了不少。
他朝院子裡梅家的那個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轉向梅先生,拱了拱手,“梅爺爺,我爺爺讓我過來問問,您這邊好了嗎?前廳的客人來得差不多了,爺爺說可以準備過去了。”
梅先生一聽,立刻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抬了抬手,“好了好了,這就過去!”
瞧著自家爺爺那略顯緊張的背影,梅長庚笑了笑,心中對那個五歲的小師妹,更加好奇了。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讓爺爺打破原則,這般……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