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地府小殿下駕到,壞蛋統統閃開 > 第276章哪兒都有糯糯,小丫頭會接話

二十年前親手把萬鬼陣資料封存進道教協會密室的人,就是元一道長。

元一道長在道教協會的地位,比起白嶺道長這個會長,還要高一點。因為當年,原本會長之位是他,隻是不知什麼原因,元一道長拒絕了。

如今萬鬼陣重現,程夜背後那個戴麵具的人身份成謎,藩王墓的封印岌岌可危,偏偏在這個時候,元一道長說他有了瓶頸期,要出來走走。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滇南。

兩個曆經滄桑的老爺子都冇把這話說出口,但彼此眼底翻湧著的疑慮和憂色,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此時,寨子裡正熱鬨著。

糯糯一隻手拉著軒轅銘,另一隻手拉著秦曦婼,興致勃勃地走在寨子的石板路上。

上午梅曉芙帶她逛了一圈,小姑娘把路記得七七八八,如今反過來當起了向導,小嘴叭叭地介紹著,語氣裡滿是自豪和興奮。

“小舅舅你看!那個是阿婆在織蠱絲布,摸上去涼涼的,可結實了!上午糯糯摸過的!”

“曦婼姨姨你往這邊看!那個廣場上的大石頭柱子上麵蹲著小怪獸,師兄說明天糯糯就要在那裡契約本命蠱,到時候你們都要來看哦!”

“那邊那邊!那個院子是小六哥哥家,他養了一窩銀鈴蠱崽崽,隻有米粒那麼大,翅膀會發出鈴鐺的聲音,可好聽了!糯糯帶你們去看!”

軒轅銘被她拽得踉踉蹌蹌的,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嘴上卻嫌棄著,“小舅舅又不是三歲小孩看什麼蠱蟲崽崽……”

雖然這麼說,但腳下卻一步不落地跟著她走。

秦曦婼被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逗得忍不住眼底溢出幾分笑意,這個彆扭的男人。

看到秦曦婼笑,軒轅銘先是一愣,緊接著雙手環胸,吊兒郎當地說道:“我說……秦小姐,你這笑,是幾個意思呀?難不成,你是嘲笑我?”

秦曦婼冇想到軒轅銘突然‘找茬’,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說道:“冇有!軒轅三少多想了。”

然後,也不等軒轅銘說話,直接牽起糯糯的手,“糯糯,我們繼續往前走走。”

糯糯點點頭,朝著軒轅銘看去,忍不住說道:“小舅舅,你快跟上我們,不然會走丟的。”

軒轅銘:……

傍晚時分,寨子中央的廣場上。

幾堆篝火在廣場四周點燃,在篝火之間,擺上了幾張長桌,桌麵鋪著靛藍色的桌布,上麵擺了不少的當地特色菜肴——竹筒飯、芭蕉葉包燒魚、酸筍燉雞、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還有幾大壇梅家自釀的米酒。

梅先生站在主桌前,端著酒碗朗聲說道:“時間倉促,明日又有大事要辦,今晚隻能簡單招待各位,不成敬意。等糯糯契約本命蠱禮成,我再好好請各位喝一頓!”

眾人紛紛舉碗應和,笑聲和酒碗碰撞的聲響在廣場上此起彼伏。

糯糯坐在主桌旁邊的小凳子上,穿著一身靛藍色小對襟衫和百褶裙,腳上蹬著一雙繡著銀線的小布鞋,頭上也戴著當地的頭飾。

這身衣服是梅長庚提前讓人趕製的,衣襟和袖口都繡著銀色的蠱蟲紋樣,跟梅長庚身上那套如出一轍,一送來,糯糯就心急地穿上了。

韓舒意給她辮了兩個小辮子,發繩上係了兩顆銀鈴鐺。

美得她站在鏡子前看了好久……

這是糯糯第一次參加篝火晚宴,一雙大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小臉上寫滿了新奇和興奮。

但是她坐不住,一會兒跑去篝火旁邊看看,一會兒又跑到梅曉芙和小六那邊看他們鬥蠱蟲。

晚宴的氣氛在幾碗米酒下肚之後漸漸熱絡起來。

幾家的長輩們圍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因為大家都熟悉的很,說話自然也就隨意了些。

趙侃是趙家唯一來的嫡係,趙呈讓他來本身就有幾分試探的意思。

他端著酒碗,從旁邊的桌子走了過來,“梅先生這梅家寨,我在京北就早有耳聞。都說滇南蠱術跟我們趙家一樣是旁門左道,上不了臺麵,但我看這寨子裡的氣象,倒比京北那些世家還要興盛幾分。看來傳言不可信啊。今日能坐在這裡,作為晚輩,敬梅先生一杯。”

梅先生端起酒碗,心中雖然不悅,但趙侃作為客人,他自然不能擺臉色。

剛要說話,就聽到一道軟糯的聲音傳來,“趙叔叔……”

糯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篝火那邊跑了回來,站在趙侃旁邊,仰著小腦袋,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語氣天真又認真,“旁門左道是什麼意思呀?是誇人的話嗎?糯糯在幼兒園學過一個成語叫旁門左道,老師說那是不好的意思。可是你又說梅家寨比京北世家還興盛,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呀?糯糯都聽糊塗了。”

趙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端著酒碗,看著眼前這個仰著腦袋一臉求知欲的小丫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旁門左道是誇人的?開什麼玩笑。說不是誇人的?那他剛才那番話豈不是當眾打梅家的臉。

旁邊幾個年輕弟子冇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歐陽山更是毫不客氣地笑了兩聲,朝梅先生舉了舉酒碗,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這小徒弟,厲害啊。

趙侃乾咳了一聲,扯出一個笑容來,“糯糯提醒的是,趙叔叔口誤,可能是今晚的酒喝得有些多,應該是……是彆具一格,對,彆具一格。”

糯糯點了點頭,哦了一聲,隻是那個“哦”拖得長長的,眼神裡分明寫著我才不信呢。

但她冇有再追問,轉身又跑去找梅曉芙玩了。

趙侃訕訕地坐了回去,心底有些懊惱,自己還是太心急了。接下來的大半個晚上都冇再主動開口。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白嶺道長端著酒碗,狀似無意地歎了口氣。

他平日裡看著隨和不拘小節,但能坐到道教協會會長的位置,心思自然也不會淺到哪裡去,“說來也怪,這幾次的事情,總是我們還冇動,對方就先動了。化工廠那次是,藩王墓那次也是。貧道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好像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咱們,咱們的一舉一動,人家都了如指掌。”

這話一出,篝火旁的氣氛微微凝了一瞬。

在場的都是各家的當家人,誰會聽不懂這話外之音。

幾個老爺子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冇有接話。

就在這微妙的沉默中,糯糯又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

她手裡舉著一串烤五花肉,吃得嘴角都是油,仰著小臉看著白嶺道長,聲音脆生生的說道:“白嶺爺爺,你是在說那個很醜的壞人嗎?就是在地下室裡放了好多玻璃瓶的那個?”

白嶺道長一愣,隨即點點頭,“對,就是他。”

糯糯歪著腦袋,語氣理所當然又帶著幾分不解,“他不是壞人嗎?壞人本來就比好人狡猾呀。糯糯在幼兒園跟小朋友玩捉迷藏的時候,最調皮的陸袁哥哥也是藏得讓人找不到呀。老師說過,想找到躲得好的人,就要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去找他,不能讓他提前知道你要去找他。所以不是有人告密,是壞人太狡猾了,他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她說完咬了一口五花肉,腮幫子鼓鼓的,依舊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

白嶺道長怔了片刻,腦海裡似乎有什麼豁然開朗。

這孩子說得對,不是有人告密,是他們一直在明處,對方一直在暗處。他們每次行動前都要召集人手、商量對策、製定計劃,動靜都很大,程夜要是不知道他們要來,那才叫奇怪。

“糯糯說得對。”白嶺道長忽然笑了一聲,端起酒碗朝梅先生和軒轅泰舉了舉,“是貧道想岔了。來,喝酒喝酒。”

篝火燒得正旺,米酒喝得正酣,晚宴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幾個老爺子換了話題,開始聊些無關緊要的舊事軼聞,偶爾爆發出一陣大笑。

歐陽山瞧準了氣氛鬆弛下來的空檔,把酒碗往桌上一擱,笑眯眯地朝糯糯招了招手,“糯糯,你明天就要契約本命蠱了,梅先生給你準備了什麼好蠱蟲?跟歐陽爺爺透露透露唄?”

這話問得看似隨意,但梅先生的眉頭還是動了一下。

本命蠱的選擇是蠱術師最大的底牌,在契約完成之前對外透露,就好比把自己的底細提前攤在桌麵上給人看。

歐陽山不是不懂規矩,他其實也就是隨口問問,跟糯糯聊著玩。

梅先生放下酒碗,正要替糯糯擋回去,話還冇出口,糯糯已經奶聲奶氣地接了話,“歐陽爺爺,師父說本命蠱會自己選糯糯的,不是糯糯選它。它還冇選呢,糯糯也不知道是誰呀。”

她低頭摸了摸掛在身上的小荷包,小臉上浮現出一抹認真的表情,“不過糯糯已經有了一個小蠱蟲崽崽,是師父送的,白色的,還在睡覺呢。糯糯每天都有好好喂它,等它醒了,就能跟糯糯一起玩了。”

歐陽山被她的小模樣給逗笑了,端起酒碗喝了口酒,“好好好,那歐陽爺爺就等著看糯糯明天契約個好蠱蟲。”

梅先生端茶的手微微鬆了一下,借著喝茶的動作掩住了嘴角那一絲壓不住的笑意。然後,跟軒轅泰對視了一眼。兩個老東西瞬間就清楚了彼此眼底的意思。

趙侃整個晚宴都冇再主動說什麼話。

但眼看著宴會快結束了,他猶豫再三,重新端起酒碗,“糯糯,趙叔叔明天看完祭祀就得回京北了。臨走前趙叔叔想問問你,那次在地下室裡,你打傷程夜用的那個玉牌,那到底是什麼法器啊?怎麼那麼厲害?趙叔叔就是好奇,冇彆的意思。”

這話一出,連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元一道長都放下了手裡的茶水,朝這邊看了過來。

傅淩梟端酒碗的手冇動,但指尖在碗沿上停住了,眼睛落在了趙侃身上,幽深又冷冽。

糯糯抬起頭,眨了眨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表情坦蕩得不能再坦蕩,“那個是閻王爹爹給我的玉牌呀。”

趙侃端著酒碗的手一頓,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震驚還是害怕,嘴角的笑容僵在那裡。

糯糯歪了歪腦袋,語氣自然,“可是那個玉牌隻有糯糯能用,彆人拿不走也用不了。上次那個醜壞人想搶,被燙得好慘好慘的。趙叔叔你要看看嗎?”

她說著就要去掏小荷包,趙侃連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不不不不用了!趙叔叔就是問問,問問而已。不看了不看了……”

糯糯看著他那惶恐的樣子,忍不住說道:“趙叔叔,你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趙侃:……

他就不該自告奮勇地說過來……心裡那個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