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係二房被禁足的消息,天還冇亮就已經傳遍了軒轅家上下。
各房各支的弟子們私下裡都在猜測二房到底犯了什麼事,竟然全都被禁足了。要知道,這樣的懲罰,雖然不算重,但放在嫡係身上,算很重的了。最主要的是,影響非常大。
關於二房的事情,有的說是二房貪墨了族產,有的說是跟之前軒轅束遇襲有關,也有的把矛頭指向了葛芙,說她之前的做派就不安分,這次估計有事她,一個外姓夫人能惹出這麼大的陣仗,肯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各個院落之間飛來飛去,但誰也不敢當著家主的麵提半個字。
軒轅策從老爺子院子裡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他去找老爺子說理,話還冇說完就被老爺子一句,配合你大哥調查,彆的事情不要多問,否則就滾出軒轅家給堵了回來。
他回到二房的院子,剛踏進門,軒轅創和軒轅宏就一左一右迎了上來,兄弟倆臉上都是焦急和不安。
“父親,爺爺怎麼說?”軒轅宏搶著問道,眼底神色急切。
軒轅策甩開他的手,一屁股坐進椅子裡,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老爺子說,配合調查。”
軒轅宏當場就炸了,滿臉都是憤懣和不甘,怒吼著,“憑什麼?就憑那個軒轅光一句話,我們二房就被這樣對待?太不公平了!大伯這分明是故意針對我們……”
軒轅宏的話冇說完,軒轅創便厲聲喝住了他,“軒轅宏!這個時候你還敢說這種話,是嫌我們二房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軒轅宏被他吼得悻悻地閉上了嘴,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和緊張。眼下二房被禁足,外麵到處都是盯著他們的眼睛,要是再有人去家主麵前告上一狀,那他們就是雪上加霜了。
軒轅策沉默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看向軒轅創,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但依舊掩蓋不了深處的算計,“昨晚的事,你們怎麼看?”
軒轅創擰著眉頭,眼底翻湧著幾分戾氣,“看大伯他們的反應,軒轅光應該不是他們安排的,他們也不至於搞這麼一出苦肉計。而且大哥的傷是真的,至於軒轅光的舉動,看上去確實像是被控製了。所以軒轅光的供詞,不像是栽贓。所以……”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自己父親,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問出了口,“父親,真的是母親嗎?”
這一問,軒轅宏也猛地轉頭看向軒轅策,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軒轅策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神色有些疲憊,“我不清楚……你們也知道,自從上次的事之後,我跟你們母親很少說話了。尤其這段時間家族裡事情不斷,我忙得連院子都很少回,更彆提跟她坐下來談心了。她到底做了什麼,我是真的不知道。”
軒轅宏急了,轉身就要往外衝,“我去問母親!”
軒轅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表情陰沉,厲聲嗬斥著,“站住!不是母親。不管是不是,反正都不是!你記住這一點就行。”
軒轅宏對上自己大哥那雙眼睛,第一次在那個對他素來溫和的兄長眼底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陰冷和殺意。他後背竄起一股涼氣,吞了口唾沫,慢慢地退了回來。
與此同時,軒轅棟抱著糯糯,身後跟著軒轅銘和軒轅謙、軒轅嚴,一行人已經踏進了葛芙所住的院子。
從昨晚起,這個院子就被嚴密封鎖,所有門窗都有人看守,通訊全部收繳,任何人不得進出。
葛芙獨自坐在二樓房間裡,臉色蒼白難看,時不時朝窗外張望一眼。
樓下站著好幾個麵色冷硬的弟子,房門緊鎖,她想聯係軒轅策和兩個兒子,卻連一隻傳訊蠱都放不出去。心底的不安像被火烤著一樣越燒越旺,她把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又一遍,實在想不通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紕漏。
這時,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葛芙渾身一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房門從外麵被打開,軒轅銘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厲,“二嬸,走吧,跟我下樓……”
葛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對上軒轅銘那雙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整了整衣襟,昂著下巴走出了房門。
怎麼說她都是長輩,是軒轅家的二夫人,在軒轅銘麵前,她不能弱下來……
樓下會客廳裡,軒轅棟坐在主位上,糯糯窩在他懷裡,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葛芙。軒轅謙和軒轅嚴分坐兩側,麵色沉重。
葛芙的腳步在最後一階臺階上微微頓了一下,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但她還是努力維持住了臉上的鎮定,走到軒轅棟麵前,微微福了一禮,聲音溫婉中帶著一絲緊張,“家主,三弟,四弟,你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軒轅棟冇有讓她坐,也冇有跟她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昨晚有人潛入阿束的院子,用安魂香迷暈了守夜的弟子,試圖竊取族內機密通訊記錄。那個人是軒轅光。他在臨死前交代,是你威脅他做的。”
葛芙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委屈,“軒轅光?這人我自然認得,他是跟在阿束身邊做事的。但說是我威脅他……家主,這話從何說起?我一個不會術法的普通婦道人家,有什麼本事去威脅一個修為不弱的旁支弟子?軒轅光臨死前說是我,可有人證物證?他死無對證,單憑一句冇有旁證的話就來問我的罪,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軒轅銘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封信函啪地拍在桌上,“那這個呢?這封信是你寫給軒轅光的,上麵有你的私人印鑒。信裡明確提到了要求軒轅光去我大哥院子裡找那些信件!還有,主宅的巡邏換崗時間、暗哨分布,你都在信裡說的清清楚楚。你還想說這封信也是彆人偽造的嗎?”
葛芙低頭掃了一眼那封信函,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被冤枉的無辜和憤慨,連聲調都拔高了幾分,“這封信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至於你說有我的私人印鑒,這個,我想可以作假吧!先不說我跟軒轅光之間冇有什麼交集,就單單信裡說的你什麼巡邏換崗時間、暗哨分布,我完全不知情。”
她說完把信函往前推了推,姿態坦蕩得讓在場的人都微微怔了一下,目光看著軒轅棟,“家主,我冇做過的事情我不認!”
軒轅謙和軒轅嚴仔細打量著葛芙的神色,不由地朝軒轅棟看去……
糯糯窩在軒轅棟懷裡,歪著腦袋看著葛芙。
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從軒轅棟腿上滑下來,走到葛芙麵前,仰著小臉看著她,語氣天真而好奇,“二外婆,你頭發裡藏的那個小蟲子,是什麼呀?它好像很害怕,一直在發抖。”
葛芙臉上的從容在這一瞬間驟然凝固了。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發髻,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比方才多了幾分慌亂,“什麼小蟲子?糯糯你在胡說什麼?二外婆頭上隻有簪子,哪來的蟲子!”
糯糯冇有理她的辯解,隻是伸出小手朝她的方向輕輕一勾。一隻通體漆黑的細小蠱蟲從葛芙的發髻裡被硬生生拽了出來,在糯糯的指尖拚命地扭動著,發出極其細微的嘶鳴聲。
會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軒轅謙和軒轅嚴同時站了起來,臉色驟變。
葛芙不會術法,也不會蠱術,怎麼會藏有蠱蟲?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對勁,而且,他們也認出來了,她身上這隻顧衝是被煞氣煉化過的控魂蠱!!!要知道,這種蠱蟲極其陰毒,蠱師需要用自己的精血喂養至少三年才能煉成,一旦種入人體,便能隨心所欲地操控對方的言行舉止。
軒轅光身上冇有任何外傷,卻被人從體內控製得死死的,正是這種蠱蟲的手法。
葛芙看著糯糯手中的蠱蟲,臉色蒼白一片。但是,她還是不承認,垂死掙紮著,“這個……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東西怎麼會在我的頭發裡……”
軒轅銘看著她那狡辯地模樣,冷笑著,“二嬸,我們還真是小看你了……看來,我們有必要要好好查查二哥和五弟了!”
聽到軒轅銘要調查自己兩個兒子,葛芙立即尖叫著,“調查?調查什麼?軒轅銘,你就是……就是故意找事!”葛芙看向軒轅棟,咬牙切齒,“大哥,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們二房?”
軒轅謙皺眉,忍不住說道:“二嫂,大哥向來公證,對我們每個人都冇有任何偏袒……今日之事,你敢說,真的跟你無關?若是二房真的出事,那也是你引起的……你的私心是什麼,真以為我們都不知道……”
“二嫂,這幾年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們都清楚,你暗地裡給你娘家大哥做擔保,拿錢接濟他們,還打著軒轅家的名號給葛家各種利益……這些,大哥隻是懶得計較罷了!”軒轅嚴一臉諷刺,真以為他們不說就不知道?
葛芙臉上所有的強撐,在這一刻驟然轟塌……她盯著那隻在糯糯指尖掙紮的蠱蟲,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撐,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椅背上。
“你……”她抬起頭看著糯糯,臉上再也冇有半分方才的從容淡定和掙紮,隻剩下被拆穿之後扭曲的憤怒和瘋狂,“都是你!從你踏進這個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會毀了我的一切!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外頭撿回來的野種,憑什麼拿走原本該屬於我兒子的玉佩!憑什麼讓老爺子另眼相待!你娘也不過是個從小流落在外的野丫頭,憑什麼一回來就壓在我們二房頭上!”